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四位羌豪齐齐目光一凝。
“号良......此人乃是陇西郡散落羌人的首领,颇有本事,在当年汉羌战争期间,凝聚了众多羌人,杀出了一条生路。”勒姐羌豪沉思道。
“我虽然身在西海之地,但此人的名号我也听过,实力不容小觑。”当煎羌豪也是立刻回应道。
“那他来此,意欲何为?”
累姐羌豪的一句话,也让几人都陷入思索之中,试图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管他来此何为,召他进来一探便知!”
勒姐羌豪说完,便让守卫立刻开城带此人进来。
......
许久之后,在这四位羌豪喝着闷酒的时候,那位叫号良的男子,走进了殿内。
片刻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
号良虽是孤身一人前来,但却波澜不惊,依旧从容不迫,平静地扫视了在场的羌豪。
“哈哈哈......如今汉军在前方调兵遣将,诸位羌豪竟然坐在这里把酒言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真是好雅兴啊......”
“放肆!勒姐羌豪面前你如此轻浮,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当煎羌豪一马当先,怒斥道。
“你们当煎羌比我号良带领的羌人种落势力要大,如今却还身处苦寒的西海之道,实在让我有些匪夷所思。”
号良此话,简直杀人诛心。
其余几位羌豪纷纷嘴角暗笑,也第一次当面领会到了这号良毒辣的嘴巴。
反观当煎羌豪却是脸色涨得通红,猛地从胡凳上站了起来,气势腾腾地想要发作。
“好了,都安静一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勒姐羌豪缓缓开口,止住了当煎羌豪的怒火。
随即,他盯着号良,冷笑道:“倒是有些胆色......不过,今日你在我勒姐地盘如此咆哮,若是此行前来说不出让我动心的东西,你就留下命来吧......”
号良大笑。
“自当是有天大的事情......”
他一改先前的不羁之色,揖礼之后大声道:“诸位羌豪,据我部下前线探报,如今汉军正在关中集结,且武都郡和汉阳郡也都在往陇西方向调兵......气势汹汹啊!”
“大家都心知肚明,还用你多嘴,说重点!”烧当羌豪笑着摇了摇头,不屑道。
号良也不在意,继续道:“我来此,是为了与四位羌豪共商大计!如今你们解仇结盟,难道不想图谋凉州,就这样龟缩于此,等汉军攻伐?”
“共商大计?你带领一众流落各地没人要的羌人,有何资格......”当煎羌豪冷哼一声,不屑道。
“当煎羌如此厉害,怎么没有在凉州之地取得一处安身之所......”
“你......”
“够了!”勒姐羌豪猛地一拍桌子,说道:“你有何计划?”
号良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我们截断陇道,汉人想要进入凉州,必须经过陇道。要知道陇山天堑,易守难攻,汉军想要过来,比登天还难!”
众人闻言,眼睛有了一丝光亮,纷纷重新打量起了吾良。
“我们占据陇西,手握陇道,有何惧哉!”
勒姐羌豪嘴角笑了笑,说道:“号良言之有理,陇道乃是必经之路,但是汉军也可以从长安向北进军,经过萧关,然后进入安定郡,随后向西便可以进入凉州!”
“如此汉军就可以避开陇山险要,绕开羌人控制的陇道。反倒是萧关道地势相对平缓,更易适合大军通行。”
“羌豪所言,我岂会不知,但是如此一来,我们身处陇西自然是相对安全。这样便会为我们争取时间......”
“你有何计策?”
“羌豪大人,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勒姐羌豪一笑,挥手道:“贤弟勿要芥蒂,快请入座,喝口我勒姐羌的美酒!”
“多谢羌豪!”号良落座,也不客气,举杯一饮而尽。
“四位羌豪,关中的汉军想要征伐我们,那还远在天边,他们从安定郡要经过祖厉河河谷,才会进入金城郡......
至于陇山的鸡头道和番须道,我们只需派人防守便可以杜绝。因此反倒是金城郡的羌种才是首当其冲。”
烧当羌豪立刻一震,看着良好缓缓道:“高见啊......没想到号良羌豪如此睿智,在下佩服。”
此刻,不自觉间,几位羌豪也不敢小瞧号良,承认他的身份。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累姐羌豪紧随其后问道。
“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众人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难以置信。
“为何不敢!时间的优势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联合金城郡方向的卑?、吾良两羌,派遣铁骑......
一边分兵骚扰武威郡,另一边秘密从湟水河谷向西,然后向北穿过扁都口,经民乐县直达张掖郡,随后猛攻河西四郡,尤其是张掖郡的护羌校尉府。”
“河西四郡多么重要,汉军怎么会不知道,到时候他们肯定派兵驰援,我们只需要在他们途径之地埋下伏兵,必将大获全胜!”
