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听后久久沉默,他是知道自己这弟子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韩信及族人被诛杀的。
倘若换成他周昌遇到危难,他相信,刘如意也会冒死救他的。
“如意,如今为师不反对你去救韩信,但有一点为师必须提醒你。”周昌郑重道,“一定要让陛下知道,且不可用武力。”
刘如意自是明白周昌的意思,他也不会傻到去用武力,或者偷偷的去救韩信及族人,这不是和谋反没有区别了。
“老师,弟子明白!”说罢,刘如意转身就往回走,“老师,你先回去吧,弟子要去找阿父!”
周昌:“……如意,唉!”
……
宣誓殿门口,刘如意去而复返,却意外的发现,丞相萧何竟也去而复返。
两人都是诧异,接着便互相礼貌行礼问候。
在得到宦官的告知,刘邦让两人可以进去时。
刘如意和萧何同时进入宣誓殿内。
只是,萧何一进入殿内,便情不自禁哭泣起来。
这让刘如意倒是诧异,萧何这是要整哪一出?
刘邦斜眼看了眼萧何,不说话,也不阻止,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萧何哭泣。
刘如意见此,自然也是很识趣的在一旁等着。
好一会,萧何哭的嗓子沙哑了,顿顿续续的,快要哭不出来了。
刘邦这才开口了:“萧丞相,好了,再哭流出来的都是血了,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朕的?”
萧何立马便说了:“陛下,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刘邦:“哦,丞相有何罪?为何朕不知呀?”
萧何抹了一把眼泪:“臣早些年,与韩信有约,认了他幼女为女儿,如今韩信谋反,此乃夷三族之罪。
臣自知韩信罪孽深重,陛下杀他都是理所应当,只是臣想恳请陛下,放过韩信那不到两岁的幼女,也是臣的幼女。
臣答应陛下,立马就将这幼女改名换姓,送往边塞地区农妇家中,永不回长安,也无人知晓此幼女的身世。”
刘如意倒是挺诧,萧何虽不肯救,也不能救韩信,但还是对韩信有些情义,至少还想着救出韩信那无辜无知的幼女。
刘邦沉默半响,终是开口:“丞相,既是你的幼女,朕岂能不允,丞相好自为之。”
“是,多谢陛下成全!”萧何立马跪拜。
这已经是他许多年未曾行过的跪拜之礼了。
“你先退下吧!”刘邦挥了挥手。
萧何:“是!”
萧何离开了,刘邦看向刘如意:“如意,你可是为韩信之事而来?”
“父皇圣明,韩信与儿臣甚有渊源,请父皇容儿臣细细讲来。”刘如意说道。
他决定,还是要让刘邦先知道,为何他想救韩信,绝不是一时脑热,也不只是因为韩信教了他兵法而已。
“讲吧,朕刚好也想听听,今日你是如何脱险的。”刘邦默许。
刘如意便开始将韩信与吕雉的交易,以及韩信两次救他,教他最后的兵法要领,直到他最可认可了韩信这个师父。
话毕,他开口询问刘邦:“阿父,儿臣没法做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韩信三族被诛杀。”
刘邦叹息:“你可知,皇后既已答应,只要韩信教了太子与你兵法,便保下韩信的族人,为何她如今再也不提这事了?”
“儿臣不知!但儿臣觉得,不可言而无信!”刘如意回答。
刘邦叹了口气:“皇后确实是言而无信了,但朕却默许她如此,因为她做这一切,不止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太子,为了朕的江山。
许多事,朕并不方便做,也不能做,所以需要皇后来做,后面诛杀韩信,朕依旧需要皇后去做,因为朕对韩信有三不杀承诺。
皇后能做到既可以不损朕的威严,又能把事情办好,朕需要她。
至于韩信的事,朕知你心中感激,朕不会怪你为韩信求情,但朕也不可能放过韩信。
朕给过韩信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那也便怪不得朕了。
如意呀,作为一个帝王,一个对你造反,且非常有才能的人,是决计不能放过的,否则江山必会易主。”
刘邦语重心长,但态度却是非常坚定,他不会放过韩信及其族人!
刘如意知道在刘邦这里,暂时是没有突破口了。
他便起身:“多谢父皇愿意听儿臣诉说心事,也多谢父皇的教诲,只是儿臣不懂这些帝王道理,也不愿懂,儿臣只求一个无愧于心便好。”
“无愧于心,好一个无愧于心!”刘邦无奈叹息:“如意,你大可做到无愧于心,朕不会怪你,你注意分寸即可。”
刘如意:“是,儿臣告退!”
刘邦看着刘如意离去的背影,多是无奈与叹息。
“韩信呀韩信,朕也是时候要与你做最后的道别了。”刘邦心中念着。
……
此时的刘如意很无助,他知道,连萧何都救不了韩信,恐怕很难有谁能救得了韩信。
但他并不想就此放弃,至少能像萧何一样,能再为韩信留一个无辜的族人。
最终,他决定去找一找长安城的那些列候。
尽管知道这样做都是无济于事,他还是要去做,或许只为了让自己能无愧于心吧。
……
第56章 诸侯对于处置韩信的态度
次日,刘如意开始走访长安城里的诸位列候。
他首先去的户牗候陈平府中,陈平听说是刘如意来了,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
“赵王殿下!有失远迎!”陈平笑呵呵的上前。
陈买不知何时跑了出来,也向刘如意行礼:“赵王殿下!”
