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点头道:“没错啊,我们皇帝陛下不在安乐城,他在幽州东部边境,部署进攻高句丽事宜呢。我们现在赶过去,正好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来得及?
“等等,您是说,要从安乐城赶往大唐的最东面边境?这得几百里地,六七天路程呢……”
萧锐笑着说道:“不妨事,时间不是问题。”
大贺摩会不解道:“不对呀侯爷,您不是说,等皇帝陛下在正面拖住了高句丽大军以后,我们就从契丹这边合力进攻高句丽吗?战机难得,我们这一来一回……岂不是?”
听到这话,萧锐脸上的表情一暗,长叹一声,略带愧疚的说道:“老贺,本侯怕是要跟你道个歉了。”
啊?道歉?侯爷何出此言?
“对不起,之前骗了你。”
骗?什么骗?
“您不准备合作了?”大贺摩会惊讶道。
萧锐点头,一脸认真的说:“是,我们没法合作了。因为本侯听说,你已经跟别人建立了合作,这一女不能嫁两夫吧?别人玩剩下的贱货,我可不要!”
嘶……
大贺摩会就算再傻,此时也完全听明白了,语气弱了几分,“侯爷,这么说,您什么都知道了?”
萧锐嗤笑道:“是啊!原以为你我相识多年,总归是有几分交情的。可没想到,你还是全当成了交易。你倒好,不跟大唐这个有钱的做买卖,却信了高句丽这个穷鬼。”
“人呐!不忘初心太难了。我萧锐很少看错人,你还是第一个打我脸的。”
我……
“唉……侯爷,是我老贺对不起你。但我、我跟高句丽那是逢场作戏,假意答应他,只为了捞点好处。并不敢真的跟大唐作对……”大贺摩会愧疚的解释道。
萧锐莞尔一笑,“没事,乱世将起,你总得站队,选好了、不后悔就行。”
“但本侯有一个原则,这世上还没人敢欠本侯的帐。包括那西突厥的莫贺咄,所以老贺,昨日请你喝的,是你我的断交酒。”
侯爷,我……
“侯爷,小王知错了!请侯爷给个机会,哪怕举契丹全族之力,我老贺也一定补偿,给侯爷、给大唐赔礼道歉。”
萧锐摆手道:“不妨事,我已经派苏烈大将军去收账了。”
谁?苏烈?当年镇守安乐城,勇猛无敌的苏烈将军?
大贺摩会突然有些担心,“侯爷,您说的收账是?”
萧锐叹息道:“对不起啊老贺,我这人有个习惯。对于背叛我的人,一次不忠,终生不用!可能苏将军下手会有些狠辣……”
大贺摩会直接站了起来,但车厢里面怎么能容一个大汉站起身呢?砰!他的头狠狠撞在了车厢顶上,捂着头坐下了。
“侯爷……你,你要……你派人攻打契丹?”
大贺摩会怕极了,虽然这几年契丹发展不错,但现如今自己这个契丹王不在,又是被大唐强军突袭,契丹能挡得住吗?
萧锐叹息道:“不用为契丹担心了,苏烈将军对你们很熟悉,不会失手的。几万左武卫精锐大军尽出,今后不会再有契丹了。”
什么??
“萧锐!你、你好狠毒……”大贺摩会彻底撕破脸,恼羞成怒。
萧锐云淡风轻的说道:“是你先背叛我们友谊的!人呐,不该贪心的。”
“哼!作为契丹王,我有责任让契丹儿郎吃饱饭,有责任让契丹变强大,哪怕不择手段。”大贺摩会强硬道。
萧锐抚掌赞道:“不错,能屈能伸,我早就知道你会有出息的。”
“但,欣赏归欣赏,恩怨归恩怨。作为朋友,我下手重了些,所以给你道个歉。另外,还得跟你借一样东西。”
大贺摩会冷哼道:“所以,你要抓了我当俘虏,去献给大唐皇帝邀功?”
