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钟室,不见天日,此为见天不杀的承诺;将韩信装进麻袋再吊起,使其不着地,此为见地不杀承诺。”
“最后,用这群女子,用木棍及木剑,将韩信乱棍打死、木剑刺死,此为见铁不杀承诺。”
“如意,你觉着本宫有违反陛下,对韩信的三不杀承诺吗?”吕雉最后问道刘如意。
刘盈听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早已苍白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吕雉。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刘如意强忍住怒意:“母后聪慧,没有违背承诺,可否让儿臣将韩信尸身带走?”
“陛下还未下指令,谁也不得为韩信收尸。”吕雉冷笑,“本宫要将韩信尸首悬于长安城门,以示天下。”
话毕,她下令一声:“来人,去解开麻袋,将韩信悬于长安城门。”
“是,皇后殿下!”立马有宫女应道,就要上前解开麻袋。
“住手!”刘如意不想再忍了,拔出了天子之剑,阻止了宫女上前。
宫女见到天子之剑,立刻跪拜:“参见陛下!”
吕雉脸色难看,一步步走到刘如意面前:“如意,如今敢对本宫拔剑了!”
“儿臣不敢。”刘如意回答,“韩信已死,恳请母后,念在他为父皇打天下的份上,给他留下最后的一丝尊重。”
“若本宫不答应呢,你可是要对本宫挥剑不成?”吕雉冷漠道。
此话一出,这些宫女虽还跪拜着,但却依然抬头,表情警惕的看向刘如意,大有一言不合便会动手的决心。
“母后,儿臣不敢,韩信是功臣,虽有错,但人已死,便善待罢之,整个天下人都在看着呢,请母后三思!”
刘如意劝阻,接着便又坚决道:“若母后执意要如此,那便让这些宫女从儿臣身上踏过去。”
吕雉终是沉默了。
她不在乎刘如意对这些宫女如何,也不在乎刘如意被这些宫女如何。
但她在乎刘如意说的那句,整个天下人都在看着呢。
她的目的早已达到了,也没有必要再去将韩信的尸首悬于长安城门。
也就在此时,萧何的声音焦急传来:“陛下有旨,陛下有旨!”
人未至,声先到。
接着,便见萧何拉着传旨的宦官匆忙进入钟室内。
“快,快念陛下旨意!”萧何催促。
宦官也不敢得罪萧何,看了眼吕雉,便开始宣读刘邦旨意。
“陛下有旨,淮阴侯韩信造反被诛杀,但念其以往功劳,陛下下令厚葬韩信,愿为韩信收尸者,绝不追究其罪过!”
“谢陛下!”萧何是第一个出声的。
“谢父皇!”刘如意终是松了口气。
刘邦还是那个刘邦,虽已为帝王,但依旧还有着一颗念旧,重情义的心。
最主要的,刘邦早已预料到,刘如意必定会来为韩信收尸,他只不过是顺手随了刘如意的意罢了。
既然自己这儿子这么想无愧于心,那便让他无愧于心吧。
吕雉倒无所谓,她本就在刘如意的劝说下,准备退让了,现在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台阶罢了。
只不过,她看向刘如意,警告意味十足道:“如意,韩信有陛下的三不杀承诺,但依旧被本宫破之,今日你对本宫拔剑,本宫念你无知,饶恕你,往后再拔剑时,想清楚了。”
“是,多谢母后开恩!”刘如意没有再与吕雉对抗。
刚才是逼不得已,现在已然保住了韩信的最后一丝尊严,便不必与吕雉针锋相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况且吕雉这句话的里警告意味十足,她连韩信有三不杀承诺的情况下,都能不违反承诺杀之,你刘如意有天子之剑又如何?
刘如意岂能不明白吕雉话里的警告之意。
吕雉见刘如意很识趣,还算满意,待离开时,又看到刘盈的模样。
她眉头紧皱:“来人,将太子扶起来,带回去!”
“是,皇后殿下!”宫女领命上前。
吕雉在临走前,忽的又想起一事,提醒道:“如意,别说本宫没有提醒你,别忘了你与本宫的约定,如今已过去三日了。”
“母后放心,儿臣未曾忘记!”刘如意赶忙应道。
他知道吕雉所说,乃是改良纺织机之事。
第73章 太子刘盈惊吓成病
韩信最终被刘邦下令厚葬。
刘如意自然是主动担起了此事的主要负责人,他与萧何默契配合,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厚葬韩信之事。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变得更为紧密了一点,只不过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提而已。
前来吊唁韩信的人并不多,樊哙来了,据说是强行闯出来的,夏侯婴来了,灌英、周昌、周勃都来了。
总之,来的都是武将,当初多多少少与韩信有过在战场上的交集。
至于那些文臣,比如陈平,王陵、傅宽之类的,都没有来。
他们与韩信基本没有什么交情,也没必要因此得罪吕雉。
但让刘如意意外的是,吕雉竟然也来了,前来吊唁了一番便走了。
最后,刘邦也来了。
“如意,现在可以无愧于心了吧!”刘邦说道。
刘如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刘邦下旨厚葬韩信,也有着让他能无愧于心的考虑。
随即,他立马道谢:“多谢阿父!”
