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呢?他们已经封锁长江一个月了,洞庭水匪能坚持多久?咱们去长安问询怕是来不及的。”
“侯爷是什么指示?”
李君羡摇头说道:“事发突然,侯爷只判断出异常,不知对方根底。但无论如何,您手上这三千兵马是关键,有这三千兵马,我们才有插手的可能。否则的话,荆襄之地尽是水路,他们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侯爷派末将火速追来报信,可惜您先一步过江,末将绕几日才追上,侯爷肯定还在南岸呢。”
李道宗沉思片刻,“之前本王用一个借口骗过了他们,说是在此地扎营等女儿女婿。要不,让侯爷扮成智戴他们,先过江跟我们汇合?”
李君羡摇头,“不行,那荆襄水师看的太严,一旦让他们接送了人,我们就没有借口继续驻扎了。我们驻扎在这里,无论他们怎么想,都要顾忌一二,对他们是一种威慑,不可轻动,同时还可以派人多方探查情况。”
“唉……王爷,还是派人快马去长安求援吧,尽快查明一切,但愿洞庭湖上能多撑些日子。”
李道宗点了点头,“似乎也只能如此了。有本王这三千精锐在此,也能无形中牵制他们。无论荆襄水师做什么大事,都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哼,我倒要看看,他许大通是不是真的有胆,区区一群水上杂兵,也敢造朝廷的反?”
“若是如此,不需朝廷军令,本王当亲提这三千兵马,第一时间杀入敌营,斩将平乱!”
王爷好气魄!李君羡佩服说。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插言的李景恒弱弱的开口了,“父王,李将军,您二位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其实形势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紧张。”
哦?这话怎么说?
李景恒笑道:“很简单,那洞庭水匪能被侯爷看上,还是未来大唐海军的班底,怕是不会太弱吧?甚至是强于荆襄水师的。”
李道宗摇头道:“一群水匪,说到底不如朝廷亲养的正规水师,军械装备、人员补给等等……”
李景恒却反驳道:“父亲,道理很简单吧。倘若洞庭水匪的本事,连荆襄水师都比不上,那侯爷为何还让他们去组建海军?直接把荆襄水师改组成未来的海军多好?何必收编一群水贼呢?”
额……
这个……
李道宗跟李君羡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如此,倒是我们关心则乱了。”
“倘若他们在荆襄水师的围剿下活不下来,呵呵,那就真的没有营救的价值了。”
想了想,李道宗决定道:“这样,计划不变,八百里加急奏折照发,附近的情况也要摸排。但我们最主要的任务却要变一下,改为保护侯爷跟小公主的安全。大郎,你带人去找那个刘副将,跟他要一队小船,借着寻找雁儿的借口,每日里往返长江两岸,在附近的城池里找寻一下侯爷。”
“如果能找到侯爷,那我们就可以听侯爷的安排行事了。”
李君羡赞道:“妙计!如此一来,就能在荆襄水师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了。”
李道宗摆手笑道:“呵呵,可惜啊,荆襄水师能够横行多年,那许大通不是傻子,我们时间不多,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再次起疑心的。李将军,你扮作景恒的护卫渡江,告诉侯爷,我们时间有限,让他尽快做出决断。”
那刘喜返回水师大营,跟水师统领许大通一汇报,许大通也信了大半,虚惊一场,原来是封锁江岸碍了李道宗的事,那就不奇怪他就地扎营了。
“这样,这几天你用点心思,专门伺候着李道宗。尽快的把他女儿女婿也送过去,让他们早点离开荆襄。送走了这尊过路神,我们才能安心做大事。否则夜长梦多,一旦让李道宗发现了端倪,对我们很不利的。”许大通指示说。
刘喜安慰道:“统领,应该不至于吧。那李道宗言语里对您是不错的,他很承我们护送的人情。再说了,整个荆襄都是我们的地盘,剿匪也是正正当当的职责,他虽说是王爷,但兼领刑部,不属于兵部,不敢随便插手地方军务。”
许大通摇头道:“不,剿匪这些我们没有把柄,哪怕是封锁江面一个月,我们也可以跟朝廷敷衍过去。可你别忘了,我们还抓了朝廷钦差魏征呢,一旦让李道宗发现此事,呵呵,我们瞬间就变成了叛逆,他可就不管什么刑部兵部职权了,大唐实权王爷,手下三千兵马是皇帝亲许,随时可以出兵平乱的。”
嘶……
刘喜吓出了一身冷汗,那、那现在怎么办?