“呸!枉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信任你萧锐的为人。没想到你却如此下作,借着酒宴把我骗来,然后派兵突袭契丹,甚至还把本王灌醉俘虏……”
外面亲自驾车的张士贵不屑的说道:“呸!你这等腌臜货色,也配提朋友二字?我家侯爷不嫌你粗鄙,多年跟你相交,大唐看在侯爷面上,多年厚待你契丹。你倒好,临阵倒戈,出卖大唐……”
大贺摩会看了看车厢内,只有自己和萧锐两人,眼神发狠,“哼,成王败寇,被你萧锐算计,输就输了。但你也别想赢,你想灭我契丹,那就要付出代价。”
“听说当年颉利派人刺杀你,让你萧锐武功尽失,天下第一的冠军侯成了一个废人,手无缚鸡之力。”
“呵呵,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自大,让你我二人单独呆在……”
就在这时,张士贵持刀探头进来,“喂,你说谁自大?”
你……
“你不是在驾车吗?”
“这是直道,我不能把缰绳放下,让战马自己拉车走一段吗?娘的,听你口气,是想在车厢内刺杀或者劫持我们侯爷,是吗?给老子滚下来!给脸不要脸,来人,准备好囚车,将这厮绑住手脚装进去。”
你……
还想逼老子动手吗?张士贵直接将刀架到了大贺摩会脖子上。
萧锐拍了拍大贺摩会的肩膀,嗤笑道:“老贺,你话太多了,刚才直接动手多好?”
我……我这……是啊……大贺摩会懊悔的被人拖拽出去,马车不坐,改做了囚车。
萧锐:还真是反派死于话多……
第720章 侯爷没错
幽州东部最大的城池营州城,皇帝李二带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奔袭而来,虽未开锋大战,却已经让人感觉到杀气扑面了。
“先锋队伍直接去边境怀远关口,朕在营州等个人。”
“末将牛秀领命!”
牛进达带着一万先锋大军绕过营州,继续向东开赴。
营州城外十里,幽州长史刘仁轨带着一众官员出城迎候。
“微臣刘仁轨,率营州城军民恭迎陛下。”
李二挥了挥手,让前面的护卫将军放刘仁轨过来拜见。
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刘仁轨,当年还只是长安县一个小县令,派来幽州多年,经历战事的磨炼,显然已经成材。
“不错,精干了许多。这些年在幽州辛苦了。让人在前面带路,你近前来,跟朕说说幽州的事宜。”
刘仁轨激动的行礼:“遵旨,谢圣上栽培!”
在营州城修整两日,押送契丹王大贺摩会的囚车到了,萧锐却没来,而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除了皇帝李二,没人知道这位冠军侯在此次大战中的具体位置。
玄甲军三千精锐,翟长孙带着一千人护卫皇帝;张士贵带着一千人护卫萧锐;余下一千人依旧留在长安城外萧家庄。足见皇帝对萧锐的重视。
营州城衙门,当着皇帝的面,取下塞嘴布的契丹王大贺摩会破口大骂,“呸!卑鄙无耻的萧锐,枉我以为他是天下第一守信之人,没想到却是天下第一无耻之徒,竟然用鸿门宴骗我过去,下毒擒我。然后还让人换上我亲卫的衣服,骗开契丹城防……”
“卑鄙、无耻……”
……
这货的文化水平显然十分有限,骂人的词汇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
皇帝李二却看向了押送来人的副将,“契丹状况如何?”
副将行礼答道:“回禀陛下。一切顺利。正如这厮所说,在侯爷的妙计下,苏烈将军已经带着左武卫大军杀入了契丹,而契丹没了首领,一盘散沙,根本没什么有效抵抗……”
“不可能!我契丹有精锐十万,即便是本王不在,你们也不可能轻易击败……”大贺摩会大声辩解道。
副将冷笑嘲讽道:“十万?还精锐?呸!你是指那些只有粗制滥造的武器,没有铠甲,甚至连完整的衣衫都凑不齐的散兵?”