“嗯,此事结束了,去看看盈,他病了!”刘邦拍了拍刘如意,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刘如意一愣,二哥刘盈竟然生病了,难怪不见他过来吊唁韩信。
……
韩信的事结束了,但刘如意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开始,下一个,刘邦与吕雉就该拿彭越开刀了。
况且,他自己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如意,都回去吧,明日吾带你去见少府,皇后殿下的事不能拖。”萧何与如意告别道。
如今他对刘如意的称呼也变得亲切起来,只不过仅限在没有吕雉的人在的时候。
“好,如意明日去丞相府中。”刘如意答应。
两人各自离去,刘如意还记得刘邦与他所说的,二哥刘盈生病了,他便直接去了太子宫殿。
……
太子宫殿。
刘如意得到太子刘盈的许可,便进入殿内。
迎面碰见御医,御医行礼:“赵王殿下!”
“御医,太子殿下是为何病?”刘如意问道。
“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加之这种易感风寒的气候,便病倒了。”御医回道,“太子殿下往后当避免心理再遭受巨大惊吓。”
刘如意点点头:“寡人知道了,多谢御医!”
他当然知道,历史上,刘盈最后便是因为见到了戚夫人人彘的模样,惊吓重病,随后便一蹶不振,且彻底开始沉沦,消耗自己的身体,以此诉说对吕雉的不满。
最终年仅二十四岁便英年早逝。
吕雉有时候确实也是有些病态,竟让自己的儿子去看她那歹毒的一面,也不知如何想的。
……
太子寝殿内,宫女正在喂食太子喝药。
待刘如意来了:“把药给寡人,都退下吧!”
“如意!”太子见刘如意到来,想要起身,“你们都下去,让如意陪吾。”
“二哥,你就别折腾了,好好躺着。”刘如意上前按住太子。
刘盈面露苦涩,但终是听从了刘如意的话,老老实实的躺下。
刘如意端过碗,细心的开始给刘盈喂药。
“如意,今日吾未曾去吊唁韩信,抱歉。”刘盈湖人说道,“母后所作所为,吾深感不安与愧疚。”
“二哥,母后与韩信,立场不同,结局必然是只能活一个,你不必自责。”刘如意劝慰。
刘盈露出苦楚:“吾如何能不自责,吾回来与母后大吵一架,母后气不过,甚至动手打了吾,这是她第一次打吾,吾现在觉得,母后变了,变得让吾很是陌生。”
“最后,母后与吾说,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吾。”刘盈惨笑道,“若是如此,吾真的心中不安,若是这样,吾倒不如早点死去,母后便不用再为了吾,变得如此陌生狠毒。”
刘如意沉默,他倒是没有想到,刘盈这生病不止因为惊吓,还有因为与吕雉的争吵,以及对吕雉失望带来的极度悲伤,最终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才病倒了。
不过吕雉确实说的没错,她目前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刘盈,为了让没有人能威胁到刘盈的帝位。
但刘盈还是一如既往的仁弱,就像温室里的绵羊,见不得权势斗争这种残酷的场面,甚至想着一死躲避。
“二哥,你这是说的何话,你若不在了,吾该怎么办,你的兄弟们,又该怎么办?”刘如意如实道,“我们这些兄弟,还等着你来保护呢。”
刘盈听到此:“如意,你说的对,是吾太懦弱了,不敢面对,吾会好好活下去,保护好你,保护好兄弟们。”
随后,他看向刘如意:“如意,吾最担心的还是你,不过吾在此向你承诺,定会用性命保护你与你阿母。”
刘如意甚是感动,他是了解历史的,也明白刘盈现在所说,全是真情实意,绝无半点虚假。
有时候他真的在想,刘盈这样的人,怎么会生在帝王家,还是太子。
“二哥你放心,大哥性子温和,四弟稳重,五弟和六弟老实,长弟虽顽劣,但对二哥也是尊敬有加,往后,就让我们一起拥护二哥,打理好阿父打下来的江山。”刘如意也对刘盈郑重承诺。
若是别的帝王家,他不敢如此说,但刘邦家的这几个儿子,确实是兄友弟恭,大家都很是拥护刘盈。
“嗯!好!”刘盈握住刘如意的手,郑重点头。
兄弟两人之间的感情,本就很好,如今,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后,更是达到了坚固无比。
临别之际,太子想起一事,关心的问道:“如意,你与母后有何约定,可需要二哥相助?”
“二哥,你不必担忧,只是吾答应母后,要在十日内改良纺织机,吾已经有了法子,明日便会去找少府。”刘如意对刘盈没有隐瞒。
“你竟还会改良纺织机!”刘盈有一丝诧异,也有惊喜,“若是如此,也能省轻母后的劳累了,如此,她自是会对你有所改观,且此事更能提高大汉纺织的效率了,这对大汉国力来说是好事。”
刘盈就是这么一个人,什么都懂,就是太过于仁弱了。
刘如意:“二哥安心养病,等如意改良好,给二哥带来好消息。”
刘盈:“好,二哥相信你,吾等你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