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让他做的,他肯定事无巨细做的完美无缺。
天子没让他做的,他也不能能漠不关心装作无事。
从天灾在邓绥面前将他保全之后,尹勤便想的很明白,以后天子才会是他的依仗。
刘隆点了点头:“叔梁有心了,你肩上的担子这么重,还想着这些事,朕心甚慰。”
刘恺也是向着尹勤微微颔首道:“多谢叔梁,以后可要多多麻烦你了。”
“我们都是为了陛下办差,自当是要同心同德。”
尹勤说完,继续道:“陛下,目前曲辕犁的推广很是顺利,京郊周边百姓基本都已经基本都会使用了。
“还有一事,臣想请陛下允诺。”
“何事,且说来!”
“陛下,曲辕犁因您研发成功,福泽大汉。臣觉得陛下应当亲自前往京郊耕作我大汉第一粒麦种,为百姓布施天恩,让天下百姓看到陛下的仁心善心。”
刘隆一听,内心思忖片刻,便觉得甚妙。
天子躬身亲自耕种,这无疑是向天下传递出一种最好的形象。
当下,刘隆便越看尹勤越觉得顺眼。
“这件事朕也近来一直在考虑,没想到你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
“叔梁啊,你现在做事越来越周全了,看到你能如此,朕高兴啊!”
尹勤内心狂喜。
“陛下之才学,犹如大江之水,不可斗量,臣一定跟在您身边好好学着......”
看着尹勤拍马屁的样子,刘凯的内心很是不屑。
随后,他便借口带着袁敞离开了。
刘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是明白了一切。
“幸好你遇到了朕这么开明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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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最懂天子,两季明和
此刻,尹勤在天子一侧安静地候着。
他看着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微闭双眼天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刘隆平静的表情,犹如一汪清泓,不起一丝波澜。
看不出喜怒。
那无形当中的帝王气息,隐隐显现。
帝王之心更是莫测!
这一刻,刘隆其实正在思考自己目前身边的可用之人。
外朝之中,除了这几位郁郁不得志被自己推举上来的官员,其余之人他都不是很了解。
对于不了解之人,按照目前的形势,他万万不可以随意任用。
永乐宫中的母后虽说与他没有丝毫芥蒂,但作为一个刚刚冒出嫩芽的小天子,刘隆所做的一切都要慎之又慎。
稍有不慎,可能会坠入深渊。
刘隆明白,权力的异化,可以让人疯狂。
上一次尹勤搞出的谶纬之言,濯龙园内邓绥的话,刘隆一直记在心中。
哪怕是至亲至爱,哪怕是亲密无间,只要染指王权,那都是不值一提。
如同现在,虽然看起来他刘隆和邓绥亲如母子,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前提。
母子情和君王权之间的界线!
刘隆内心无时不在提醒自己,别越界。
人间至尊权力的背后,哪一个不是从鲜红的血中升起来的。
如履薄冰,兢兢战战,刘隆已经深有体会。
目前关东之地的阴家、梁家、窦家等世家大族,还有皇亲宗室万不能随意联系,他们和邓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半响后,刘隆缓缓睁开了眼睛。
“叔梁,朕听闻颍川士子颇为有名,足智多谋,常有栋梁之材。”
尹勤闻言,内心有些好奇。
他不明白为什么天子突然说起颍川,但有一点他内心明白,这话里肯定有话。
“陛下英明。颍川郡历史源远流长,谋士更是多不胜数,韩非子、张良、晁错等皆都是。”
刘隆嘴角一笑。
“叔梁,前些日子朕听闻颍川的荀家以及钟家很是支持朝廷的书坊开设,朕十分欣慰。”
“如此忠君爱国之人,难得可贵啊!”
尹勤若有所思,内心有些糊涂。
“荀家......我怎么不知道......钟家我倒是知道一些......”
他在心里使劲摸索着,实在是想不起颍川郡还有这号家族人物。
说起来也不怪尹勤,这个时候,颍川荀家只能算是地区性的望族,谈不上世家豪族。
实际上,他们成为豪强大族,那得等到东汉末年了。
刘隆扫了一眼尹勤,继续道:“叔梁,你说是不是嘛?”
尹勤猛然回过神来,立刻揖礼道:“陛......陛下英明!”
“哪里英明了?”
“如此拥护朝廷,忠于陛下的家族,臣觉的是可用之才!”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尹勤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天子的用意。
如今,永隆书坊的任命乃是天子亲自指派之人,桓郁的六子桓良,更是杨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加上前阵子桓良去往下属州郡办理分坊一事,虽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尹勤也是逐渐理清了一切。
他知道,这荀家和钟家必然是桓良提到的。
不言而喻,天子是看上了这两个不知名家族的人。
“陛下,臣以为,对于这种有才德的族人,应该提拔任用,如此才能彰显朝廷恩怀。”
刘隆目露精芒,淡然一笑:“既然叔梁都这么讲了,朕觉得倒是有些道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尹勤脸上一震,立刻笑道:“陛下放心,这件事情臣一定办妥。”
“叔梁真乃朝廷重臣,朕心甚慰。”
“多谢陛下夸赞,臣一定办好差事。”见天子如此说话,尹勤内心明白,自己体会到了圣意。
跟随天子这么久,尹勤对刘隆的心思也是颇有了解。
“还是我最懂天子......”
他明白当今天子深爱有才能之人,他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好好征辟一批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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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颍川郡长社县。
钟家。
钟氏自从二世祖钟宴开始便是名门望族,其父亲钟宝官居光禄大夫,并且都以忠直而闻名。
家中世代研习《春秋》,精通儒学、刑律,在当地拥有很高的名望。
此刻,钟家府内,迎来了一人。
正是荀淑,字季和。
荀家本就在颍川郡颍阴县,两地距离不是很远。
早些年前,荀淑曾在钟家听学,和钟皓颇为聊得来,两人便结为好友,一直保持着联系。
钟皓,字季明。
其人,学识渊博,谨慎笃志。对于入学的造诣甚高。
一个季和,一个季明,两个人也是十分明和。
钟皓看着风尘仆仆到来的荀淑,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
“季和,没想到你今日到访,倒是颇让我意外,你也不知道早些来封书信,我好为你接风。”
荀淑揖礼一笑道:“都是老友了,不必如此隆重。几年不见,季明还是如此风度翩翩。”
“季和也是不落下风,气质更盛了。”
很快,在钟皓的安排下,酒宴便安排到位了。
两个人在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诉说着心里话。
“季和,你今日如此急匆匆到访,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钟皓干了一杯酒,红着脸问道。
荀淑也是一饮而尽,放下耳杯,点了点头。
“季明,上个月有个朝廷派人来颍川让我们建立造纸工坊,开设分坊,我觉得此事不简单。”
钟皓闻言,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这不是朝廷研制出了新法,推广纸张以及字典,才让我们配合的么。”
“朝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难道还敢抗命?”
荀淑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自然是不敢抗命朝廷,但你忘记了那个叫桓良的小子了?”
“桓良......你说的是永隆书坊的那位?”
“正是,此人我打听了,他父亲可是桓郁,师兄杨震可是名震关系的四知先生。”
钟皓若有所思。
“你想想,少府开设永隆书坊,却让一个不为官之人担任重任,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钟皓问道。
荀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喝了一口酒,说道:“当今天子的《天子赋》你拜读过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钟皓闻言,也是脸上露出佩服之意。
“忧国忧民之心人尽皆知,实乃圣君之姿。”
“你说对了,天子年纪虽小,但为明君,但如今太后辅政,邓氏家族掌控朝廷,天子有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