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虽然这破虏军在告示中一直都宣称自己接下来会留守在开原城,绝不会随意离开,但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准?
人家破虏军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直接不管这开原城,但他们这些好不容易在开原城安家立业的人却怎么能说走就走?
若是清兵打过来,那灾祸顷刻间就要来了!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的整体态度就是麻木,也就是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在他们看来,这破虏军和清廷其实没啥两样,到时候反正都要对他们收税。
既然如此,那谁在外面当官老爷不是官老爷?这一切又和他们有何关系?
罗克也知道百姓此刻态度不一,但他现在没太多功夫去管百姓的态度,因为信任和支持这种东西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他现在得把最要紧的事情做了。
就比如说,他现在让破虏军到处在城中张贴告示,一方面是向百姓们讲一下自己的主张和思想,另一方面,他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和百姓来点互动,拉近一下双方关系。
再比如说,罗克现在正在对城中的泼皮无赖和趁火打劫者进行处理,凡是趁他军队进城想要趁乱打劫的家伙,一律都被他毫不留情地下令通通枪毙!
穿越过来之前,罗克就曾经听说过古代军队破城时,城中必然会闹出各种乱子,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只是道听途说,却没有真实的感触罢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算是亲身经历了一波军队破城的场面。
有一些清兵见胜利无望,趁着破虏军还没有将整个城市控制住,他们干脆化身为盗匪,想要抢一波就走。
对他们来说,现在不走,以后可就走不得了。
不论是破虏军抓住他们,还是回头清廷对他们这些逃兵进行清算,他们大概率都落不着什么好的。
此时满清八旗虽然腐败严重,但他们以往的军纪却还尚在,其中就包括当逃兵者全家都得跟着连坐,要收回年俸还有田产什么的,甚至还要将家人下狱。
对于收回年俸和田产什么的,这些八旗兵还真不怎么在意,因为他们的田产差不多都被自己给败光了,而年俸也因为朝廷腐败根本就发不下来多少。
否则,朝廷若真能如同清初时期对八旗兵进行供养,他们这些旗人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落魄了。
但他们可很怕自己被砍头,所以这些清兵许多都一咬牙,干脆决定赶紧趁乱在城中抢一波财货就走,到外面落草为寇去。
等以后把风头避过去,他们再看看要不要回城重新生活。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城中的泼皮无赖也是趁此机会打家劫舍。
反正现在官府都已经崩了,他们就算趁机作乱也没人能管的了他们,而这些家伙为了给自己的行为披一层皮,他们甚至还干脆号称自己是罗家军或破虏军的士兵!
对于这种胆敢败坏自己名声的家伙,罗克定然是绝不饶恕,连带着那些跑去打家劫舍的八旗兵也全都被他通通抓起来枪毙。
甚至还有一些人都已经逃到了城外,最后却也被他的骑兵一路追回来,落得个枪毙的下场。
破虏军一口气将这差不多上百号人通通枪毙,血腥的场面瞬间震慑了全城。
等行刑完毕之后,破虏军又对全城百姓说明了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表明自己只是针对趁火打劫者,绝不伤及平民。
得知这个消息后,城中百姓瞬间就对破虏军产生了不少好感,毕竟这些人进城以后不仅秋毫无犯,甚至还帮他们打压其他作奸犯科之人,这当真能称得上是仁德了。
把城中的治安问题搞定,依靠铁血手段镇压了城里的不法之徒后,紧接着,罗克就前去审问刚刚被自己抓住的开原城官僚了。
或许是因为在关外的缘故吧,开原城人口不算多,所以这里的官僚系统也相对比较简单。
在民政体系之中,开原城的青天大老爷就是知县全禄,乃是货真价实的满清正红旗出身,而且还是一位举人,是正儿八经科举上来的读书人。
除了他以外,这座城中并没有设置县丞和主簿的职位,担任其副手的便是巡检和典史,一个负责管理缉捕巡逻,一个负责管理监狱,同时也连带着帮助此地知县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或许是仗着自己举人出身,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在开原城担任知县的全禄面对罗克时一点也没有惧怕之色。
当罗克走进监牢里,站在他面前时,这家伙面对罗克以及身旁的几名士兵,甚至仍旧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怎么?本帅看你这阶下囚居然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知傲气究竟来自于何?”
面对这个看向自己却仍旧梗着脖子,就好像一只骄傲大公鸡一般的知县老爷,罗克差点忍不住没笑出来。
说实话,站在他的角度看,他或许觉得自己此刻的表现非常硬气。
但是站在罗克的角度,罗克却只觉得这个蠢货像是脑子有泡,不知道究竟在那里傲什么呢?
