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222节

第261章 来人为师,吾命无我

  任棠的脸上一汪平静,骑着大马缓缓进入了城中。

  虽是一介书生,不曾在战场厮杀,但面对城中两旁羌人凶狠的眼神,却是没有半点惧怕。

  仇恨的滋生,让这伙羌人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汉贼,安敢来我城中。”

  有羌人红着眼叫骂,青筋暴起。

  “杀了他!”

  有人抽刀举起,想要冲出砍死眼前的汉人。

  但这一切,皆都是在号良平静的一声下,被遏制住了。

  “不得无礼!”

  任棠面带笑容,依旧从容,目光未曾离开号良半分。

  直至到了他的身前。

  眼神之中升起的复杂愈发浓重,随着任棠的身影越来越近,号良的嘴角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先生,多年未见,您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精神矍铄。”

  “十多年了,你倒是变化很大,更是名震凉州大地。”

  任棠说完,便欲要下马。

  见状,一旁的号良则是立刻上前,将其扶助缓缓下马。

  “先生小心。”

  “劳烦羌豪了。”

  “先生莫要这样说话,您是授业恩师,在您跟前,我只是学生。”

  任棠笑了笑,随手拿下挂在马背上的包裹。

  其内装着一包牛肉,一壶好酒。

  “手持长戟甲胄倒是威风凛凛,仪表英才,不过在我这里却是无用之物了......老夫今日来带了好酒好肉,多年不见,陪老夫叙叙旧。”

  号良一愣,但立刻便笑了起来。

  “如今穷途末路之际,离去之时能有故人相见,送来一盅断头酒,也不枉此生。”

  “你们全都退下,无我将领,不可叨扰。”说罢,号良拉着任棠便坐在了一旁的石阶之上。

  任棠的内心有些意外,却又甚为感动。

  多年前自己与此人月余之间的不经意授课,却让他能记一辈子,真是十分不易。

  从这一点来看,任棠在心底里对于号良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尊师重道,忠肝义胆。

  可以说,这么多年过去,身为孩童时期的号良给他曾奉上的那块面饼,一直让他记忆犹新。

  一块面饼,终归是换来了今日的美酒。

  任棠感慨之间将手中的牛肉和酒壶轻轻放下,接着从自己的胸口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耳杯。

  “先生竟有美酒相待......真是甚合我意。”号良大笑之间,拿起酒壶先是为任棠斟满酒,然后才倒给了自己。

  号良一饮而尽,表达自己的敬意。

  “真是好酒!”

  “若你想喝,老夫所藏多的是,日后陪你喝个够。”

  “可惜......没有机会了!”

  “机会?就看你怎么选择了......”任棠抿了一口气,传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听罢,号良又是一杯酒下肚,许是烈酒的作用,他的脸色也都红润了许多,直至半响后,终于是问了出来。

  “你是庞参派来的?”

  “不错!”任棠也是直言不讳,极为坦诚。

  “我早年之间游学结束之后,便被汉阳太守庞参登多次登门拜访,终于是被他的仁善和忠义之心所感动,便进入了他的郡府,为其出谋划策。”

  “仁心......忠义......”号良嗤笑一声,幽幽道:“在先生的眼中,汉吏真的有这么好?”

  说着,号良指着远处一行人缓缓道:

  “先生看看,这些人之中不光有我羌人,也有汉人,他们沦落至此,哪一个不是被汉吏逼的没有了活路。

  恐怕苦命人的面前永远没有这样的官吏,你所说的仁心忠义不是给他们的。”

  任棠听着号良的话,深深感受到了此子对汉家官吏有着极大的恨意。

  透过这些,他能够猜测到号良的前半生之中肯定经受了难以想象的磨难。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若是想要化解,就必须挖开坚硬的泥土,重新将其取出来,埋下新的种子。

  当然,任棠也从号良的身上感受到了爱憎分明的品行。

  这也让他看到了事情的转机。

  今日,他便要做这个解铃之人。

  任棠叹息一声,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成长之中遭受了什么,但想必定然与汉吏有关。凉州的百姓苦啊,尤其是羌人,这一点老夫深有体会。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当时凉州各郡的官员造成的......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凉州的羌人反叛了。”

  “要是有活路,谁又愿意冒着杀头的罪反乱呢?”号良冷哼一声。

  “此话不错!人没有了活路自然就会豁出性命,但是你要明白导致这一点的不光是因为贪婪无度的官吏,更也有羌人内部的你争我斗,想必这一点你也清楚。”

  “羌人内部有好有坏,更何况是汉人之中,尤其是羌人原本就从汉塞之外之迁徙而来,自然会被有心的官吏区别对待。”

  号良眉头一凝,缓缓道:“先生究竟想要说什么,何必拐弯抹角,若是今日你来招降,那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我号良不可能为了苟且偷生,去向一个汉吏臣服!”

