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萧瑀的诉说,李二暗喜,想什么来什么,正愁怎么征辟萧锐这小子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萧锐贤侄已经适龄,确实该成个家了。这样吧,明日你领着贤侄入宫来,朕想亲自见见,知道了贤侄的才华样貌,才好给他安排合适的婚配,如何?”
萧瑀连声感谢应下,欣喜出宫回家,然后派人快马去寻儿子。
书房批奏折的李二,已经在幻想预演,明日萧锐那小子见了自己,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昨夜,国舅府内,长孙无忌气得将那一群奴才挨个打断了腿,驱逐出府。一万两银子?绑票勒索到我头上了吗?
正要去找宋国公萧瑀理论,不成想皇帝贴身内侍老高入府,说明因果,并且带来了皇帝旨意,大意就是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站好,不得跟宋国公起冲突。
长孙无忌差点吐血,一万两?我家哪有?去年赔偿颉利的时候,我这国舅府可是出了大力的。
没办法,君命难违。咬咬牙,长孙无忌叫来了账房,拼凑了三千两,并一些房契地契之类的,第二天一早,就打发人去交割赎人。而他自己,则称病在家,没了心情上朝。
萧锐笑得嘴咧到了后槽牙,真大方啊,我还说拿着一万两赎金去买店铺呢,没想到人家直接送了五间旺铺店面。
“放人放人,给那孙公子梳洗打扮一下,管顿饭,礼貌送走。对了,转告他,以后再有这种送钱的好事,还来萧家庄找我合作。”萧锐安排好交割,招呼十几个手下,带着铺面房契就去了长安,买卖得做呀,早点开张挣钱呢。
长孙冲倒是没有再挨打,甚至这两顿的伙食很不错,走的时候还揣了几个狗肉包子呢。可让他再来闹事怕是不敢的。
回到家里,不由分说,迎来的是老爹长孙无忌的一通暴打,也因此,长孙冲三个月没出家门。
萧瑀派人去寻儿子,扑了个空,萧锐已经在繁华的西市考察了。
“这家文房四宝店面关了吧,冷清的可以,肯定长期赔钱,娘的,被那个狡猾的孙府账房忽悠了。简单拾掇一下,咱们的茶叶铺子就这里了。”
“另外一家酒楼不错,从庄子里挑三个厨艺好的过来接管厨房。另外酒楼里的酒全都撤了,换上咱们自己提纯的烈酒。”
下人来报,“公子,家里派人来寻你,老爷让你回家,说是有公事。”
萧锐一听,警觉道:“不对,肯定是哪个多嘴的,泄露了我做买卖的事,绝对不能回去,那是羊入虎口。跟我爹说,我出去游学了,过一阵子才回来。”
说完,简单交代了一下开店事宜,萧锐独自一人消失在了热闹的西市。前世做暗杀任务时,萧锐可是号称地下世界的暗夜之王,他想隐藏踪迹太简单了,连自己的亲卫都找不到。
连续两天,萧瑀都派人入宫汇报,说儿子游学未归,李二纳闷了,该不会是这老东西,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舍得自己儿子做驸马,把儿子藏起来了吧?
长孙皇后也为难了,怎么跟襄城交代呢?襄城可是答应了,愿意嫁进萧家的,现在倒好,萧锐不愿?
那么,萧锐在哪儿呢?
他并未真的远行,就在长安城中。整个长安城,他只认识一家,那就是曾经以武会友结识的左武卫大将军、翼国公,秦琼秦叔宝。
翼国公府后院演武场内,此刻飞沙走石,两名高手正在激战,都是用枪,却势若奔雷,招招刚猛无比,十米之内近前不得。
正是萧锐跟秦叔宝的切磋,看得一旁十五岁的秦怀道惊呼连连,眼中满是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跟萧大哥一样强呢?都能跟父亲打平手了。
“不打了,不打了。好小子,几个月不见,功夫再次精进,你分明就是在让着老夫。”烟尘散去,秦叔宝气馁的丢下虎头錾金枪,接过了儿子秦怀道递过来的毛巾擦汗。
萧锐却笑了,“秦伯伯过谦了。不认真打一架,怎么能看得出你是否按时服药呢?现在我放心了,只要您再坚持半年,一定能消除全部暗伤,恢复巅峰状态。”
秦叔宝感慨道:“一年前,我以为今后只能卧病在床,跟药石为伴了。没想到,上天让我遇到了你这个奇才。贤侄,大恩不言谢。不就是你爹要逼婚嘛,包在我身上,明日我就去找他说道说道。”
“千万别,您一去,家父准知道我躲在这里,还是让我好好躲几天吧。”萧锐赶忙制止。
秦叔宝哈哈大笑起来,“你愿意来这里住,我一百个赞成,别见外,把这里当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一直想让怀道去城外跟着你读书习武,可惜这孩子担心我身体,不愿意去。现在好了,你难得来一趟,替我好好调教调教。”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二哥,哈哈哈,二哥,看我给你弄来了什么好东西?美酒,天下第一的美酒!”