“哼!大胆狂徒!”
全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甚至还努力整了整皱巴巴的袖口,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维持住所谓的风度。
“尔等只不过是一介草莽罢了,如今竟纠集流民,行此犯上作乱、大逆不道之举!”
“本官乃大清正红旗举人,朝廷命官!尔等无君无父之徒,也配缉拿本官?若是识相便速速投降,念在尔等乃是初犯的份上,朝廷或许会对尔等从轻发落!”
“否则待到朝廷天兵杀来,区区逆贼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好家伙,都已经成阶下囚了,还在那里端着架子呢?
罗克也是被这家伙的态度给气笑了,于是他毫不客气挥了挥手说道:
“很好,我欣赏你的勇气!来人,给我把他从牢里拎出来,先暴打一顿再说,若是他还不老实,那就给他黥面!我倒要看看,一介脸上被刺了字的阶下囚,他以后又该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罗克话音刚落,全禄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大胆狂徒!你,你敢!”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质问道,尽管他依旧还想强装镇定,但他脸上的心虚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对全禄来说,他不怕自己挨打,因为他现在被打得越惨,回头等这些反贼被灭的时候,他反倒是越是有机会能获得奖赏。
假如这些反贼被灭,结果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到时候朝廷大概率得给他安排一个通贼的罪名,再不济也得有一个失职之罪。
但如果他被反贼暴打一顿,最后却仍旧保持住铮铮铁骨,那他就是宁死不屈的忠臣之典范。
若是他死了,他的子孙后代还能因此获得朝廷恩泽,若是他活着,那他以后的官运必然会更上一层楼,至少用不着在这穷乡僻壤蹉跎多年了。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反贼只打他,而不对他做出其他手段,一旦罗克这奸邪小人往他脸上刺字,那他日后的政治生涯就全毁了。
不论何时,朝廷都不会允许一个脸上被刺了字的人去当官,更何况他这字还是反贼刺上去的,这只会成为他的耻辱。
到了那时,甭管朝廷会不会把他治罪,至少他以后肯定得告别官场了。
只可惜,罗克似乎根本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
两名巨剑士毫无客气打开牢门,就如从抓小鸡一样将他拎了出来,然后用铐子把他铐在墙上。
紧接着,其中一名巨剑士将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出,用旁边火把烧的通红,然后将这匕首靠近全禄的脸说道:
“呵呵呵,老东西,别激动,让我给你好好刺两刀!”
“千万别乱动啊,小心刺歪了之后变得更难看!”
眼看烧红的匕首离自己脸越来越近,就如同一块烙铁一样,仿佛马上就要印在自己脸上,全禄先前的心态全都崩了。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他可是举人!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举人老爷啊,哪怕在任何一处地方,就算没有这官身,他也是受人尊敬和景仰的存在!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举人!读书人……”
见这家伙还在那里唧唧歪歪,罗克冷哼一声说道:
“举人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万福还是宗室呢,不也照样被我们剁了脑袋?”
“我们可是抗清义军啊,你一个满清的举人跟我们这样说话,是觉得自己脑袋多到随便砍了吗?”
什么?万福居然被这群反贼给剁了?
听到这话,全禄瞬间眼前一黑,紧接着裤子湿了一片。
完了,这帮反贼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就算那万福只是边缘人物,可他好歹也是宗室,这么一个宗室人物加上三品守尉死在了此地,回头他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了。
“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吧,若是你回答的内容让我满意,我或许可以留你一条狗命,否则,信不信我让你骑着木驴游街示众?”
第93章 什么叫旗人想加入反清义军?
恶魔,这可真是恶魔啊!
木驴?这东西究竟是怎么被该死的反贼联想到,竟准备用在自己这个男人身上的?
全禄的脸都绿了,他做梦也没想到,罗克居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手段,若是自己真被骑在木驴上游街示众一把,那他算是彻底甭活了。
几乎可以预见,至少在几百年内,他都能成为一奇闻笑柄,弄不好还能因此诞生什么新的成语!
于是全禄可耻地屈服了,尽管他万分不愿意向这些反贼屈服,可是当罗克真的把木驴推出来时,他终究还是低下了头颅。
有了全禄的配合之后,罗克管理这座城市也算是轻松多了,就比如说城中大户平日里都有什么营生,哪家大户为富不仁,哪家大户又和官府来往密切什么的,这些东西全都被交代了个底掉。
再加上这座城中的县衙府库,还有全禄这位县老爷外面都有什么产业,也全都在罗克的逼问下被纷纷交代了出来,又让罗克赚了一波肥。
当然了,让罗克有些鄙夷的是,他这位县太爷的收入居然还真比不过万福那个统兵守尉的收入!