  听了这么多,他也从任棠的言语之间感觉到了此番前来的意图。

  “难道在你心里,所有的汉吏都是奸诈残酷?你身在凉州这么多年,如今汉阳郡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自从庞参被朝廷派到汉阳,此郡治下风气一改先前之态,律法有度,吏治严明,百姓安居乐业,就连郡府下辖的羌人也都如此,你看有没有动乱的?”

  这些事情,号良岂会不知。

  这也是他为何在陇西多年,一直以来都没有劫掠过汉阳郡的原因。

  号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如今,汉羌战争已经开启,羌汉之间的对立已经如水火一般不容,怎么可能恢复如初,死在我手里的汉军不少,他们更是与我有血海深仇。”

  “刚才听闻先生如此看重庞参,倒是让我也放心多了,待我死后,想必我种落的这群可怜之人,他也不会过多为难。”

  任棠眉头一凝,感受到了号良赴死的决心。

  “你就这么想死?”

  “不然呢?他们能放过我......”

  号良大笑,再饮一杯,释然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会惧死耳,待我与先生畅饮,便提起长戟,杀出城去!”

  唉!

  任棠轻叹。

  “那是战争,怎么会不死人,就像你说的,你也杀了许多汉军,战争之中,哪有对错,彼此不都是为了活着。”

  “我最亲近的索朗死在了汉军的手里,我的阿耶也死在了大汉的征召之中,就连我最后的阿母他们也要夺走,生生被狗汉吏凌辱而死......

  先生,我的痛你能明白吗?不,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怎么会明白这份钻心刺骨的痛......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了......”

  吾命无我!

  “原来,他的半生如此悲凉......”

  任棠内心一顿,看着号良心如刀绞一般,久久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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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只要不死,终会相见

  只要有一丝机会,任棠还是想要让号良活下去。

  不光是受到了庞参的请求,更是在心中想要救下这个本性并不坏的半个门生。

  任棠已在其惨痛的时光中,摸到了号良心结所在。

  “号良,老夫心疼你的过去。可是你要明白,你的阿耶阿母死了,那是为了保护小时候的你,让你能活下去......如今你威震一方,老夫想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很是欣慰。”

  听闻此话,号良的手又不自觉拿出了脖颈之上挂着的吊坠木牌,摩挲着其上雕刻的已是颇为模糊的女子。

  哀伤渐浓......

  可任棠的话,没有停歇。

  “号良,至亲为你而死,你便是他们生的延续,若是如此轻而易举放弃自己的性命,你有何颜面向你的阿耶阿母交代......此实乃不孝也!”

  “你说你最亲近的将士因你而死,那你也更应该为了他们好好活下去,你是他们的羌豪,他们甘愿为救你而死,你怎么敢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呢,难道你要让手底下的将士血白流了么......此为不义之举也!”

  号良一顿,索朗的身影以及死去的将士一个个出现在他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只觉得胸口有些发疼。

  任棠扫了一眼,目光随后落在了远处其种落的人群之上,手间一指,大声道:

  “看看这些老幼妇孺,还有与你一起征战多年的士卒们,你真的愿意让他们就这样死在这场战争之中。若他们皆都因你而死,你之罪比天还大......乃为不仁也!”

  “先生方才不是说过庞参仁义,岂可会难为这些老幼妇孺?”

  “那是你还活着!”

  “你若死了,仁义还有何意义?”任棠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回道。

  号良的目光顺着任棠的手指,落在了他种落之下人群的脸上。

  这里面有他喜欢的小尔玛,有为他缝制衣服的阿娘,有关心他的阿翁......还有那群准备与他一起赴死的将士们。

  “难道我号良真是不仁不义不孝之人......”

  号良的身体好似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瘫坐了下来,手中的耳杯滑落坠地,散落了一地的酒花。

  “我号良自认为勇猛过人,大仁大义,甘愿以死作别,守护他们......原来我认为的这些竟然如此不堪......”

  大笑声不止,颇为癫狂。

  风声骤起,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手边的长戟也是发出清脆的嗡鸣之音,吹奏着一曲悲鸣。

  任棠一叹,伸出苍老的大手,将号良垂下的右手缓缓拖了起来,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胡饼。

  就好像当年年幼的号良递给他一样,轻轻放在了他的手上。

  号良久久凝视,回忆涌上心头。

  刹那间,他好似看到了数十年前躲在角落的自己,听着台上先生的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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