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肥问到了刘盈,一众群臣全都暗自低下了头,他们都知道,这事情本就应该像刘肥说的一般,应该让皇帝刘盈亲自来审问,并对刘肥进行最终的判决。
可如今,他们的皇帝啊,别说没来到这朝中了,或许连此事都还不知,都还被埋在鼓里呢。
吕雉岂能不知刘肥的心思,她知道,若刘盈真的出来了,此事也让刘盈来审问。
那不用说,刘盈定然是不相信刘肥会造反的,就算刘肥真的造反,恐怕刘盈也会询问对方,是否他这个皇帝哪里做的不好,最后更是会仁善到放过这位齐王大哥。
吕雉轻蔑的冷笑一声:“陛下身体有恙,不方便再主持朝政了,现如今,陛下一直在调养龙体的状态,其余朝政之事,全都由本宫代为处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肥还能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惟一的寄托刘盈,恐怕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了,且听吕雉的意思,对方现在也不知道是被吕雉囚禁起来了,还是如何?
总之,对方身为一国之君,恐怕目前的处境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他只得最终放弃想要见到皇帝刘盈,让对方想办法留自己一条性命的想法。
“好,太后殿下,既然这些证据都如此确凿,证实儿臣勾结赵王刘如意意欲造反,那太后殿下,能否给儿臣一些时间,等赵王刘如意回来,再一起当面问一问此事,看赵王刘如意是否收到过这样的书信。”
这是刘肥最后的希望,尽管他知道,他所提的这个要求,吕雉定然是不会答应的,但他依旧要说出来,他要告诉群臣,他刘肥决计没有与赵王刘如意密谋造反之意。
而吕雉,若是不肯等刘如意回来,那便也证明对方心中还是有鬼的。
果真,吕雉立马道:“赵王刘如意如今正忙着出征匈奴,且他的军令状时间也并不多了。”
“这个时候就先不要影响赵王刘如意了,毕竟本宫还是以大局为重,先把外族匈奴给处理掉再来,应对咱们大汉找自己内部的事情。”
“且此事是你刘肥写信给赵王刘如意,要对方与你联合起来谋反,与赵王刘如意并无太大的关系,且这封书信或许你还未来得及送到赵王刘如意的手中。”
“你莫非是想要说,你想要造反之事,是赵王刘如意指使你的不成?若是如此,那你便亲口当着群臣百官的面说出来,本宫自然是会让人等赵王刘如意回来,再对他进行审问。”
吕雉的倒打一耙,让刘肥深深的无奈,对方竟然想借着他的嘴拖刘如意下水,给刘如意也打上一个意欲谋反的罪名。
刘肥自然是不会答应的,此事他定然是不能将刘如意拖下水。
总之,此事已经不容他再继续拖延辩解下去了,否则只会越来越麻烦,陷入吕雉的圈套,毕竟那封书信上的字迹,确实与他的如出一辙,只能说吕芬模仿他的字迹模仿的太像。
刘肥练几次总是无奈的道:“太后殿下,此事与赵王殿下无关,也与其他任何人无关,还请太后殿下,将其无关人等全都放掉,将罪名都安装在我一人身上吧。”
这是刘肥的拖延之计了,他也不得不拖延了,不然他不但救不了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刘章与刘新居,恐怕连赵王刘如意都要给连累到。
吕雉等的也正是刘肥的这一句话,只要这句话出来了,就说明刘肥认罪了,那如此整个群臣百官都亲耳听到了,往后便没有人敢说他吕雉毫无缘由便对刘肥进行处决,动手了。
“好,既然齐王如此说了,那本宫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此事定然也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来人,先将刘章与刘兴居放了吧,他们一直在长安,在太学里,齐王刘肥意欲勾结赵王刘如意谋反之事竟然与他们无关。”
“是太后殿下。”吕产立马便领了吕雉的命令,让人去放了刘章与刘兴居了。
这就是一种默契,是吕雉与刘肥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吕雉要对付的只是齐王刘肥,她想要对方的齐王之位,要对方的齐国。
而刘肥也知道,只要自己乖乖的服从,不再负隅顽抗那齐王之位。
那吕雉定然也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毕竟这可是整个朝臣百官都看着。
若吕雉真要如此将事情做绝,那往后还有谁敢效忠于她,他们就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吕雉要铲除的目标。
至此,对齐王刘肥的审问到现如今也基本上快要结束,接近尾声了。
齐王刘肥也默认了自己一人,背负了所有的罪名,只要吕雉放过其他的人,放过他的儿子。
吕雉确实也做到了,他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发誓不会再将此事牵连到齐王刘肥的家人。
有了吕雉的发誓保证,此事便也算是刘肥与吕雉之间的默契达成了一致。
此事最后便就是刘肥默默的等着吕雉对他最后的判决了。
吕雉最终站起了身,当着群臣的面开始对刘肥进行最后的判决。
“诸位,如今对齐王刘肥进行审问,他意欲勾结赵王刘如意密谋造反此事,证据确凿,但经由审问,此事与其他人等都无关,是齐王刘肥一人所为。”
“现如今,便对齐王刘肥一人进行处决,依照大汉朝律法密谋造反者,当依法诛连三族,但齐王刘肥身份特殊,且此事确实与其他人无关。”
“那便废除齐王刘肥的诸侯王之位,对其进行斩立决!”