刘如意对着陈买微笑,刚欲讲什么。
陈平率先开口,板着脸,神色不悦:“你出来干什么,快去你阿母那里,阿父与赵王有事商谈。”
陈买很怕陈平,立马低头:“是,阿父!”
接着他便看了眼刘如意,一溜烟跑开了。
陈平立马转换上了一副笑脸:“赵王,来,请上座。”
刘如意心中恶寒,陈平这换脸换的真的很快,很自如。
他随着陈平上座,也没有和陈平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户牗侯,寡人此次前来,是为韩信之事而来。”
一听到是为韩信之事而来,陈平脸色立马变了,变得谨慎堤防:“哦,韩信之事?臣不明白赵王的意思?”
刘如意:“寡人想让父皇饶恕韩信,亦或是饶恕韩信的族人,不知户牗侯可有办法?”
陈平义忽的正言辞道:“赵王,韩信可是反贼,夷三族之罪,岂能为他求情,赵王今日所言,臣就当没有听过,还请赵王慎言。”
刘如意笑了笑,他明白了陈平的意思,当即便起身:“如此,那便叨扰户牗候了,告辞!”
“赵王,既然来了,不如在臣府邸用完膳再走!”陈平说是如此说,人却已经站了起来,一副你快些走的架势。
刘如意岂能看不懂陈平的客套,现在的陈平真就应了一句话。
嘴上笑嘻嘻,心里MMP!
可陈平又是那种如贾诩一般的毒士,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否则他就给你记在小本本上了,找机会肯定要整你一波。
刘如意尽量保持笑容:“不了,户牗候好意寡人心领了。”
话毕,他转过身,笑容消失,径直离开。
当刘如意转过身的那一刻,陈平脸上的笑容亦瞬间便消失不见。
……
接着,刘如意又去了王陵、傅宽、叔孙通等诸位列侯府邸。
对于赵王刘如意的到来,诸位列候都表示欢迎,但一提到要为韩信或其族人求情,一个个立马谈之色变。
总之,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为韩信求情,更别说办法了。
这些结果,当然都在刘如意的预料之中,他苦笑一声,继续去下一家,绛侯周勃府邸。
只不过,接待他的竟是许久未见的周亚夫两兄弟。
周亚夫依旧对刘如意崇拜,只不过他也是藏不住事的孩子,亦或许是不想对自己的偶像搞些弯弯绕绕。
“赵王,实不相瞒,是阿父派吾来的,一是吾确实许久未见你,二是阿父不想与你相见。”周亚夫直接道,“他让吾给您带句话。”
刘如意沉默,他大概知道是什么话了,只不过还是安静听周亚夫讲完。
周亚夫带着歉意:“阿父说让你放弃吧,没有谁能救得了韩信。”
刘如意,起身,拍了拍周亚夫:“亚夫,替寡人谢谢你阿父。”
“赵王殿下,吾听过韩信的事迹,以前吾也很崇拜他,不过现在吾更崇拜你。”周亚夫忽然说道,“若你要救韩信用得着吾,尽管说一声,吾必定与你同行。”
周胜之在一旁连忙说道:“亚夫,阿父可没有让你这么说!”
“吾知道,与阿父无关,是吾自己的意思。”周亚夫回道。
刘如意无奈摇头,周勃听到周亚夫讲这句话,应该会暴怒直接揍他一顿吧。
他离开了绛候府,基本上在长安的列候,该去的都差不多去完了,就剩下吕氏那边了。
刘如意本来想了想,决定就去一个樊哙府邸便行了,其它吕氏集团的列候便不去了。
……
“谁?刘如意要见俺?”樊哙诧异,“不见不见,就说俺身体不适。”
“舞阳侯,赵王说了,他是为韩信之事前来。”
听到是为韩信之事,樊哙犹豫了一会:“罢了,让他进来吧,俺看看他想干甚?”
刘如意进入樊哙府邸,樊哙是个粗人,也是个性情直爽的人。
他不太会搞表面工作,对一个人的态度全凭个人喜好。
他本就不喜刘如意,大多数是因为吕雉、刘盈的原因。
“如意,俺本不想见你,可听说你是为韩信之事而来,便见了,说吧,你想做何?”樊哙直接道。
“舞阳侯,寡人听说,韩信曾经救过你,此事是否当真?”刘如意也不恼。
樊哙:“是又如何,俺是欠韩信一条命。”
“那便好,寡人一直听别人说,舞阳侯是一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之人,当年鸿门宴上救陛下也是勇猛无比,连项羽都夸赞为壮士,不知舞阳侯可愿为韩信亦或其族人求情?”
刘如意先是给樊哙戴了一顶高帽子,再说出为韩信求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