勒姐羌豪目中激射出一抹精光,激动地握住了拳头。
“高......实在是高!这招围魏救赵可谓是登峰造极,到那时汉军疲于奔命,绝对会斗志低迷......”
很快,大殿之中,号良便开始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与几位羌豪开始共商大事......
......
与此同时,从汉阳郡出发的汉阳郡使者带着招降和谈之密信,已经来到了钟羌和封养抢的地盘。
很快,他便被封养羌的游兵发现,羁押了回去。
汉使在面见封养羌豪之时,依旧镇定自若,挺拔如松,气焰嚣张。
“羌豪面前如此放肆,给我跪下!”
“我大汉天朝,何以能跪尔等宵小......”这位汉使大笑道:“凉州故土,你等依附于我大汉,如今忘恩负义,又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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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招降羌种,助你一臂
汉使一脸傲然,睥睨天下的气势,立刻震慑住了一众封养羌人。
身为汉使,这是与生俱来的荣耀与气势。
放眼整个大汉,哪一个出去的汉使,向外夷低过头服过软。
大殿之上,其羌豪看着眼前这位颇为儒雅的汉使,却怎么也没想到此人如此狂傲,如此无所畏惧。
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模样。
“为何来我封养之地,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封养羌豪一脸玩味,缓缓说道。
那知此话一出,原本镇定的汉使忽然之间放声大笑。
“笑话,我乃堂堂大汉使者,代表大汉威仪,你若敢杀我,将会面对我大汉滚滚铁骑,你敢吗!”
“老子有何不敢,想杀你轻而易举!”封养羌豪一脸怒火,冷哼一声,放出狠话。
他在以势逼人,想要让这个汉使低头。
事与愿违,汉使不仅没有半分胆寒,反倒眼中愈发不屑,根本不把其放在眼中。
“你何以如此狂妄!”
“我身后是整个大汉......”
大殿之内,剑拔弩张,汉使一人对抗数位羌人。
说也说不过,杀也杀不得,真是难办!
就在这时,身为封养羌的军师,却是一脸微笑,站了出来。
“哎呀,没必要搞得如此难堪......羌豪,我封养羌好客,如今汉使远道而来,就算杀他也得给他吃一杯美酒。”
封养羌豪看了一眼军师,立刻会意,随即挥了挥手。
“放开他......赐酒”
很快,有美酒奉于汉使之旁。
“敢不敢喝?”
“有何惧哉!”汉使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封养羌豪深深看了一眼汉使内心反倒升起一抹敬佩,随即他扫了一眼军师,予以暗示。
军师点了点头,走到汉使身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开口道:
“身为汉人,你来我封养羌的地盘有何贵干!”
汉使闻言,上前一步,大声道:“凉州故土,乃是我汉人自古以来的土地,我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至于来此何意,你听清楚了,幸得我家太守怜惜,不愿汉羌之斗再死生命,让我来救你!”
“救我......”封养羌豪脸上一愣,随即升起一抹古怪,到最后大笑了出来。
“汉人要救羌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军师闻言,却是眼珠子一转,立刻道:“你是何人所派......”
“汉阳郡太守庞参!”
羌人闻言,立刻神情一凝,尤其是封养羌豪,更是内心有些意外。
庞参的大名在凉州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手段极为厉害,凭一己之力清除掉汉阳郡的羌人种落。
“救我?何以见得......”封养羌豪缓缓道。
“身在陇西,临近我们汉阳郡,羌豪难道真的不知道如今我大汉军队正在集结,且关中大批军队正在进入安定郡,准备征伐羌人。”
“你们封养羌算是陇西诸羌最弱的种落,且所处的位置,难道羌豪还不清楚吗?”
封养羌豪听着汉使的话,脸色愈发沉重。
自从得知牢羌被攻破,且汉军欲要重新攻取凉州之后,他便和军师商量许久,如何自保。
思来想去,并无良策。
见状,汉使继续说道:“封养处于汉阳郡和武都郡之间,已经被我汉军牢牢包围,我不妨告诉你,京兆尹和雍营的军队也已经前来驰援了!”
乘胜追击,意在攻心。
羌豪眉头紧皱,内心更是明白汉使话中的道理,一旦汉军来袭,他们封养羌根本无力抵抗。
如今陇西各处的羌人种落早就是一盘散沙,不负当年。再者,羌人之间的斗争比羌汉之间也不落下风。
在这几天前,他早就向陇西西北部的勒姐羌以及其他羌人中落发出求援信号,根本无人理会。
更重要的一点是,封养羌的反乱,也是在那场汉羌战争中被裹挟的,羌人全面反击,根本就不能独善其身。
但是,若让他的种落独自面对汉军,那简直妥妥地送死。
因此,如何保全种落,生存下去,才是他当下最关心的。至于汉羌战争,根本不是他这个小小羌豪能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