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户默默的走过去，一把尖刀刺穿了她的心脏，面无表情的说道：“怪只怪你跟错了人。”
围观之人听不懂，唯独崔言道听懂了，这话，原本是他跟张屠户的妻子说的。现在却被张屠户还给了自己，果然是因果报应！
转过头来，张屠户提着滴血的尖刀，看向了崔言道。
可他却没有继续动手。
众人表示不解，“老张，你浑身是伤，行动不便，让我来替你，保证把他千刀万剐，剔得干干净净。”
张屠户却摇了摇头，突然冷静了下来，“各位，帮个忙，把他抓了送给侯爷！”
哦？为什么？他们报复你，这跟侯爷什么关系？杀个人，不用麻烦侯爷吧？
张屠户嗓子沙哑道：“他抓了我一家，目的不仅仅是报复，还想让我污蔑侯爷，说是侯爷指使我带头募捐，还说侯爷想骗百姓的钱……”
什么？？？
可恶！简直恶毒！
“特娘的，老子捐钱是自愿的，跟侯爷什么关系？捐钱是帮助孩子们打败你们，你们竟然、竟然……”到底是普通百姓，文化水平有限，关键时刻词汇量不足了。
“真是卑鄙！”
张屠户接着说道：“他还抓了胡记当铺胡掌柜一家，但是不知道人关在哪里？送去给侯爷，请侯爷出面救人！”
什么？？？
“特娘的，说，你把人关哪里了？”愤怒的百姓直接抓起了崔言道的衣领。
崔言道已经心如死灰，脸上狞笑道：“早杀了，没抓到领头的胡掌柜，要他家小也无用，我这里不留废物！”
什么？？
“老子宰了你！老张，刀给我……”
李君羡连忙喊道：“抓几个活口家丁来，问问尸首在何处……”
“张屠户，你是重要人证，一定要把他们的恶行公之于众。大伙都搭把手，捆了这姓崔的，抬上老张父子俩，让天下百姓都看看他们的恶行！”
嗯？你……
崔言道眼神微动，嘴巴张了张，“你是谁？你不像是普通百姓。”
李君羡嘴角微弯，“老子就是百姓。你们敢做，却怕我们报复？晚了，你博陵崔氏要为你的恶毒付出代价！”
你……
崔言道已经猜到了，这位一定是冠军侯安插进来的人，目的就是煽动百姓。
“弟兄们，捆了！然后挨家挨户的砸，什么博陵崔氏，什么五姓七望，没一个好东西！”
……
萧锐这边，郑家的郑复古已经被抓到了萧家庄，没有捆绑，没有用刑，反而像是宾客一样，礼遇有加。
“想清楚了没有？这是我看在我贤弟房遗爱的份上，给你们一个机会，若不是你们嫁个女儿给我贤弟，就你们郑家和我的仇怨，哼，今日就能让你们万劫不复！”
“呸！荥阳郑氏历经数百年风雨而不倒，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子说撼动就能撼动的？少在这里吓唬老夫！”
萧锐嗤笑道：“看来，你还是没弄清楚自己惹上了谁？打从你跟崔言道密谋坑杀百姓的时候，你们就给自己家族掘好了坟墓。你们惹上我萧锐不要紧，顶多我就是杀你们几个人，抢你们点生意罢了。”
“可你们偏偏惹上了天下百姓。连皇帝都曾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什么你们却不懂呢？”
“真以为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且睁眼看看吧，人世间最强的力量是什么？”
萧锐拍了拍手，进来几个人，“罢了，懒得跟他废话。你们将人送回长安城，让他远远的看着长安城发生的一切。天黑之前，如果他愿意做出选择，那就放过荥阳郑氏，否则的话，把他合谋的一切都暴露出去，不必留情面了。”
“得令！”
直到此时，郑复古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萧锐能怎样？
可当他被关在马车里，通过小窗看到长安的乱象，看到愤怒的百姓一家家打砸打杀五姓七望的府邸，郑复古慌了，彻底慌了！他终于明白，萧锐没有危言耸听，如果没有奇迹出现，只一天时间，五姓七望就彻底完了……
没错，不仅仅是在长安这些府邸和族人完了，天下百姓是一体，消息传出去，各家的族地也保不住。
郑复古怎么也没想到，千年的世家，数百年的传承，怎么就毁在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呢？想不通！
莫非，这就是冠军侯之前说的，人世间最强的力量？
第641章 装聋作哑的皇帝
“陛下，陛下……求陛下救命！”五姓七望的许多官员全都涌进皇宫求教。
李二已经在批阅奏折了，突然被人打断，还有些不适应。
其实手上的哪里是奏折？分明就是百姓攻到何处的实时情报，这场戏虽然不是皇帝主导，但他却是第一看客。一边看，还一边感慨，萧锐这小子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能用一件小事毁了那千年的世家呢？
“诸位爱卿，这是为何？出了什么事？”
“陛下，无数百姓冲入我们的府邸，打砸烧杀，拦不住、躲不开，求陛下救命啊……”
嗯？
李二不解道：“这是为何？长安城何时出了这等事情？发生什么事，让百姓愤怒至此？”
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人敢说出实情。李二也不慌着追问，反正耽误一刻，百姓就能多砸一家，有人更着急。
“陛下，是乱民，全是乱民……”
哦，乱民？
李二抚须问道：“既然是乱民，那他们应该冲击衙门和皇宫才对。来人，去查问一下，百姓可曾进攻各个衙门？宫门处可有急报？”
内侍老高躬身应诺，可不等他走出太极殿，就有人站出来改口了，“陛下恕罪，乱民没有冲击衙门，只是针对我们的府邸。”
“哦？这是为何？你们做了什么事，让百姓如此愤怒？”李二装作不知情。
一个博陵崔氏的官员站出来解释道：“回禀陛下。是、是我博陵崔氏的崔言道，他私下里抓了带头募捐的张屠户，害了张屠户一家……”
