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恺摇了摇头,苦笑道:“既无良策,何故与之争也?”
“司空怎么就不问问我......”
“嗯?”刘恺脸色一震,立刻询问道:“叔平难道认识什么名医?”
袁敞重重点了点头,笑道:“汝南郡一隅有一位名医,曾为我阿耶治过病,医术极为高超,但此人行踪不定,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刘恺神情一凝。
袁敞叹了一口气道:“司空放心,我已经派家中亲信之人快马去往汝南郡,告知我家族,让他们全力寻找,只要此人还在汝南,就一定能找到。”
刘恺点了点头,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叔平,希望如此。”
与此同时,永乐宫。
曹腾站在殿门口,一脸凝重,最终咬牙之间走了进去。
此刻,邓绥也是无心批阅奏折,坐在御台之上,一脸神伤,玉手托着腮帮子不知在想什么。
“拜见太后。”
“何事?”
“太后,臣得知太傅病重,知晓太后您正在寻找名医,臣倒是想起了家乡的一位医师。”
闻言,邓绥立刻侧目,目光看向了曹腾。
“此人医术如何?”
“奏太后,此人在谯县名望甚高,医术超群,曾治好一位将死之人,或许有用。”
“你立刻启程出宫,快马返回,将此人找回来!”
“诺!”
曹腾握紧了双拳,一脸激动,带着邓绥的诏令急匆匆远去。
“快马加鞭下两天两夜便可折返......这是我曹腾的机会,一定得抓住!”
——————
太傅府上。
这两天的时间,被百官举荐的医官也来了一批又一批,但无一不是唉声叹气,束手无策。
这让刘隆的心备受打击。
每一次的叹息,都让他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喷发而出。
刘隆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的无助。
此刻。
看着躺在床榻之上,虚弱不堪,面色苍白的张禹,刘隆心如刀绞,内心十分自责。
贵为一国之君,享受天下富贵,手握无尽权力,又如何?
最敬仰的人躺在自己的面前,生命垂危,但却无能为力,这是多么的无奈和心酸。
刘隆的心,好冷......好冷!
他微闭双眼,仰头深吸一口气,泪水不禁缓缓滑落。
“陛下,臣求您休息一下吧,这都两天了,您一直如此。”来者正是张禹的长子张盛,他一脸忧伤,关切道。
“无碍,太傅如今这样,朕岂能离开。”
刘隆想要多看一眼张禹,记住他的样子。
他怎会离开半步。
此刻屋外。
许许多多的医官也都跪在地上,浑身胆寒,一脸惧怕之色。
在一旁,则是许多百官汇聚在一起,正议论纷纷。
有些人神色复杂,有些人面带哀伤,有些人内心得意......
“这都两天了,找来的医官都没有法子,这可怎么办!”
“唉......太傅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陛下和太傅的感情如此之深,已经两天没有出屋子了。”
“但愿无事......若是太傅有差池,估计这些医官都要被陛下处死了......”
......
“都闭嘴!”尹勤站在人群中间,小声呵斥了一句。
他看着紧闭的屋门,脸上也带着一抹浅浅的伤感。
在得知张禹病危的第一刻,尹勤也是内心咯噔一下。
第一时间,他便来到太傅府上看望,并发动自己的力量找寻名医,来为其治病。
平日里虽说尹勤与张禹走的不近,但是他的心中对这位四朝元老还是保留一份最崇高的敬意。
突然,屋内传来了哀嚎之声。
“阿耶......阿耶......你怎么了......”
剧烈的咳嗽声再一次响起,张禹的嘴里不断吐出鲜血,面色愈发的苍白。
“太傅......太傅......”刘隆泪流不止,手里拿着素帕不断地接着。
“陛下......别哭!”
张禹虚弱的声音响起,想要伸出手去擦干刘隆脸颊的眼泪。
就像小时候,在宫中一般。
只是那时候,他为刘隆擦掉的是汗水。
刘隆轻轻拉住张禹的手,俯下身子,将其贴在了自己的脸庞。
“太傅,我不哭......我不哭......”
就在这时,张禹的手好似没有了力气一般,突然滑落。
刘隆的脸色突然大变,眼泪一滴一滴掉落,碎了满地。
“太傅,您醒醒!”
他发疯似的冲了出去,一把推开了屋门,双目一片血红。
“快......”
尹勤见状,立刻大喊道:“快!快!医官们快进来......”
——————
半响后,刘隆愤怒的声音不断响起。
“你们说什么,太傅活不过今夜?”
“废物,一群废物!”
“太傅若是有事,朕要把你们都砍了!都砍了!”
这一刻,刘隆彻底崩溃了。
头发散落,浑身发抖,拉着张禹的手不敢松开半分。
在这一片肃穆的气氛之中,屋外响起了一道焦急的声音。
“都让开,都让开!”
此刻,聚拢在一起的百官身后,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传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百官皆都纷纷回头。
来人正是袁敞,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人。
只见这位医者一脸平静,十分沉稳,即便面对院中的朝廷百官,也都毫不在意,一看便是不凡。
“陛下,臣找到了一位名医,定能治愈太傅......”
像是一道光,落了下来。
刘隆的眼中,瞬间泛起了一抹光亮。
“陛下,这是太仆袁敞的声音。”尹勤在一旁小声道。
“快,快让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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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圣医续命,孤夜难眠
医者名为张伯祖,南阳郡人氏。
一生行医,治病救人,本心正义,不图钱财,堪称大善之人。
他,乃是医圣张仲景的老师,可见一斑。
且医术高超,百姓之间美名盛传。
此刻,他眉眼微沉,坐在床榻边上,静静地为张禹号脉。
刘隆站在一旁,一脸焦急,双手握在一起,内心祈祷奇迹的发生。
张盛同样跪在床边,满脸泪水,啜泣着。
一旁的袁敞,看着张伯祖的背影,也是目露期待,内心嘭嘭直跳。
他们袁家,在得到他的传信之后,立刻发动所有人,几乎搜寻遍了整个汝南郡,甚至不惜钱粮在南阳郡以及周边不断寻找。
这是袁家飞跃的希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袁家如愿找到了张伯祖。
之后,便是快马加鞭,将其人秘密护送到了洛阳。
尹勤扫了一眼袁敞,内心有些无奈。
袁家本就是名门望族,门生故吏甚多,在汝南一隅盛名远传,能找到这样一位医者,他并不奇怪。
但让他好奇的是,袁敞竟然是一人前来。
“难道他与司空刘恺表面如一,实则离心离德?”
半响后,张伯祖将张禹的手缓缓放进被褥里边,眉头紧皱。
“太傅怎么样?”刘隆急忙问道。
“陛下,太傅脉象微弱,气血凝滞,加之体有暗疾多年,已伤根本,在下无力回天。”张伯祖摇了摇头,叹息道。
“什么......难道真就没希望了......”刘隆眼光黯然了下来,身体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