“确实有十万,不过在我大唐军威之下,他们只能算杂鱼,待宰的羔羊罢了。如果他们全都骑马溃逃,我们追击屠杀可能没那么容易。”
“但巧了,这帮人跟你一样自大,认为人多就能赢,非要跟我们左武卫大军碰一下。呵呵,十万大军,被屠七万,然后才想起溃逃……可惜啊,悔之晚矣。最后只有区区百骑带伤远遁。”
这怎么可能?你们……
“没什么不可能的。在侯爷眼中,你契丹不过是帮我们大唐圈养牛马猪羊的马夫罢了,给你们一口吃的,送你们点衣服粮食,让你们活的像个人样子,已经是我大唐善良了。可你们倒好,区区马夫竟然敢以奴背主?取死之道!”
“想知道屠了你们十万‘精锐’,我左武卫的伤亡是多少吗?”
这位副将连嘲讽带呵斥的说道:“我们折损不到千人!”
这不可能……
大贺摩会完全不信,大唐兵马是强,从武器到衣甲,都是当世顶尖。可契丹虽然穷,但都是冷兵器,我们又不是十万头猪,那是十万手持武器的轻骑兵啊……
可他却不知道,左武卫编制两万多,是大唐第一流的精锐。皇帝爱护萧锐,又从别处凑来两万精锐,统一归萧锐和苏定方带领,专门平乱契丹三族。
四万带甲之士,最次的都是皮甲,更别提铠甲、纸甲等更高级的东西,简直是武装到牙齿了。
跟契丹人面对面对砍,不动手,就让对方砍,对方都未必能破防。更别提大唐兵马手上的强弓、宝刀、短枪、圆盾、战马……说句虎入羊群都不为过。
这时有人开口问道:“陛下,侯爷打败契丹可喜可贺,但他们只有区区几万人,这俘虏该怎么办?”
俘虏?
副将不解道:“我们没有俘虏啊……”
嗯?没有俘虏?不可能啊。你刚不是说,十万契丹精锐被杀了七万吗?
“侯爷给北路先锋军的命令是——不要俘虏!就食于敌!”
什么???
这……
大贺摩会气到吐血,“萧锐、萧锐……”
李二冷哼一声:“来人,拖下去,别让人死了,来日带去高句丽辽东城外,做首战祭旗!”
拖走了大贺摩会,在场就剩下大唐的将领和随军谋士了。
“陛下,杀俘不祥,侯爷这样……”
这时,那报信的副将再次开口了,“杀俘?我们没有杀俘呀!对方压根就没有投降。他们打不过要跑,但被我们合围捕杀,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投降。不得不说,这帮契丹蛮子还是挺硬气的,我们折损的千余弟兄,许多都是最后围杀之时,被以命换命的。”
噗……这也可以?
李二挥了挥手,“行了,事情已经清楚,你先去归队吧。”
“是,末将告退。”
李二这是不让他继续多嘴了,再多嘴泄露的更多,会召来更多非议。在战前,萧锐就跟他说过,此次他要灭了契丹。皇帝李二不在乎,但朝廷的非议可不简单,所以不能让人知道太多。
这时兵部尚书侯君集站了出来,第一个支持萧锐,“陛下,末将以为,侯爷没错!”
“契丹不过我大唐一马夫,背主之奴,不必姑息!而且侯爷一世英名,为了解决此次大战的隐患,不惜牺牲自己的声誉,设下鸿门宴……唉!传出去,侯爷的名声就没了。这仗虽然打赢了,我们却也没占到便宜。”
“否则,契丹有大贺摩会带领死守,左武卫四万兵马,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攻破契丹三族。”
李二点了点头,朝着谋臣一方问道:“尔等以为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不过一群塞外蛮夷罢了,死就死了。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个,跟皇帝对着干呀。
于是大家齐声说道:“微臣腹议,侯爷没错!当为侯爷请功。”
李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给他记一功。攻破契丹是左武卫的功劳,那就给萧锐记个生擒契丹王的功劳吧。”
“陛下圣明!”
“既然祭品有了,明日开拔,大军开赴边境,朕要亲自会会那个渊盖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