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淑说完,便道:“桓公子,在下还有要事傍身,你自己进去吧。”
话别之后,桓良眼中精光一闪,直奔官署而去。
“师兄,桓良来也,特来探望您。”
正在伏案处理文书的杨震,在听到声音之后,立刻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前些日子不是去徐州了么?”
“今日已然回来......”桓良笑了笑,将手中的礼盒放下说道:“这是我带来的徐州特产,特来敬献师兄尝一尝。”
“油腔滑调......”杨震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道:“既然如今在陛下手下做事,万不敢像之前一般轻浮处事,坏了陛下的少府布局。”
“师兄放心便是,你看看如今,在我桓良的操办下,永隆旗下的各大产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管是书坊、铁器、酒水、精糖、布匹等等哪一个不是生意兴隆。
现今,除开洛阳不说,我大汉十三州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州都开设了永隆的各大分坊,可谓是日进斗金。师兄啊,我桓良现在就是陛下的聚宝盆。”
杨震看着桓良放浪的样子,立刻一股无名的心火冲天而起。
苍老有力的大手直接伸出,一把拽住了桓良的耳垂,狠狠一拧。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呀呀呀......疼疼疼,师兄,快点放开!”
“你这个逆子,一有点样子便立刻不像人样,如此放纵下去,老夫真担心有一天你惹来杀身之祸!”
“师兄,我开玩笑的!”桓良叫苦之下,好不容易挣脱了开来,捂着耳朵,龇牙咧嘴。
杨震则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桓良,今日之话你知我知,从此之后万不敢再言语半分,你可明白!”
“师兄,你莫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有些不习惯。”桓良收起了玩笑之色,缓缓说道。
“洛阳京师,人多眼杂,人心更是复杂,稍不留神便可能会因为一句无妄之言,引来杀身之祸。在这里,你要慎之又慎,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管的事别管。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还参不透,师兄如今处在这个位置,尚且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你可懂?”
桓良内心也是明白此话之中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谨记师兄教诲,你放心便是!”
“哎......幸好当初没有让你入仕,你这性格只恐会惹出天大的祸事。”
眼看杨震的气消了半分,桓良也是笑了笑,恢复了之前轻松的面容,说道:“师兄才是为官之人,我桓良就这样了,好好做自己的生意便是。”
杨震扫了一眼桓良,内心缓和了许多。
“师兄明白,你不是一个不懂分寸的人。你定要记住,如今你有这般身份,都是陛下给的,一定要牢牢记住!”
“师兄莫要说了,我知道了。”
桓良坐了过来,趴在杨震的案前,眼睛上下打量了起来,闪过一丝狡黠。
“有屁快放,就知道你小子来没安好心。”
“还是师兄懂我......”桓良小声道:“师兄,今日我回城看到洛阳之人大多都在谈论捐赠一事,且议论朝廷要建造新城,具体是为何事?”
“朝廷的事情,你关心这个作甚?”
“师兄且说便是,即是陛下的诏令,我自当要了解清楚,研究个明白。”
杨震盯着桓良打量了半天,若有所思,便说道:“冬日渐寒,城外流民每日都有冻死,陛下体恤,督造新城,为流民居之。”
“我倒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今日从城外回来,确实看到流民如今居所太过简易,根本无法过冬!”
桓良皱着眉头继续道:“如此短时间,怎么能建造出如此大规模居所,供以流民居住。”
“你莫要忘了陛下是何人!今少府已经大批量研制出了水泥之奇异之物,堆砌屋所,极为之快,再加上朝廷调度大量人力,月余之间便可成之简单的御寒之所。”
“水泥真有这么厉害......”桓良闻言,也是感觉极为神奇。
随后,桓良便拉着杨震,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问了个明明白白。
“问完了没有,快点离开,我现在事情多着呢,钱粮调度,如何分发一大堆事情,别误我事!”
“多谢师兄解惑,我马上离开进宫面见陛下!”桓良一说完,立刻脚下生风,一溜烟地离开了。
“桓良,你进宫作甚,给我站住!”杨震听到此话,立刻心头一震,脸上带着焦急,大声呼喊道。
......
......
桓良身骑骏马,可谓是满面红光。
和杨震的交谈之中,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商机。
“水泥若真是如此厉害,那我桓良笃定,以后定然有天大的良机!不过,当下建造流民居所一事,倒是就有一个天赐的好机会!”