砰！
李二愤怒的拍着御案，“混账！崔言道是我朝廷命官，竟然敢残害百姓？该杀！”
那人跪倒解释道：“陛下说的是，崔言道确实该死。但错只在他一人，现而今百姓已经打杀了他的全家，仇怨已解。可他们却挨家挨户的打砸我们这些人的府邸……”
李二冷哼一声，质问道：“恐怕，你们不仅仅是害了张屠户那么简单吧。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张屠户是带头募捐之人，为什么崔言道别人不找，偏偏找了张屠户？分明就是报复人家。看不得百姓支持寒门士子？”
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敢把实话说出来，毕竟太丢人了，难以启齿。
“报！陛下，城中出现大规模械斗！”一声急报传来，打破了太极殿的尴尬。
李二皱眉道：“械斗？谁跟谁械斗？”
来人是武侯衙门的将军，“回禀陛下，起初是一群百姓喊着营救张屠户冲进了安邑坊崔府，后来百姓们捆着崔府的崔言道，抬着遍体鳞伤的张屠户父子，还有张屠户已故发妻的尸首，挨家挨户的找人讨公道。”
“后来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群手持武器的私兵，人数在两千左右，这才有了械斗。”
李二眼神微冷，转头看向了五姓七望来求救之人，“两千左右的私兵？呵呵，朕还不知道，你们在长安城中，竟然豢养着两千私兵？”
微臣不敢……
众人齐齐跪倒，吓得瑟瑟发抖。
“陛下，此事我等不知……许、许是府中家丁。”
“陛下息怒，那么多百姓，挨家挨户的打砸，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
李二都被气笑了，“呵呵，也对。那好吧，那你们就自己去拦住那些愤怒的百姓好了，何必来找朕求救呢？朕可以不追究你们双方械斗的责任。”
这……
“陛下，两千家丁，如何抵挡几万百姓的冲击？求陛下救命！”
李二拍案而起，愤怒的吼道：“你们还知道挡不住？既然如此，为何要残害百姓？有今日之祸，完全是尔等自作孽！”
“唉……滚回去吧，朕要跟朕的子民站在一起，没理由帮你们！”
有人哭诉道：“陛下开恩，臣等也是陛下的子民啊……”
“陛下，诚然此事起因错在我们，但首恶已死，我们各家也有好人，陛下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都是大唐子民，损失任何一方，都是大唐的损失呀！”
……
沉吟片刻，李二开口说道：“朕不可能空口白牙去劝阻百姓。你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否则无法平息众怒。”
“是是是，我们一定交出凶手，诚意道歉，该补偿的十倍偿还……”
“呵呵，朕不管，点头放过你们的是百姓。只要你们能让百姓满意即可。”李二摆手道：“来人，请国舅来一趟，让他去做个和事佬，帮忙劝住愤怒的百姓。”
“对了，将那些私兵全都下狱流放。再敢对百姓龇牙，朕也不容尔等！”
“臣等遵命！”
众人有苦难言，皇帝说是私兵，那就是私兵，此时此刻有求于人，只能舍弃那两千家丁了。
可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长孙无忌有多大的能耐？可以劝住暴怒的百姓？
国舅长孙无忌一脸的为难，可皇命难违，自己又不能不来，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问题是，越聚越多的百姓，好几万人，马上就十万人了，男女老少都有，已经不单纯是报仇了，不少人混迹其中，其实是为了瓜分大户捞好处。
“国舅爷，您别在外面站着呀，快点想想办法……”
长孙无忌：“我想办法？你们自己看看，这么多百姓，街道完全被堵死，我挤都挤不进去。”
“您是宰相，又是皇亲国戚，一声令下，他们怎么可能不让路？”众人劝道。
长孙无忌：“宰相？此时此刻宰相有个屁用！你们全都站的离我远点，否则被人误会了，还以为我跟你们一伙的，回头再把我打一顿。”
……
“要不，要不派骑兵马队来？”有人建议出兵。
长孙无忌眼神一凛，带着杀气问道：“出兵？你的意思，是让朝廷举刀对准自己的百姓？”
那人吓得双腿发软，连忙解释：“不不不，一来鸣锣开道维持秩序，二来能制止械斗。”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脸色缓和，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命令调一支骑兵马队来，人数三千。并且下了严令，不准误伤一个百姓。
第642章 朝廷也不好使
马队、马队……是骑兵马队……
马蹄声引起了百姓的注意，很快众人纷纷惊恐大喊起来，只有少数的人愤怒的咒骂，说什么官官相护，朝廷在保护那些贵族……
一声铜锣响，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只听敲锣之人敲一下，喊一句：“朝廷钦差驾到，诸位百姓且让一让……”
噗……
五姓七望的人都想吐血，你还真的只是让骑兵马队鸣锣开道？
“你们在此躲避，不要露面，省的坏事。本相一人出面即可。”
长孙无忌叮嘱完这帮人，然后从隐蔽处走了出来，翻身上马，跟在鸣锣队后面，不停的朝沿途百姓拱手，“各位辛苦了，本相长孙无忌，大家不要害怕，本相是受皇帝之命，前来调查案情的，绝不敢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