许大通白了一眼,“你给我用点心,不仅仅要把他们伺候好了,也是随时监视,不要让他们随意探查走动,我这边对洞庭湖上加把火,早日灭了这帮匪患,我们就万事大吉了。”
第561章 潜入失败
南岸的萧锐这边,等了几天没有李道宗和李君羡的消息,萧锐已经没有耐心了,优势在荆襄水师,多拖一天,洞庭水寨就多一天的危险。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萧锐利用一叶扁舟,悄悄驶入了洞庭湖,小长乐、房遗爱、加上船夫、萧锐,四个人全部换成了灰色麻布衣服,进入洞庭湖之后,仿佛跟整个湖面融为了一体,远处很难发现这么小小的一条船。
“姐夫,夜晚下水,如果没有灯火指引,你怎么在这茫茫湖面上,找到洞庭水寨的方向呢?”小长乐十分不解。
萧锐呵呵一笑,右手一翻,像是变戏法一样,竟然变出了一个小型司南。
“就靠它!”
司南?
船上几人都很不解,司南虽然能指明方向,但这玩意儿永远指南,如果不能确定洞庭水寨的方向,万一偏航,哪怕是半分,我们都可能走错十几里的。
萧锐自信的笑道:“放心吧,我跟遗爱曾经在洞庭水寨住过几天,我仔细观察过水寨的方位,算不错的。”
说着,萧锐把司南镶嵌在船头,然后在船头刻下一个箭头符号,借着月色能看到,此时箭头跟司南的斗柄方向重合。
拍了拍精干的船夫,萧锐开口道:“行了,专心划船,一直保持着司南跟箭头在一起就对了。”
船夫惊叹道:“此法精妙,不愧是侯爷,这司南我们也知道,可从未想过能用在船上。”
“呵呵,你是我们萧家商会的自己人,所以不瞒着你。这趟差事办好了,这面司南我就留给你做个纪念,以后走船少不了要用到。”萧锐的话,让船夫激动的身体颤抖,摇撸的手都加快了三分。
半个时辰之后,远远的能够看到黑压压的战船了,萧锐示意船夫停住,远距离观察一番。
小长乐疑惑道:“怎么感觉这湖心岛大了一圈呢?”
噗……
房二差点笑的掉下水去,“那不是湖心岛变大了,夜晚看不清楚,远处黑色阴影全都是战船。你功力不到,不能增进目力,所以做不到夜间观色。”
全是战船?我的天!小长乐张大了嘴巴。
萧锐脸色阴沉的说道:“好一个铁壁合围!这荆襄水师还真是大手笔,竟然花费巨大代价,将洞庭湖心岛团团围了起来,这是想困死他们呀。”
房二担忧道:“萧大哥,这怎么办?湖心岛被团团围住,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潜入帮忙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围吗?”
沉思良久,萧锐摇了摇头,“走吧,划船回去,今夜没有机会了,回去再想办法。”
也幸亏他们选择了折返,否则就真的和李君羡错过了。
次日上午,渡江寻觅的李君羡被萧家商会的人看到,然后悄悄领去见到了萧锐。
“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五哥,我以为你渡江去追皇叔了,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原本我还发愁此次如何破局,你回来就好办多了。”相比于李君羡,萧锐显然更加惊喜。
李君羡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幸不辱命,成功渡江追上了王爷,现在王爷率领三千兵马正在对岸驻扎待命,请侯爷吩咐!”
