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散了惆怅的心情,母子两人边走边聊。
倒是颇为快乐。
“母后,转弯。”
“知道了,你慢点......”
“母后,偏了,调整一下。”
“别催了,母后知道......”
......
邓绥到底是没有耕种过,有些笨手笨脚。
反观刘隆,播种的样子确实有模有样。
毕竟,这是前世刻在他骨子里的动作。
在他的指导下,两个人终于是折返回来。
刘隆接过素巾,伸出手给邓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母后,你看我们种的地。”
田地里面,好似画龙一般。
“太后和陛下躬身耕种,种的太好了!”尹勤站在一旁,大声唱和道。
“好!”众人笑着附和道。
母子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在发表了冬耕感言之后,两个人便乘车离开了。
但是,天子和太后躬身耕作的这一幕,却深深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美誉流传于百姓之间。
随后,冬小麦的种植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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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仲成之言,吐露心声
作为一个以农耕为根基的王朝,耕种的时节乃是重中之重。
冬小麦的种植,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洛阳京郊的耕种已经统一换用了清一色的曲辕犁用以耕种。甚至周边的司隶下属郡,也有些已经在使用。
这一切,也得益于刘隆的未雨绸缪。
自曲辕犁打造成功之后,在刘隆的授意下,尹勤便承接了这一重任。
之后,司徒尹勤便联合大司农所部,与大司农司马包详细商议了曲辕犁推行计划。
虽然大司农部作为管理国家农业和财政的主要衙役,自当是天然担有农耕的使命。
但是,在东汉这一时期,大司农部职责基本已经由农业兼财政,转为专职财政。
事实上,在西汉时期,大司农部下属官员众多,除了令丞更还有下属州郡的分派机构,管辖范围极为广泛。
不仅需要管理农业,劝导农桑以及教授稼穑,更要推行农业技术。除此之外,还要监管国家财政,包括钱粮谷金帛。
其他的诸如兴修水利,征收田税,开发公田,更兼有征召徭役,负责军队后勤保障。
但——
到了东汉,光武中兴之后,为了精兵简政,节约用度,大司农部已经被大大削减。只保留了大司农丞、太仓令、平准令、导官令。
地方的分派机构基本都已经撤销,亦或是归于地方管辖。
中央朝廷不再直接管理地方的农耕等相关事宜。
此刻。
尹勤正和司马苞一同乘车,去往宫中的路上。
这几天,司马苞早已经将目前农耕的相关事宜向尹勤汇报,经过一番商议后,尹勤十分满意。
尹勤深知,当今天子特别注重百姓的农耕情况,因此便不敢有丝毫耽搁。
加之这件事情乃是天子亲自交给他督办,如今农耕一切顺利,自当是必须进宫一趟。
车架上,尹勤笑盈盈看着司马苞,带着满意之色。
“仲成,陛下可是十分关注这次的冬小麦种植情况,你作为大司农,此次也算是居功至伟。”
司马苞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叔梁,老夫不敢居功,我大司农部也都是按照司徒你的方略布置下去的,要说功劳,你才是首功。”
看着尹勤,司马苞咳了几声。
眼中闪烁。
“我身子不好,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日子,而你的路还长着......”
“仲成......你......”
看着一脸释然的司马苞,尹勤内心颇为震动。
他知道司马苞为官极为清廉,时常救济灾民,家中颇为清贫,布衣粗食,可谓是孑然一身。
尹勤拍了拍司马苞的肩膀,内心暗叹一声。
“无碍......”
司马苞挥了挥手,神色忽然凝重道:“叔梁,前两日京郊陛下亲自农耕,你怎么看?”
尹勤内心一顿眼中微不可查闪过一丝异色。
“陛下躬身耕种,乃是圣恩垂怜天下百姓,皇恩浩荡,世人尽知。如今洛阳城中不论是士人还是百姓,哪一个不说朝廷的恩德,天子爱民之仁善。”
司马苞微微一笑。
“叔梁当真没看出来?”
尹勤不解。
“仲成此话何意?”
司马苞闻言,神情看不出半点波澜。
对于尹勤,两人多年好友,他早已经很是了解此人。
做事情滴水不漏,不会给自己留半点尾巴,极为珍惜自己的羽毛。
但他与尹勤之间,却是难得的知心好友。
多年之前,尹勤对他有过恩惠。
此刻,司马苞心里在想,或许尹勤真的是身在其中,无法窥探到事情的全貌。
“叔梁,陛下那日和老农的交谈以及他的举动,你看到了吗?”
尹勤眉头愈发紧皱,还是没有明白司马苞此话中的深意。
“陛下那天的举动,出人意料。年纪虽小,但却能如此深谙百姓的重要性,实属圣君。”
“陛下收买人心之意,已经是昭然皆知。”司马苞轻声说了一句。
“仲成,你胡说什么!”
“你我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天百官面前,有多少人心思各异,打着算盘......”
司马苞一笑,继续道:“太后的神色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虽然表面风轻云淡,但还是闪过一丝复杂。”
“你疯了仲成,快别说了......”
尹勤好像第一次认识司马苞一般,内心已经是山呼海啸。
他不明白司马苞为何突然如此反常。
司马苞没有理会。
他想到了天子那日看着老农的神情,那绝对不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心疼。
对于他来讲,若是能在死前,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他也死而无憾了。
听着司马苞的言语,尹勤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
这一刻,他明白了此人的心思。
“仲成,多谢你的坦诚。”
“叔梁,你我二人认识多年,你明白我的心意,我能说出这番话,也知道你不会害我。”
司马苞微微一笑,继续道:“叔梁,这一次农耕过后,陛下肯定会有动作。如今陛下长大了......”
尹勤内心一震。
“陛下要做什么?”
“叔梁,你还记得征召上来,前几日送到大司农部的荀淑和钟皓吗?”
“怎么会不记得,这都是陛下的旨意!”尹勤若有所思。
刚一说完,他就明白了司马苞的深意。
“陛下在暗中扶植自己的势力,你我都心中明白。仲成,这些可都是我亲手在暗中办的。”
“是啊,陛下长大了,帝王之心隐隐浮现,但却懂得审时度势,韬光养晦,实在是高明。”司马苞眼中赞赏之意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忽然,尹勤脸色大变,想到了一些极为可怕的事情。
“你是说,陛下要......”
司马苞立刻猜到了尹勤还未说出口的话。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会,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如今太后虽把持朝政,但却励精图治,没有半点乱政,再加上大将军坐镇京师,没有可能。”
“还有一点,天子对太后的心,其实在农耕那天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是何心思?”尹勤急忙问道。
今天司马苞这一番话,让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都一直小瞧了这位好友。
“那一日,陛下原本牵着牛,却稳稳地交到了太后的手中!”司马苞看着尹勤,凝重道:“叔梁,你且仔细想想......”
车架缓缓前行,车轮向前的声音当当作响,车厢内一片沉默。
尹勤在深思。
他在回忆当天农耕天子和太后之间的细枝末节。
半响后,他终于是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