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在宫中呆的可舒坦?”
“陛下,甚好,宫中有面饼,有肉有菜,吃的比外边好多了......”毛伯道说着,眼中不禁发起了光,都感觉有些饿了。
“小师弟......”刘道恭在一旁立刻拉了拉沉醉之中的毛伯道,赶紧说道:
“陛下,我小师弟散漫惯了,不懂礼数,请您海涵。”
蔡伦在一旁听得也是有些头大。
这段时间以来,就属这毛伯道事多,天天一副饿死相,要这要那,吃个不停。
要不是他知道天子想用这几个人,早就将其狠狠地折磨了。
“的确有些不知礼法了......”刘隆缓缓说出口,这一下子几人脸色纷纷一沉,内心惧怕。
但下一刻,刘隆话锋一转。
“不过,要是你们还有用,朕倒是可以考虑不责罚了。”
听罢,毛伯道内心一喜,暗道事情正如他所料的那般。
其他三位师兄也同样如此,纷纷听出来了天子话中的意思。
这时,沉稳的张兆期开口道:“陛下,这段时间我四人反思良久,才明白陛下曾经说的话,长生金丹之法乃是一句虚言,不能做真。”
“不错,看来你们几人倒不是执迷不悟之人,朕心甚慰。”
刘道恭见状,立刻揖礼大声道:“陛下,您请吩咐,只要我等可以做,必将全力以赴。”
刘隆很是满意,说道:“朕要交给你们一件事情:炼制火药。”
火药?
这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除了毛伯道,其余三人的脸上均都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刘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问道:“毛伯道,有话直说,真不喜欢遮遮掩掩之人。”
毛伯道思索片刻,揖礼道:“陛下,臣不知道火药为何物,但内心猜测,想必是与丹炉的碎裂有关?”
“哦,你为何有如此猜测?”
“陛下,我曾看你拿着碎裂的丹炉观察的很是仔细,并对其上散落的丹药成分也十分在意,便有了推测。”
刘隆脸上的赞赏之意流出,他属实没想到此人看似顽劣,实则心思细腻,很是善于观察。
此刻,他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叫毛伯道的道士,一定能为他研制出火药。
他缓缓开口道:“不错,你能看到这一点,想必你已经思考过了。现在朕告诉你们,你们口中所用的炼丹材料,其实含有剧毒,人一旦服下必将中毒,最终暴毙而亡。”
几人胆寒,内心后怕。
联想到他们的师傅身前突然身亡,不由得对于刘隆的观点多了一丝信服。
“炼丹材料,其中多用硝石、木炭、硫磺以及朱砂等物,这些东西本身外用无事,一旦进入身体,便会引发中毒,因此你们不必担忧。”
四位道士听得很认真,刘隆便继续道:
“硝石、硫磺以及木炭,成分比例的调配便可得到爆炸之物,朕命之为火药。”
毛伯道听完之后,立刻发现了一点。
他说道:“陛下,若真是火药能够研制出来,那威力必将胜过刀剑弓弩,朝廷平叛乱贼,用以装备将士,那便会一往无前。”
刘隆会心一笑,愈发觉得我汉人血脉之中真是天生的武德充沛。
东西还没搞出来,就想着开疆扩土,干翻外夷的事情了。
刘隆不知道的是,这毛伯道本就是凉州人氏。
在那场汉羌战乱中,家破人亡,深受其害。
最后侥幸,一路逃亡到关东之地,机缘之下才拜入王屋山修道去了。
“你这小子......不过你之所言,十分正确。但是火药不单单仅限于此,朝廷挖山开矿、修筑河堤等等许多事情都会有大用。”
“至于你说的装备我汉军火药武器,那还是得需要你们几人日后努力了。”
毛伯道拍了拍胸脯,表情坚决道:“陛下放心,我等四人必将认真研制,不负圣恩。”
刘道恭几人见状也是纷纷脱口而出,以表忠心。
“好!今日起你们便入主少府,朕会让人给你们安置一块专门研制火药的场地,所用之物会专门送来。”
几人眼中一喜,立刻拜谢。
前脚还是阶下囚,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官员,还在陛下手里干事,这让几人直呼走了大运。
“陛下,今后还有面饼吃吗?”毛伯道小心说了一句。
“有,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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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大不相同,凉州有变
虽将炼制火药的问题抛给了毛伯道四人,但刘隆还是需要做好准备。
他深思片刻,还是觉得自己应当写下一个粗略的配方,让几人摸索。
“唉!事无巨细,火药一事甚是危险,朕还得多上心......”
