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传唤,众人便看到吕雉来了,身后跟着吕释之与审食其。
“参见皇后殿下!”
一声声齐呼整齐有致,响彻整个韩信府邸。
韩信在屋内,听到吕雉来了,不由得感叹一声:“吕雉终于来了,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
而刘如意,此刻精神紧绷了起来,这也说明,他也迎来了此次危机最为关键的时刻了。
……
“周昌,现在这里,一切由本宫来指挥。”吕雉冷冷道。
周昌愣了半响,终是不甘的回应:“是,皇后殿下!赵王还在里面。”
吕雉没有理会,只是将这里接手后,缓缓的来到韩信门口。
“韩信,你一直要见本宫,现在本宫来了,你为何又不敢出来迎接了?”吕雉开口了。
韩信笑道:“吕雉,吾已反了,便不再是你的臣子,为何要迎接你,况且你真的希望吾韩信就这么出来吗?赵王可还在吾手上呢。”
吕雉并没有去接韩信的话,而是忽然问道:“如意,你可还好?”
要是不知道吕雉与刘如意的关系,还真会以为吕雉是在关心对方。
“谢母后关心,儿臣无恙!”刘如意回应道。
只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语气带着不满与些许愤怒。
终究是少年,以往再如何懂得隐忍低眉顺目,如今经历了此番,心中的愤怒与血气也难以再压制住。
周昌无奈深深叹息,他不怪弟子刘如意这时候表现出对吕雉的不满与愤怒,毕竟还是个少年,岂能连这点少年心气都没有。
韩信看了眼刘如意,轻声问了一句:“怎么,沉不住气了?”
刘如意沉默半响,最终委屈吐出一句话:“嗯,不想沉了。”
韩信轻微摇摇头:“不要那么轻易放弃,还没有结束呢,吕雉应该要做出最后的行动了。”
吕雉何尝听不出刘如意语气里的愤怒不满,她都能理解,她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以往刘如意对她的点点滴滴。
从那次向陛下说明不想当太子之后,刘如意便再也没有对她吕雉有任何不敬,反而越发真诚恭敬。
家宴上,她羞辱他的母亲戚夫人,还想逼着他一起做出不孝母亲之事。
却被他巧妙化解,还顺道帮助了太子。
后来,每次的问安,刘如意都是第一个,一连九次,最后那次下着大雪,他依旧如此……
吕雉甩掉了脑中那些画面,心中只是念道:“如意啊如意,是吾吕雉狠毒,你恨便恨吧。”
至此,吕雉终于狠下了心,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来人,将此贼子当着韩信的面砍了,也让众人看看,反叛是什么样的下场!”
“诺!”
立马有将士得令,押着韩信最后的一个死士,来到韩信屋门外,强行让对方跪下。
“大王,先生,吾先走一步。”死士并不畏惧,只是悲壮。
“吕雉,你住手!”蒯彻终是忍不住了,愤怒咆哮道,“你放过他,吾降了,大王,降了吧。”
韩信闭眼沉思,他本就打算要降,只是看着刘如意,还有些事没有做完罢了。
吕雉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蒯彻,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杀!”
甲士听令,便挥舞起大刀,一刀斩下。
鲜血飙溅,洒在了韩信屋门上的白色窗纸上,也洒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蒯彻终是忍不住这种煎熬,或是愤怒,或是畏惧,亦或是仇恨。
他大声怒喝:“吕雉,你个狠毒的妇人,反正都要死,那吾便杀了刘如意,杀了刘邦的儿子,让刘邦尝尝丧子之痛,吾要让刘邦知道,是吕雉害他失去儿子的。”
“不可,蒯彻住手!”周昌大声惊呼,人也已经要往屋内冲了,却被禁军拦住了。
吕雉脸色难看,她是想借韩信的手除掉刘如意。
但被蒯彻如此道破,甚至要借此攻心她与刘邦。
她岂能忍,她愤怒下令:“来人,速速冲杀进去,砍蒯彻,救赵王!”
这道指令,在众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便够了。
这样,她吕雉对刘邦便有了交代。
至于刘如意没能救回来,那便是他命不好了。
一众禁军甲士便要冲杀进去。
“陛下有令,陛下有令!”
一道急促高呼的声音,伴随着战车呼啸而来,带起一阵阵浓浓尘土飞扬。
“是汝阴候,汝阴候带着陛下诏谕回来了!”周昌最为激动。
回来的正是大汉朝车神,夏侯婴,他架着马车回来了。
众将士听到夏侯婴带着刘邦诏谕回来了,不得不暂时停止冲杀进去。
“吁……”
夏侯婴勒住马车,还未等马车停稳,他便快速跳下马车,朝吕雉一拜:“皇后殿下,陛下有令,一切当以太子与赵王安危为重。”
刘邦在外,看来已知道了长安城里发生的事,只是他在外终归消息有些滞后,并不清楚,太子已脱离了危险,只剩下刘如意一人了。
吕雉冷着脸,并没有说话,只因韩信屋内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引得众人都仔细听了过去。
屋内,蒯彻早已被愤怒仇恨上了头,他真就抽出了剑,朝着刘如意刺去:“刘如意,记住,是吕雉害死了你!”