只见一个大胡子壮汉,风风火火的提着两坛美酒直接找到了演武场。
第10章 老魔头吃瘪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跟秦府关系最铁的右武卫大将军、宿国公程咬金,两人互为通家之好,所以他从来都是直接进门,不用通报。
“二哥,你不是称病在家,不能动武吗?怀道,你怎么照顾的你爹?”程咬金一看,不满的训斥说。
秦怀道连忙解释:“程叔叔,不是我……”
“咬金!我只是指点一下两个孩子罢了,没有动手,是小锐和怀道在较量。”秦叔宝打断了儿子的话,顺便扯了个谎。
程咬金注意到了还有个陌生人,“这娃娃是?看着细皮嫩肉一副书生样的胚子,他能跟怀道搭手?”
萧锐打量了一下这个号称混世魔王的名将,玩心大起,笑着说道:“晚辈萧锐,是怀道的同窗,久闻程大将军天罡三十六斧的大名,要不练练?”
“就你?跟我过招儿?呵呵,一边玩泥巴去。”程咬金对这种穷酸,从没好印象,“来来来二哥,这是我刚寻觅到的,据说是长安城最好的美酒!烧刀子,听名字我就喜欢。”
萧锐额头垂下三根黑线,果然混世魔王,瞧不起谁呢?
脚下一滑,闪身贴住程咬金,一招顺手牵羊,程咬金手里的美酒就少了一坛,等他回头去找的时候,萧锐已经掀开泥封,仰头痛饮了起来。
“好胆!敢从老子手里抢酒?还我的烧刀子!”
萧锐脚下步伐灵动,闪转腾挪间,程咬金连个衣角都摸不到,等二人停下的那一刻,一坛烧刀子,已经全部进了萧锐的肚子。
随手一丢,砰!酒坛四碎开来。
程咬金心疼的嘴角抽抽,抖动着胡子嘶喊道:“我花了十两金子才买了这么二斤烧刀子呀!小子,我要你……人呢?”
几个呼吸的工夫,萧锐已经来到了兵器架旁,拿起了一杆长柄八卦宣花斧,半醉半醒之间大吼一声:“天罡三十六斧原为天授,东汉时被异人录入遁甲天书,因此存留于世,曾是三国名将徐晃的成名绝技。三十六斧第一式劈脑袋,第二式小鬼剔牙,第三式掏耳朵,第四式捎带脚,第五式上撩裆……”
三十六斧每一式,都对应着攻击一处人体部位,借着醉意,萧锐使得虎虎生风,可看傻了旁边三人。前世萧锐是隐秘古武世家传人,通百家武学,家中收藏天下武学秘本,包括神秘的遁甲天书。
程咬金呆立当场:“他,他怎么也会我的天罡三十六斧?”