此刻,他已经是按耐不住内心的骚动,疾驰而去。
毕竟有天子下发的令牌,桓良自然是可以随意进出宫城,这便是刘隆给他的一项特权。
章德殿。
殿内,炉火旺盛,好生温暖,与飞雪飘扬,冰天雪地的殿外形成了鲜明的比对。
刘隆的御台另一侧,挂起了一张新图。
此图,正是将作大匠邓畅亲自送来的流民居所之样图。
这一下午的时间,刘隆听了此人详细的讲解以及奏疏,内心颇为满意。
“不错,不错,按照邓畅的法子,此新城有内外之分,虽然如今只建造流民居所,但却为未来新城的扩张留下了缺口,实在是个人才。”
也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阵阵大笑。
“桓公子,你且慢点......”蔡伦的声音远远从外面传了进来。
刘隆闻声一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若说前来章德殿的人之中,谁有这样大的胆子,那恐怕也仅仅只有一人敢如此。
“陛下,草民桓良前来觐见!”殿门一把被推开,随即出现的便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桓良,你小子,怎么今日忽然进宫,听伯起说,你不是到下面视察去了吗?”刘隆也没有在意其鲁莽,挥了挥手将其召了进来。
“草民久不见陛下,甚是想念,昨夜梦中思的天子,恐陛下挂念,便飞马赶回。”
桓良在殿门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雪,笑眯眯走了进来:“陛下,我可是一回洛阳边前来宫中看您,可是一片赤诚之心。”
“快进来,暖暖身子,给朕说说如今外面的生意如何。”
刘隆挥了挥手,蔡伦也是立刻会意,为桓良倒了一杯热茶奉上之后,便缓缓退出,关上了殿门,守在外面。
“陛下,你放心便是,如今我们的生意版图已经缓缓铺开,关东之地一众大的郡县,已经都开设了铺坊,目前正在向江南延伸。”
桓良走了过去,站在刘隆的身边,为其诉说着如今他掌管的生意规模。
听完之后,刘隆也是甚为满意。
“朕果真没有看错你!”
“那是自然,陛下是棵大树,臣就是树上的枝枝蔓蔓,只要您这棵大树在这里,我才能不断蔓延,将您的圣恩遍布大汉十三州。”
“呦,几日不见,变得如此会说话,朕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陛下这是在夸我吗?”
“你说呢?”
“那就当是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刘隆调侃一句。
也只有每次桓良进宫之时,与其说话,他才没有半点顾及,极为放松。
只有这个时刻,他才不会有防备。
桓良也是人畜无害的一笑,丝毫不在意,目光却落在了刘隆身后的那张新城图纸之上。
“看什么呢?”刘隆嘴角上翘,微微一笑。
“陛下,您挡了我的视线,我想看看你背后这张新城模型图纸。”
“真是个老鼠,闻着味就来了!”刘隆一下,立刻拉着桓良走上前来,边看边说了起来。
从桓良到章德殿来的那一刻,刘隆就知道这小子准没有憋什么好屁。
“我的天呐,要是真的像陛下所说,将这一座新城彻底建成,那必将是一座举世皆惊、从未出现过的水泥之城,而且无惧风雨。”
桓良也是被这座新城的未来规划惊得是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如今流民居所只是朕的试点宫城,以后拿下凉州,朕要建造旷世之城,在大汉的土地之上,建造一座奇观,留下不世功勋。”
“画面太美了,臣不敢想象......”桓良看着刘隆的神情,咽了一口唾沫。
“你小子,还嫩着呢,跟着朕多学学。”
“陛下,既然有如此旷世之功,您可要带着臣一起发达啊,让臣也沾沾光啊!”
“嗯?”刘隆揶揄一笑。
“还是陛下懂我!”桓良深吸一口气,立刻滔滔不绝了起来。
“陛下,方才听你所言,水泥之物甚为奇妙,既如此何不大肆生产,开设铺放,以高价出售,必将成为翘首之物。”
刘隆内心本就已经猜了个大概,笑着摇了摇头。
“为今,流民居所建造所需甚多,且为朝廷头等大事,值此之际,水泥概不出售,日后再谈。”
桓良一笑,并未有半点遗憾之色,好像早就知晓刘隆的回答。
“陛下考虑的是,臣也觉得应当以百姓为首要,赚钱本就是后话......”
“算你没有被钱财蒙了心智,有点仁心。”
“不过......”桓良思忖片刻,忽然嘴角古怪一笑,缓缓向着刘隆靠了过来,贴近了一些。
“不过什么,又想到什么了?”
“陛下,新城建造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人力以数万甚至数十万之计,这其中乃是一笔庞大的开支啊。朝廷招募劳力,这些都需要钱财。
另外,陛下日后若是在凉州欲要建立新城,那么此图某所需更是空前绝后,不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是前所未有之巨大!”
......
桓良越说越是起劲,将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闻之,刘隆内心瞬间升起一抹错愕,脸上也是越来越古怪。
“你想说什么?”
“臣想说的是,既然有如此大的需要,为何不统一管理,交给臣办,来为陛下做一件古往今来的旷世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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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立建造司,大汉国企
桓良的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他在这场朝廷的建造之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就连刘隆都不曾想到的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