“蒯彻,不可!”韩信惊呼,连忙拔剑上前。
“叮!”
蒯彻的剑被韩信阻挡下来,顺势掉落地上。
而蒯彻的胸膛,却被天子之剑贯穿了。
刘如意本有些血色的脸庞,再次惨白,手中紧紧的握住天子之剑,最后拔出。
是的,在蒯彻要杀他的时候,他用尽全力,举起天子之剑刺穿了蒯彻的胸膛。
当然,若不是韩信出手相救,蒯彻的剑也会刺穿刘如意的身躯。
韩信扶住蒯彻的身躯,缓慢的坐倒在地上:“蒯彻,蒯彻!”
“大王,臣……在!”蒯彻嘴里止不住吐出鲜血,“大……王,臣不能再……再陪你了。”
话毕,蒯彻便没有了生机。
只剩韩信悲愤交加的神色,还有刘如意虚弱的看着韩信。
他知道,刚才,韩信再一次救了他!
……
第50章 韩信:如意,吾教你兵法最后的要领
屋内,已经安静了下来。
只剩韩信落寞的靠坐在蒯彻尸身旁,细若蚊声:“吾早该听你的了!是吾害了你。”
刘如意只是虚弱的看着韩信,此刻的韩信在他眼中,是一个与他同病相怜的人。
两人暂时都没有开口,沉浸在各自的情绪当中。
而屋外,众人脸色巨变。
周昌再也忍不住,冲了过来:“如意,如意……”
“老师,弟子无恙!”刘如意及时出声。
周昌瞬间悲喜交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吕雉心中有些许失望,但同时更多的是放松了下来。
只是里面现在是何情况,众人都不知道,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夏侯婴在听到刘如意无事时,也是松了口气。
刘邦派他一人独自驾驭战车先回来,就是怕刘如意有个三长两短,好在目前情况算是好的。
他上前一步:“赵王殿下,现在是何状况?”
刘如意看了眼落寞的韩信,韩信此时也对上他的眼神:“如意,就剩吾与你了,现在可愿和吾聊一聊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他也很想知道,为何韩信多次救他。
况且,韩信目前也对他造不成巨大的威胁了。
“汝阴候,让他们都别轻举妄动,否则别怪吾对赵王不客气。”韩信朝外回应了里面的状况。
刘如意当然知道,韩信是故意如此,只不过是为了两人争取一点时间聊聊罢了。
“韩信,不要再挣扎了,放弃吧。”萧何出言劝阻。
“萧何,不必多言,吾韩信答应你的事,必定会做到,是吕雉欺骗了吾。”韩信回应。
至此,外面的人都面面相觑,暂时无一人有好的办法。
这也总算为屋内的两人争取了一点时间。
刘如意率先开口:“你为何又要救我?”
韩信似在回忆,良久,他开口了:“如意,可还记得吾与你说过,想让你拜吾为师。”
刘如意:“记得,只是寡人让你失望了。”
“哈哈哈……”韩信笑了,“无碍,吾已经达到了目的,吾的兵法,已教与你和太子,也算是有传承了。”
刘如意听到这里沉默了。
是呀,韩信尽管与刘邦不和,但为了让他的兵法传承下去,摒弃了一切恩怨。
这样的韩信,何尝不是伟大的男人。
“如意,吾其实并不想反了你阿父,要真说到你阿父,吾韩信是要感激他的,若不是他肯相信吾,吾依旧是还是那个怀才不遇,忍受胯下之辱的韩信。”
韩信自顾自的继续讲述了起来,刘如意就这么安静的听着。
“可是你阿父,只因畏惧吾,听信了几句谗言,便将吾贬为淮阴侯,吾为此还杀了好友钟离昧,却依旧没有换来你阿父的信任。”
“吾不服,吾心中也有怨气,没有吾韩信,你阿父岂能得到这天下,连项羽他都打不过。”
“算了,都过去了,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吾不怪你阿父,只怪吾不如你阿父,他有那么多人愿意帮他,萧何、张良、樊哙,夏侯婴、灌英……”
“吾确实身边没有几人愿意不为利益而帮吾,蒯彻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但是,吾可告诉你,你阿父领兵打仗能力不如吾,与吾差远了,这个想必他自己也是认的。”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韩信,便继续听韩信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