“程叔叔,萧大哥会的好像比你多呀,你号称三板斧,他已经第十七招了。”秦怀道提醒说。
“别说话,赶紧帮我多记住一点……”
三十六招使完,秦家父子抚掌称赞,太妙了!威力绝伦。
看到旁边的老兄弟还在发呆,似乎在拼命回想记忆,秦叔宝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行了咬金,小锐不是外人,你那一坛子酒不白喝,以后你们多交流就是了。”
“怎么样?现在,我是否有资格跟程大将军切磋一下?”萧锐戏谑的看着程魔头。
程咬金吃瘪,老脸一红,扭头冷哼道:“今日本将是来喝酒的,不动手,改日指点你小子两招。”
“可惜啊,这烧刀子还是差点意思,出出汗,酒劲就这么没了。”放下斧子,萧锐一边擦汗一边吐槽,心说回去还得改良一下,酿出更好的酒才行。
出出汗就没了?程咬金一听,回过神来,“这么说,我买到假酒了?该死的奸商,还黑了我十两金子……”
说着掀开了泥封,一股扑鼻的烈酒香迎面而来,程咬金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仰脖子喝了一大口,“咳咳,好、好酒……烧刀子,果然够烈!喝下去,就如钢刀刮喉一样,过瘾!”
“这不是假酒呀,那你……”
说到一半,程咬金捂住了嘴巴,盯着萧锐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咂舌道:“小娃娃,你细皮嫩肉的却一身好功夫,我老程虽然欣赏,但心中是不服的,许我如你这般年岁,再来一次,我也能学全了这套斧法。”
“可你这年纪轻轻,就能有一身了不得的好酒量,这一点,我老程服!心服口服!二哥,你哪里认识这么一个怪胎?”
秦叔宝啐骂一声:“咬金莫要胡说。刚说过的,这是怀道的同窗好友。你一个右武卫大将军,今日又不是休沐,怎么来我这了?”
一想起这个,程咬金大倒苦水,“别提了二哥,我数次请命去偷袭突厥,陛下就是不准。天天让我窝在营中练兵,嘴里都淡出鸟了。这不,抽空溜出来,看望看望你嘛。”
“呵呵,看我是假,喝酒是真。我这身体,大夫叮嘱不可饮酒。美酒也不行。让小锐陪你喝两杯吧,你们可以交流一下武学。”秦叔宝领着几人来到了餐厅。
萧锐开口道:“去年才退了突厥颉利,短时间内我们是没实力挑起战火的,得蛰伏休养。不过嘛,打不了颉利,可以找个软柿子捏捏嘛,据我估计,程大将军悠闲的日子不会太久,幽州罗艺怕是要反了。”
“哦?竟有此事?小娃娃,可不能胡说,罗艺虽然是降将,但总算是归附大唐的幽州统帅……”
萧锐笑了,“他归附大唐只是名义,实则依旧霸占着幽州重地,对朝廷阳奉阴违。这样的祸害,早晚得除掉。不是他想不想反叛,就算他不想,陛下也会派人鼓动他反叛,不然,如何拿下幽州呢?要知道幽州自古乃是东北之地的屏障。”
嘶、你是说……
程咬金人粗,但心却细,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关节。
秦叔宝却担忧道:“小锐,战火一起,不知又有多少死伤,无数无辜百姓的无妄之灾,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沉吟片刻,萧锐说道:“不是没有,最好是徐徐图之,往罗艺军中安插内应,慢慢架空他就行,可以不伤百姓,不伤兵马实力。”
“嘿,小子真坏,这招儿阴毒,不过我喜欢,罗艺那老小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程咬金满饮一杯,唾口大骂。
萧锐却摇头,“可北方突厥虎视眈眈,大唐没时间跟罗艺扯皮,得快刀斩乱麻,早日收下幽州,积蓄实力备战突厥。所以,罗艺反叛,朝廷出兵平叛,程大将军就有得忙了。”
“哈哈,好,打仗我更喜欢。小子,你既然是怀道的同窗,就跟着叫程叔叔吧,别见外了。”说到心坎上,程咬金看对方顺眼许多,还不忘拉近关系。
“行,今日喝了程叔叔一坛好酒,不白喝,给您出个主意。他日朝会,若是朝廷往幽州派人公干,程叔叔可请命去并州剿匪。”萧锐说出了建议。
“并州?并州距离幽州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子你糊涂了吧?我应该去幽州剿匪。”程咬金还没喝醉呢。
萧锐哈哈大笑,“你喊着去幽州,把罗艺吓跑,投了突厥怎么办?你北上并州,然后从太原悄悄转道,陈兵冀州幽州交界,罗艺造反肯定会出兵直扑冀州,半路上你就可以截杀擒了他立功咯。”
听完这个计划,程咬金傻了,这、这也可以?