“好好好,如此一来,我们能用的力量就更多了。快跟我说说,这一路的情况。”萧锐拉着李君羡坐下。
两人一对情报,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公子,这两天我们假借寻人为由,渡江几次,那江面上的防守竟然增进了,显然是他们已经渐渐起疑,且派人监视住了王爷的兵马。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事,请公子下令。”
萧锐沉吟道:“想解洞庭之围,皇叔的三千兵马可以做牵制,关键时刻迫使他们调兵回援,把洞庭湖上的压力减轻一些,如此湖中被围的来氏兄弟才有机会突围。”
李君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直接跟他们翻脸,并且趁着他们水寨空虚,奇袭水寨,迫使荆襄水师回援。”
萧锐摇头道:“不,还不行,魏相还在他们手上。根据可靠情报,魏相被他们软禁在襄阳城中,并且打着魏相钦差的旗号剿匪,荆襄地区的百姓都蒙在鼓里呢。甚至洞庭水寨的人都会产生误会,认为是我让朝廷过来剿匪的。”
李君羡惊讶道:“不会吧,来氏兄弟看起来不是傻子,没这么容易相信荆襄水师的离间计。”
萧锐笑了,“仅仅是离间计当然不会,可偏偏他们用魏相做幌子,谁都知道宰相魏玄成是我萧锐的岳父。”
嘶……
好歹毒的心思。
萧锐眼神锐利道:“为今之计,我们第一步应该不动声色的救出魏相,然后揭穿荆襄水师的阴谋,只要卸了他们一手遮天的谎言,没了朝廷的号令,荆襄水师如果继续围困作乱,那就不是朝廷的水师了,转眼间就是叛逆。”
“区区一支水师?上了岸连杂兵都不如,我们三千兵马拿下他们的营寨,然后以朝廷之名诛杀首恶,平乱锄奸,届时洞庭之围自然就解开了。”
李君羡赞道:“妙极!公子一言,提纲挈领,此时确该如此破敌。那我们现在就去襄阳救人?”
萧锐摇头道:“不,我不放心洞庭湖心岛,现在荆襄水师大军围困,湖心岛一旦有失,我们即便是灭了荆襄水师,也无甚用处了。所以要做两手准备,你去襄阳救人,我和遗爱留在这里,随时提防变故。”
“对了,你把长乐带上,这丫头号称天下第一毒师,有她跟你一起,悄无声息的把人救出,易如反掌。”
李君羡劝道:“公子,请恕末将直言。洞庭水匪虽有大用,但最重要的却是公子您的安危,有您在,哪怕没有洞庭水匪,您也可以为大唐建起一支强大的海军。”
“现在江面被封锁,您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水战不同陆地,没有战船,我们几乎毫无用武之地。所以还是您跟我一起去救人吧,救出了魏相,我们举朝廷号令,不怕荆襄水师作乱。”
“倘若您留在这里插手战事,一旦有个万一……末将如何跟陛下和公主交代?”