刘隆起身,走出殿外,准备去为邓绥请安。
他知道这七天的时间,邓绥来了四次。
“想必母后还在为我担忧......”刘隆内心呢喃,说道:蔡伦,去永乐宫。”
很快,青天盖缓缓驶出章德殿。
曹腾是第一个看到青天盖的到来。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跑了过来,站在殿前,恭迎天子的到来。
“拜见陛下!”
“曹腾,你之心,朕记下了......”刘隆走下青天盖,深深看了其一眼,走进了殿内。
“谢陛下,臣不敢居功,这是臣应该做的!”
曹腾内心激动不已,身姿弯的很低,语气真挚。
“好了,陛下都走了,起身吧。”蔡伦扫了一眼曹腾,打趣道。
曹腾直起身子,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与其交谈了起来。
此刻,刘隆也已经走进了殿内。
“母后,儿臣来了。”
“隆儿......”伏案之中的邓绥听到如此亲切的声音,立刻抬头,看了过来。
刘隆微微一笑,快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
邓绥的玉手抬起,摸了摸刘隆的脸庞,心疼道:“隆儿,你瘦了许多。”
“母后,都是隆儿不好,让您担心了......”
“是母后不好......”邓绥叹了一口气,回道:“太傅之事,母后尽力了!”
刘隆抓住邓绥的手,真挚地说道:“母后,隆儿知道,你勿要多说。”
邓绥点了点头。
“母后,隆儿今日无事,陪你处理政务吧。”
邓绥眼睛一凝,只发觉眼前这个孩子有些不一样了,气质上隐隐大不相同。
性格当中多了一丝沉稳。
但是,如今刘隆能够从张禹亡殁的悲伤中走出来,这一点让她十分欣慰。
“甚好,你能如此,母后开心。”
邓绥的心情也是好了起来,实在是这几天她为了刘隆担心坏了。
随即,两个人照常处理起了政务。
许久之后,当刘隆对于手中奏折中的内容不解,准备询问之际,他忽然发现邓绥正眉头紧锁。
“母后,怎么了......可是边关的军报?”
刘隆内心分析,这恐怕和西北之地或者北部边疆脱不了干系。
邓绥将竹简放下缓缓道:“侯霸上疏,西海的当煎羌与金城郡方向的勒姐(zi)羌最近有些异常举动,根据线报,或许有联合之势,再一次的犯境之险。”
刘隆也是眉头微皱,将桌子上的玉简拿了过来细细看了一遍。
“母后,侯霸下面还说了,占据陇西西部的钟羌也颇为躁动,不得不防啊!”
邓绥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愈发的难看。
自从朝廷决定采用迂回之法,暂时的后退防线,将边郡之人撤回到汉阳郡一带,凉州的战事本已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
但,偏偏这时候羌人前来犯境,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母后不必过分担忧,侯霸并未请求朝廷立即支援,想必应当是暂时无碍,且心中有底气。”
刘隆看着竹简继续道:“母后,侯霸与马贤还说了,两人商议之后,打算见机行事,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对羌人发起一次反攻。”
看到这里,刘隆不自觉想起了张禹的话。
这两个人战略能力皆都是可以相信的,尤其是马贤。
邓绥思索片刻后,缓缓道:“事关重大,一时难以抉择,还需召集群臣商议一番。”
刘隆听罢,也是点了点头。
如此边疆大事,自当是需要朝廷决议。
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对于羌人的犯境有了一些猜想。
按照以往的惯例,羌人在寒冬季节来临之时,便会准备开始过冬。
但是根据侯霸军报上的上疏,西海的当煎羌竟然想要主动出击。
刘隆思忖。
依照他之前的总结和分析,应该是塞外的这些羌人过冬的必需品无法支撑他们顺利撑过这个冬天了。
再者,陇西方面的勒姐羌也困于无法向东南的汉阳郡顺利推进扩张。
两人一拍即合之下,便打算进行这场进攻。
当煎羌没有退路,但勒姐羌目前只是单纯的为了扩张,两方面在这场合作当中注定处于不平等的地位。
内迁的羌人大多在汉地已经生活了十几年,早就和西海之外的羌人不同了。
可以说,内迁的羌人早就越来越接近西北的汉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