……
第450章 鲁元公主求情
吕雉直接对刘肥进行了最终的判决,这个判决若要按照大汉朝的律法,确实不是太重,更像是对刘肥进行了从轻发落。
但不管是怎样的判决,只要面临到斩立决,那谁都会有畏惧之心。
刘肥也不意外,尽管他把所有的罪名都独自一人揽了,他也知道他不得不揽下这些罪名,不能牵联其他的人。
但毕竟这罪名终归是假的,是有人诬陷他的,他还不想死,可如今他也没有任何的法子了。
而就在吕雉对他的最终判决下了之后,吕雉也正打算下令,让人将刘肥抓拿关押起来,待明日便进行处决。
宣誓殿外有通传的宦官急匆匆的跑进来:“启禀太后殿下,鲁元公主殿下有紧急要事想要求见。”
其余人等听闻是鲁元公主,或多或少都猜测到,鲁元公主或许就是为了齐王刘肥之事而来。
因为鲁元公主从刘邦在世的时候,便几乎很少会来到宣誓殿,更不会在这种有朝义之事的时候前来宣誓殿。
后来刘邦离世,鲁元公主便再也没有来过宣誓殿,甚至几乎也没有在群臣面前出现过,更不会插手朝堂中的事了。
而如今,对方在这个时候来到宣誓殿,还称有紧急的要事,那除了刘肥之事,还能有何事呢?
一众群臣都明白,鲁元公主此刻来的大概目的,吕雉岂能不明白。她只是稍微一愣神,便立马下了命令。
“让她先回去,待本宫处理完朝政之事后,便让她来椒房殿见本宫。”
但那通传的宦官却有些为难:“启禀太后殿下,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鲁元公主非得要闯进来,还不等我通报。”
话毕,果真便见到鲁元公主那强势的一面,众人见到鲁元公主强行就要闯入宣誓殿,而那一众所谓的禁军想要阻拦,却又偏偏不敢伤到鲁元公主丝毫。
就这样,鲁元公主便在一众禁军,想拦又不敢拦的状态下,直接闯到了宣誓殿内。
吕雉见状,也只得冷冷的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既然鲁元公主来了,那便听一听她有何要事,非得此刻闯进宣誓殿,要向本宫禀报的。”
鲁元公主此刻看了眼站立在宣誓殿中,独孤的刘肥,她对刘肥微微点了点头,便直接看向了吕雉。
“母后,臣女向母后问安,吾此番前来,便是为大哥刘肥之事而来。”
“不知大哥之事,现如今审问的如何了?是否已经洗清了大哥的嫌疑?”
鲁元公主自然是要先搞清楚,现在对刘肥的审问,到了怎样的境地,她才好见机该如何向吕雉求情。
吕雉只是冷笑一声:“已经审问完了,群臣百官都在一旁听着呢,齐王刘肥意欲谋反的证据确凿,本宫已经对他进行从轻发落了,此事不牵扯其余人等,只对齐王一人进行斩立决。”
鲁元公主一听,立马便心中惊呼一声,她感叹自己来的还刚刚好,若刚才不是自己强行要闯进来,恐怕这次还真不一定能见到吕雉,那还怎么能为齐王刘肥求情。
她立马向吕雉说道:“母后,大哥性子一向温和,绝不是那种会造反之人,吾觉得,此事还有许多疑点,定当继续细查下去,不应该如此就做了定夺,判大哥谋反之罪。”
“如此证据确凿,还有齐王刘肥亲口承认,此事还有什么疑点?”吕雉语气不悦,“刘乐,此事是朝中之事,由不得你插手。”
“今日本宫念你无知,不怪罪你擅长宣誓殿,扰乱朝堂之罪,还不速速退下。”
但鲁元公主此次是受刘盈所托,她必定不能如此,便放弃为刘肥求情,她硬着头皮再次顶撞吕雉。
“母后,吾这次不是为朝堂之事而来,而是为大哥刘肥之事而来,若是他人我自当不会理会,但他好歹也是我的大哥,也是陛下的大哥,吾不相信大哥是那种会造反之人,此事或许有一些误会,还请母后开恩放过大哥。”
“放肆,刘乐,是谁教你这么说的?是张敖吗?”吕雉忽的大喝一声,她有些恼怒了。
现如今,连她的女儿都开始忤逆她的意思,顶撞她了。
吕雉已经很孤独了,刘邦冷落她,刘盈也远离她,现在她最疼爱的女儿也要开始顶撞她了。
她自然是心中难掩怒火。
这一声怒斥,顿时吓得鲁元公主便跪下了,且吕雉俨然已将此事牵连到她的良人张敖了。
她对此便解释道:“母后,此事与张敖无关,是吾前去见了陛下,陛下让吾前来为大哥求情,还请母后看在大哥是先帝的长子的份上,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你可知他犯的是何罪,那是谋反之罪,若本宫对他网开一面,那往后是大汉朝的律法何在?让一众群臣视大汉朝的律法为何物?是摆设吗?”