萧锐笑了,“呵呵,我虽然武艺尽失,但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区区荆襄水师,我还不放在眼里。五哥,放心去救人,救了人之后就去汇合皇叔,三千兵马临时充当魏相护卫,兼领执法权,让魏相举旗平叛即可。”
“另外我已经派人去洛阳求援了,相信要不了几天,洛阳守将就会南下支援。洛阳都督张亮、还有今年负责洛阳骑兵大营的程大将军,都会带人过来,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荆襄水师两万多正规兵卒,可不是贼寇,那都是我大唐的百姓,所以能不杀就不杀,诛灭了首恶即可。”
“人才难得,我留下不仅仅是为了洞庭水匪,更是为了荆襄水师的普通士兵。”
“去吧五哥,你早点救出人,我这边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李君羡看拗不过,只能含泪点头,临行之际再三叮嘱房二,一定要保护好侯爷。
小长乐也依依不舍的跟萧锐告别,并且威胁说道:等此间事了,我们的约定继续,荆襄距离长安还有好远的前路呢。
第562章 萧锐的疑惑
安排好了一切,萧锐终于松了口气。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个人本事再大,也终究是匹夫之勇。想掺和这种上万人规模的战争,呵呵,没有兵马是绝对不行的。哪怕自己有钱,甚至有萧家商会这种堪比朝廷暗卫的情报网,手上没有实权兵马,也只能当个看客。
送走了李君羡等人,萧锐闲来无事,带着房二一起,故地重游登上了岳阳楼。
举杯凭栏遥望洞庭湖,虽然看不见那黑压压的战船,但莫名的能感觉到一种紧张的气氛,好似天人交感一样,让人心神不宁。
房二好奇的问道:“萧大哥,您不是说优势在我吗?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结果即可,为何今日却眉头紧锁,莫非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萧锐点了点头,“是啊,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遗爱,你帮我回忆一下,是否有什么方面是我算漏的?”
房二憨厚的笑了,“萧大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一向是能动手就懒得动脑,让我帮你查漏补缺?还不如让我孤身一人在湖里杀他个七进七出容易呢。”
“再说了,萧大哥您是谁?向来是算无遗策的,怎么可能算漏呢?肯定是错觉。”
去去去,让你帮忙呢,没让你吹捧我……
萧锐笑骂一声,随后转身坐回了位子,不再看那让人压抑的湖面。
招呼店小二上来,借着点菜的工夫,萧锐随口跟对方闲聊起来。
“唉,这岳阳楼我也来过几次,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无趣,怎么感觉整个洞庭湖上静悄悄的,不仅如此,就连整个岳阳城都跟往昔不同了。”
小二一般都是健谈之人,南来北往的客人,形形色色的都见过,无论客人说什么,哪怕是听不懂的话题,小二也不能让客人的面子掉在地上,都是要陪好了,接茬聊几句的。
“客官您是南边来的吧?想必是久不履岳阳,所以不知道现而今的局势。这洞庭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荆襄水师真刀真枪的跟那洞庭水匪打起来了。莫说是湖面上,就连整个荆襄地区的长江江面上,都被荆襄水师严令封禁月余了。”
萧锐故作惊讶道:“哦?竟有此事?难怪整个岳阳城的人都看起来行色匆匆的样子。哎呀……不好不好,我还要赶着渡江北上做买卖呢,这江面被封,我如何渡江?”
小二双手一摊,面带同情的劝慰道:“那就没办法了,也是您不幸赶上了。听说这次大战,是朝廷派来的钦差牵头,江面封禁是严令,任你是什么权贵都没有用,来的钦差是朝廷鼎鼎大名的黑面宰相魏征,谁也不敢跟这位爷过不去。”
“所以您暂时是渡不得江咯,最好是在城里寻个住处,且等哪天战事结束,封禁打开就好了。”
嘶……
这么大动作?
萧锐惊呼道:“看来朝廷是真的动真格了。一向听说那洞庭水匪强横无匹,甚至传言说荆襄水师打不过他们,现在看来传言不可信,还是朝廷正规水师厉害。唉,也不知道这场仗多久能结束?如果真的再打上一个月,那我这买卖可就砸喽。”
小二压低了声音说道:“客官,您是外地人可能不清楚,洞庭水匪势力也不小的,荆襄水师想随便吃下对方,怕没那么容易。有传言说,洞庭水匪的来老虎放出话来,凭洞庭水寨的实力积蓄,哪怕固守不出,也能吃三年无事。这群人富裕着呢。”
什么???
三年?
萧锐气得推了杯子,无力的说道:“真要这样封上三年,那我还做个什么南北生意?直接回老家耕田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