第11章 化身智将的程大将军
秦叔宝拍了拍老兄弟的肩膀:“放心吧咬金,小锐的眼光错不了。这不正顺你的手嘛,你总喜欢出其不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名号,天下谁人不晓?”
“好!听二哥的,我信你这娃娃一回,就当解闷玩玩。若是事成,我跟陛下保举你做官。说不定还能混个驸马当当。”
“别,千万别,我不想出名,也不想做官,你就说自己想出来的。”萧锐连忙叮嘱。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朝廷派特使去幽州帮忙安抚民众,调查人口等等……
随即,程咬金在小书房求见皇帝,提出去并州剿匪。
皇帝不解,并州有匪患?没听说奏报呀。无奈,程咬金只能坦白,天天在营中练兵太闷,想出去散散心。
皇帝李二很通情达理,最后准了他三千兵马,以剿匪的名义出去散心,但严词警告,不准北上草原。整个朝堂,除了程咬金,怕是只有号称大唐双黑的尉迟恭有此殊荣了。
三千就三千,程咬金也不嫌少,心说:又不是抓突厥的颉利,对付区区罗艺,三千精锐足够了,老程我单枪匹马也能拿下他。
半个月后,罗艺果然起兵反叛。一个月后,程咬金提着罗艺的人头回来,一路耀武扬威,在兵部大吹特吹:我早知道罗艺这厮要反,脑后长有反骨能不反吗?所以提前埋伏,这不,被我逮了个正着!来来来,大家摸摸,这块突出来的骨头就是反骨。
兵部尚书李靖皱眉观察了半天,心中有个疑惑,这程知节素来莽撞,什么时候成长为一员智将了?不对劲!
于是老李靖决定出道题试探一下。
下了朝,程咬金提了两坛烧刀子,匆忙跑去了秦琼府上,人未到声先到,“贤侄助我,我这里有个问题请教!是我跟尉迟老黑打赌的,赌了十坛上等美酒呢,决不能输啊!”
一问才知道,萧锐已经走了,风头过去,几天前悄悄回萧家庄了。程咬金又追到了萧家庄。
“这就是萧家庄?怎么问了一圈,也没人认识萧锐呢?”老魔头提着酒坛,站在荷花池旁挠头。
萧锐家里,村民悄悄找到薛礼汇报:“二公子,有个络腮大胡子的人,满村的寻找公子,逢人便问,是不是老爷派来的内应啊?”
薛礼看向了旁边的管家萧虎,萧虎老脸一红,“二公子您别看我,我虽然是老爷派来的,可那是奉公子的命,跟老爷阳奉阴违,我是公子的人。”
众人哈哈大笑,薛礼点了点头:“虎叔,我不是质疑你的演技,我是想让你出去看看,来人你认不认识?兄长去山中铸剑坊了,三天后才回来,这几天不能被人打扰。”
萧虎闹了个大红脸,迈步出门观察,回来摇头说不认得。
“二公子,那大胡子似乎很执着,笃定大公子就是这个村的。不找到人就不走。很可疑。”
薛礼点了点头:“十有八九是老爷派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仇家。”
“仇家?上次那小子,还敢派人回来寻仇?二公子,要不让二花给他……”萧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薛礼哭笑不得,“虎叔,咱们是好人,不是山匪!万一杀错了人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薛礼眼珠一转,“有了,咱们想个办法试试他。虎叔,新一批的辣椒不是刚成熟吗?正好咱们要做个辣椒挑战赛,好分辨辣椒的品种和质量。既然此人不走,那就留他吃饭,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
很快,大胡子程咬金就被热情的村民请到了萧锐家里,院子里支上了五个烧烤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是羊肉串,分别用不同品种的辣椒面。
“这个村子的人太热情了,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吃饭……”老程还没吐槽完,闻着香气,肚子开始咕噜叫了,“喔……这是什么香味?真香!”
“大叔,听说您是来这个村子找人的,抱歉,我们村子真的没有什么姓萧的。眼看到饭口了,正好我们村子今天举办吃辣椒比赛,您能吃辣吗?能吃辣的话,也可以参加。”
程咬金不解,“辣椒?什么辣椒?”
辣椒是后来传入国内的,唐代的辣味多是来自于胡椒的辣,所以程咬金并不认识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