明明是一介文官,结果在捞钱方面却愣是比不过人家武将,简直是丢了文官的脸!
见到罗克这一脸鄙夷的神色,全禄当即就愤怒了,不过他一怒之下却也只是怒了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全禄倒是也对此感到郁闷,觉得自己一个文官竟然在捞钱方面还比不过万福一个武将,可谁让此地是关外呢?
这破地方根本就没建设起来,各方面的产业都少的可怜,而与此同时,因为这地方的治安条件非常糟糕,所以真正有话语权的全都是手中握着刀把子的人!
相比较于万福那个手中起码还有好几百兵丁的人,他这个县令手头上除了十来个巡捕、衙役以外,还能拿得出来什么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是想对外面的金矿有所图谋也做不到,顶多也就是能借着自己的职务之便,为城中某些商家大开一下方便之门,顺带着靠种地收租子赚钱而已。
甚至因为关外土地太过于丰富,而人丁又非常稀少,以至于他想收租子都收不了多少,真要是收多了,人家干脆往深山老林里一躲,回头自己开荒种地去了!
有了全禄帮自己指路后,罗克他们对这座城市中的一部分大户扫荡了一番,就比如说城中一些比较具有身份的旗人,这些人的家产全都被罗克给狠狠地查封了。
面对罗克的这种行径,尽管他们心中愤怒无比,但却丝毫没有办法。
有一些旗人召集自己的家丁和奴才,试图对罗克负隅顽抗,但他们的高墙大院面对矮人推上来的弩炮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弩炮连续轰了几发,那高大的围墙就被直接轰塌,紧接着,如狼似虎的巨剑士冲进去便是大杀特杀。
抄完了这些旗人的家产后,罗克则是毫不犹豫又将他们抓起来,再给他们来了一番游街示众,紧接着便对他们进行公审,顺带着也借着这个机会来了一个诉苦大会。
当初我党的那一套流程,罗克不敢说非常熟悉,但起码也是知道大致怎么回事的。
按照这个流程照猫画虎来一遍,直接用这些旗人激发一下城中百姓心中的仇恨,给大家树立一个共同的靶子,到时候不怕城中的民心凝聚不起来。
果不其然,当罗克把这些人拉出去进行公审,并让城中百姓诉说这些人曾经都犯下什么罪状时,马上就有不少百姓纷纷冲出来控诉他们。
在关外这种地方,因为一切都是弱肉强食的缘故,所以相比较于关内,这群旗人大爷平日里的行事反倒是更加肆无忌惮。
什么欺男霸女,当街掳人、杀人,甚至于是更恶劣的行为,这帮家伙全都做过,就没一个是清清白白的!
当然了,他们面对这些百姓控诉时,有不少脑子拎不清的旗人居然还振振有词,觉得自己等人也只不过是随意弄死了些汉家猪狗罢了,这又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他们可是满人贵族,可是高高在上的大爷,在这关外苦寒之地,日子本就过的已经够难受了,要是随意打杀些奴才都得成为罪过,那这日子还活不活了?
罗克也是有些震惊,他发现这帮旗人有不少或许是因为平日里高高在上习惯了,以至于他们还真觉得自己奴役汉人就是理所应当的。
就算面对罗克这群反清义军,他们也同样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甚至当罗克以这些罪名控诉他们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极度震惊,就好像听说自己打死了一条狗,然后要因此被枪毙一样,只觉得荒唐。
他们觉得罗克荒唐,罗克也觉得他们荒唐,但二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罗克手中有枪有炮,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所以经过了一番公审之后,罗克毫不犹豫就判处这些旗人贵族死刑,当即就把他们拉到了菜市场街口,然后让巨剑士把他们挨个斩首!
有不少旗人蠢货或许是觉得罗克这支义军也要顾及他们的身份,所以直到罗克判处他们死刑之前,这些家伙都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
直到他们真被拉到菜市场,而巨剑士已经擦亮了双手大剑,并将巨剑对准他们的脖子时,他们才真正害怕了起来。
有些家伙在那里大声嚷嚷着朝廷绝不会放过罗克,有些家伙则是在那里一个劲地想要磕头求饶,开始忏悔自己曾经的过错。
但罗克只是冷漠地一声令下,于是这群被公审完毕的猪狗便纷纷人头落地,许多旗人直到临死之前,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
将这些家伙处死之后,罗克转头又处理起了另一批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