吕雉依旧不肯退让,态度坚决。
到了此刻,鲁元公主也无法再继续求情下去了,她心中对刘肥也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她知道,她能做的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刘肥当然不会怪罪鲁元公主,相反,他很感激对方,对方能去将此事告知刘盈,还能前来为他求情,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情义了。
且这个时刻,众人都知道,吕雉是决意要除掉他刘肥的。
也不知为何,刘肥此刻忽然想到了先帝刘邦,也想到了自己母亲的身世,也想到了自己是如何出生成为刘邦的长子。
而此刻,他看到鲁元公主,他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曹氏,而想到自己的母亲,他忽的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当年他的母亲曹氏告诉他的。
曹氏曾经告诉刘肥,若往后遇到了面临生死的事的时候,便可以巧妙的运用此事,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件事便是当年曹氏舍命救过吕雉一次。
故,这件事,也必定只能对吕雉使用最为合适。
想到这里,刘肥忽的做出了一个让群臣、鲁元公主,以及吕雉都大为惊诧的举动。
……
第451章 刘肥独特的求生方式
刘肥忽的做出了一个让群臣、鲁元公主以及吕雉都大为惊诧的举动。
他突然就朝着鲁元公主跪了下去,激动且悲惨的大声呼唤着:“阿母,阿母,孩儿终于见到你了,你可知孩儿想你可想的好苦,你可算回来了。”
刘肥这突然的举动,着实把鲁元公主给吓到了,吓得她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变化,甚至身躯都有些紧张,不自由的往后退了两步,她不敢去应刘肥的话。
这简直太荒谬了,刘肥竟然喊她阿母,还是当着群臣百官的面。
而一众群臣,以及吕雉也被刘肥的这一举动给惊诧的一时都愣住了,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肥这还没有完,他见到鲁元公主没有应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他干脆便在地上跪爬了过去,直接双手抱住了鲁元公主的腿。
随后他便不停的喊着:“阿母,孩儿想你,你不要离开孩儿,是孩儿不孝,让你从没有过上过好日子。”
“现如今,孩儿这次见到你回来,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离开了,孩儿现在是齐王,有许多郡城,我现在把这些郡城全都献给你,以后这些齐国的郡城都是你的了。”
鲁元公主本想挣脱刘肥,但却见到刘肥如此,她有些于心不忍,便身子僵硬地,生生地站在那里,任由刘肥在那里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
而之后,她似乎也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关于刘肥的生母,曹氏与刘邦之间的事情,还有曹氏与吕雉之间的事情。
鲁元公主以及朝中一众群臣都是知道的,当初吕雉被项羽的大军追杀的时候,曹氏曾经还相助过吕雉。
刘肥此举,或许是真的陷入了魔怔,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生母曹氏,又或许对方就是在暗示自己。
让自己将曹氏当年对吕雉的恩情说出来,或许吕雉念及曹氏的恩情,还会网开一面,放过刘肥。
想到这里,鲁元公主自然是明白,刘肥这般做的目的,肯定是后者。
因此,她也没有犹豫了,立马便顺着刘肥安慰了起来:“好,肥,阿母知道了,你先起来吧。”
刘肥依旧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的抱住鲁元公主的大腿,口中一直喊着阿母,还说要将齐国所有的郡城都献给鲁元公主。
鲁元公主无奈,她只得对着吕雉再次说道:“母后,你看到了,齐王如今思母心切,都陷入了魔怔了,他竟然将吾当成了他的生母曹氏。”
“母后,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被项羽大军追杀的时候,逃到曹氏所在的家中。”
“而当项羽大军赶到的时候,曹氏非但没有将你供出来,还舍命护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