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谦虚道:“母后,留侯谬赞了,儿臣愚昧,岂能与留侯相比之,恕儿臣也不能为母后分忧。”
“唉!”吕雉故意叹息一声,“看来,本宫找不到人为吾分忧了,好在本宫苦思冥想,已有了法子,不过还需丞相相助,丞相该不会拒绝吧。”
萧何哪敢说不了:“回皇后殿下,臣不敢,请皇后下令!”
“好,如此甚好。”吕雉满意道,“那就请丞相,明日去牢房,将韩信请到钟室来。”
“是!”萧何不得不接受指令。
“如意,明日你也来吧,让你看看,本宫之智慧如何?”吕雉淡淡道。
刘如意只想骂吕雉狠毒,你用残忍的方法杀韩信,还要让他去看,简直心理有些病态了。
不过吕雉后来的心理确实有些病态,历史上吕雉将戚夫人做成人彘,还请自己的亲儿子刘盈前去观看,直接把刘盈吓的半死。
“母后,儿臣明日要去天禄阁向盖公学习课业,恐不能与母后同行。”刘如意拒绝。
“嗯!”吕雉冷哼一声。
刘如意却不卑不亢:“母后请息怒,课业要紧,儿臣若不去,恐盖公怪罪,告到父皇处。”
盖公确实是有责任的,哪个皇子没来上课,他都需要如实向刘邦禀报。
像刘长,就没少被盖公告状。
刘如意这也是如实说,顺便把刘邦拿出来,吕雉想要强行让刘如意去也行,那之后也得给刘邦一个说法。
“也罢,课业要紧,那本宫就勉强你了。”吕雉只得作罢。
……
刘如意与萧何两人从椒房殿出来,心情沉重。
“丞相,寡人欲去见韩信,不知丞相?”
“赵王,臣告辞!臣如今不知该如何面对韩信,总之明日要去请他赴死,今日就不与赵王同行了。”萧何苦着脸,向刘如意告辞。
“丞相不必自责,韩信明白丞相的苦心,只会感激丞相。”刘如意劝慰。
两人就此分开。
……
对于韩信,刘如意不知道要该如何去向他道别,但他知道韩信需要什么,也真正懂什么。
他回到了自己的宫殿,找了块珍贵的缣帛,然后在上面开始描画。
当他完成之后,便收好,又准备了些酒与食物,前往牢狱。
刘如意看到了在牢狱中的韩信,没有颓废,也没有狼狈,依旧是那般自信。
韩信心有所感,眼神看了过来,与刘如意对视。
瞬间,韩信便激动的站了起来:“如意!”
见到刘邦时,他都没有那么激动。
“师父!”刘如意真诚的喊了一句。
“为师在!”韩信满脸欣喜。
刘如意让人将酒与食物搬上来,便与韩信隔着牢房栅栏而坐。
他不是刘邦,不能进去牢房内与韩信这样的重犯一起,能让他单独见韩信,已经不错了。
“师父,你知道弟子是来为你送行的,弟子没用,没能救得了你。”刘如意率先开口。
韩信摇摇头:“不,如意,为师要谢你,谢你能为为师求遍整个长安列候,谢你冒险救了为师幼女,还要谢萧何,太子,樊哙、夏侯婴。”
刘如意有些诧异:“师父,原来你都知道了。”
韩信:“你阿父昨日来过了,他都告诉为师了。”
刘如意了然:“师父,你也别怪阿父了,你若不造反,阿父该是会放过你的。”
“为师知道,为师不会怪你阿父,是为师自己的选择。”韩信很是释然。
刘如意见此,也终是露出了笑容,师徒两人开始喝酒叙旧。
酒过三巡,刘如意拿出了缣帛:“师父,你上次与弟子说的算数,弟子想到了一物,便给师父画了带过来了。”
韩信好奇,拿过缣帛,仔细看了好一会:“如意,为师并没有看明白这是何物?对于算数能有何帮助?”
“师父,这叫算盘,也叫算珠,这么看平平无奇,但若知道它每颗珠子所代表的的含义,以及配合口诀,便会有奇效。”
刘如意指着缣帛上画的算盘,耐心的为韩信讲解,首先讲解了算盘的构造意义。
等韩信了解了之后,他便开始念出了算盘口诀。
“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一去九进一,二去八进一……”
刘如意念的很慢,一边念,一边等着韩信心中拨动算盘。
师徒两人便这样配合下去,刘如意越念,韩信心中越震惊。
直到半个时辰后,刘如意才将算盘的加减乘除口诀全部念完。
而韩信,也完完整整的在心中波动了算盘一遍。
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久久没有缓过神来,还沉浸在画中的算盘,以及刘如意的口诀当中。
刘如意看着韩信如此,很是满意,这说明韩信全都懂了!
……
第70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刘如意看着韩信如此,很是满意,这说明韩信全都懂了!
良久,韩信回过神来,看向刘如意眼里全是激动:“如意,如此之物,对于算数来说,简直神来之物。”
刘如意只是笑了笑,他不想,也不能告诉韩信的是,这算盘在两千年后的世界,也成为了淘汰之物。
只因两千年后的盛世,早已被高科技给主导。
但对于西汉初年,对于韩信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是奇物。
“如意,为师恨呐,恨没能早点与你相识。”韩信此刻确实有了悔恨,“如此奇物,为师是没有机会再看到用到了,往后你可以实现它的价值。”
说着他将缣帛重新塞回刘如意手中,郑重嘱咐:“如意,如此贵重之物,你当收好用好,往后用在你的治理封国上。”
“师父,弟子明白。”刘如意也是如此想的,没想到与韩信想到一块去了。
说到封国,韩信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如意,你阿父给你封了赵王,把赵国封给了你,你可有何想法?”
刘如意不解:“师父,弟子不解?”
韩信:“为师直说吧,对于往后你与皇后的恩怨,赵国对你来说,是一个好的依仗,但还不够,光靠一个赵国,发展的再好,也不足以能对抗皇后。”
刘如意想了想:“师父,你有何高见,请指点弟子!”
“如今陈豨叛乱已被平定,代国如今还没有代王,暂由张苍代为国相管理,但兵权却由周勃代为监管,为师认为你可向你阿父进谏,将代国也要过来。”
韩信继续分析道,“赵国与代国相连,且都是抵御北边匈奴的关键地域,若能将这两个封国都掌控在手,往后大汉朝便不能没有你,皇后要想动你,也该先考虑匈奴入侵,赵代两地动乱的风险。”
刘如意不得不佩服韩信,人在长安,竟也能将代国的情况了解的如此清楚。
至于对方对于两地的军事的理解,那自然是非常信服的,兵仙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韩信一讲到有关于兵法军事的内容,便不由自主的滔滔不绝起来。
他末了又加了一句:“若能将燕国也掌控了,那北边的燕赵代三地,尽收你手,到时……”
“师父,弟子连赵国都还没去上任呢。”刘如意打趣韩信,“不过师父你的建议,弟子记在心里了,若有合适的机会,弟子自会向阿父进谏的。”
韩信思索一番:“是为师太激进了,此事确实不能操作过急,否则皇后肯定会猜忌阻止,到时反而适得其反。
若是要不到三地,那你也不必过早的前往封国,而是应继续留在长安,想要赢皇后,就如此次你相助为师幼女一般,定要里应外合,长安的诸侯大臣,你光靠汾阴侯周昌一人不够,远远不够。”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刘如意应道。
这一点,韩信和他想到一起了,与吕雉的斗争,真就好比一场战斗一般,在没有绝对压倒性的实力时,里应外合,才能战胜敌人。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为师今日见到你,甚是高兴。”韩信没有悲伤,尽是释然,“为师相信你能赢的,不然都没人能替吾看看后来的繁华盛世了。”
刘如意起身,没有过多煽情的话,只是朝着韩信弯腰深深一拜:“师父,弟子……走了!”
……
汉高帝十一年,春。
刘如意此刻的心情是沉重的,只因今日是韩信的死期。
他拒绝了吕雉的心理病态的邀请,独自一人前往天禄阁。
盖公早已在天禄阁中等待皇子们的到来。
“如意,你今日是第一个。”盖公看了眼对方。
“是,盖公。”刘如意低沉回应,找到位置坐下。
“你今日心事过重,不宜听老夫授课。”盖公说道。
“盖公,弟子今日只能待在你这里,哪里都不能去,还请盖公谅解。”
盖公也是知道最近长安城的种种事情的,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说了问了一句:“赵王何时履行与老夫之间的承诺。”
刘如意:“盖公放心,弟子一直记着这事,只是时机一直未到,想来也快了,请盖公再静等些时日。”
至此,盖公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的等待其他皇子到齐后,便开始授课。
太子今日没有被禁足,还得多亏了盖公今日授课。
就连刘长,今日都被解除禁足了。
天禄阁外,大汉朝的官二代们,再次露出一个个小脑袋,周亚夫当然也在其中。
他与刘长两人无意间对视到了一起,两人都互相不爽的撇开眼神。
周亚夫看向刘如意,希望对方能看到他。
只不过刘如意心绪不宁,无心分神看周边。
……
牢狱,萧何此刻正站在外面。
要说今日谁的心情最难受,除了刘如意,萧何绝对算一个。
他被吕雉要求来请韩信前往赴死,竟连拒绝都无法拒绝。
也不知道站定了多久,萧何终是动了,朝着牢狱内走去,走到牢狱内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也走的很沉重,决绝。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才停下脚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韩信微微转头,见到了站立在外的萧何。
他起身,笑道:“萧何,你来了!吾已准备好了!”
“那便随吾走吧。”萧何叹息道,命令狱卒打开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