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大猫低吼一声表示抗议。
小长乐一巴掌拍过去:“你反对无用,你要是不愿意上船,我就把你丢到岸上,你自己去山林里打猎吃吧,小心被猎人抓走做虎皮大氅。”
哦呜……
大猫被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呜咽着,情绪激动到原地转圈圈。
“快停下、停下!别转了,头都快被你转晕了,带上你、带上你好了。”小长乐赶紧安抚,萧锐在一旁笑得肚子疼,差点从战马上摔下来。
看着一人一虎闹够了,萧锐笑道:“你是说洞庭湖里的来氏兄弟吗?”
“呀!姐夫,你也认识他们?”
“呵呵,还是借了你的光,我路过长江的时候,天寒地冻没有行船,洞庭湖的来氏兄弟听说我是你的朋友,所以热情招待,最后亲自送我们过江。”
小长乐一脸的自豪,“那是,我交朋友可从来没有看走眼,都是好人。”
好人?
如果让皇帝陛下知道你跟一群江上水贼称兄道弟,不知道会怎么想?
“好吧,既然走到了这样,那就转道去看一眼吧,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这么路过肯定瞒不住,不去看一眼老朋友也说不过去。”
二人来到江边,找到一处渔村。洞庭水寨十万之众,号称方圆八百里的渔村都是自己人,所以随便一个都能联系上。
“什么?你们要去洞庭水寨?”那渔夫惊讶的打量二人,随后像是躲瘟神一样,慌忙躲回了家里,自己的小船都忘了抛锚固定。
喂、喂……我们是好人呀,我跟水寨的来大哥很熟的!
小长乐的呼唤,让那人跑的更快了。
萧锐翻身下马,亲自帮人把小船抛锚固定,然后叫住了要去追击的长乐,“行了,再找别人问问吧。”
他心里隐隐有个感觉,可能洞庭湖上出了事。
果然,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所有人都是一个态度,没一个人敢带他们入洞庭湖的。
“姐夫,是不是他们在吹牛呀,不是说每一个渔村都是他们的人吗?要不咱们换个村子试试?”
萧锐摇头道:“不,可能是出事了,我们附近找个城池看看。”
小长乐骑着老虎太扎眼了,谁都听说过长乐公主的大名,所以他们先把大猫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山谷,随后萧锐带着长乐去了一个叫云梦的小城镇。
沿途的行人百姓纷纷侧目,暗地里指指点点的诉说着什么。
小长乐开心极了,“嘿嘿,姐夫,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呀?”
萧锐只顾着观察情况,哪里注意这些?
“他们都在说呀:好一对金童玉女,我们这种偏僻的小地方,还有这种人物过来吗?”
“嘿嘿,我就说嘛,我们两个才是最般配的。你看我们双人一马,让多少人羡慕呀。”
噗……
“你少说两句!再胡乱说话,我把你丢下去。”萧锐黑着脸训斥道:“这帮人不知道什么眼神,我跟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般配的?”
“嘻嘻,姐夫,你脸红咯,是不是恼羞成怒了?不用狡辩啦,我是不是小丫头,你说了可不算。”
二人来到一个小酒馆,刚一坐下,小二就迎了上来,“哟,二位客官里面请。不知道您二位吃点什么?”
小长乐掏出一个五两的元宝,豪横道:“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都上来,尝的好吃,给你一锭赏银。”
小二面色一苦,“这位夫人请见谅,小店本小利薄,云梦这般荒僻之地,都是些普通的果腹吃喝,您这锭银子都能在我们这吃一个月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的吃喝都太便宜和粗糙,您的要求太高了,我们伺候不住呀。
萧锐一听,脸色更黑了,“哼,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她什么发饰?”
啊?发饰?
小二仔细一看,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人误会了,原来是位小姐,公子见谅。小人第一次见到您二位这样的贵客,有些……”
小长乐却因为一句夫人而欣喜,摆手道:“不妨事的,那去吧,这锭银子赏你了。你很会说话。店里有什么就上什么吧,别糊弄就行。”
古代女子的发饰十分讲究,出阁和未出阁有严格的区别,小长乐还未出阁,是姑娘发髻,并不是妇人发髻。
小二千恩万谢的转头去安排吃喝。
小长乐劝解萧锐说道:“哎呀,藏锋哥哥,你欺负人家一个下人做什么?人家也是一片好意的。”
啥?
你叫我啥?
萧锐狠狠的瞪了一眼,“我是你……”
“你是我的藏锋哥哥!”小长乐一把捂住萧锐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现在还没到长安呢,你要遵守约定。如果你敢在这里拆穿,哼……”
你……
唉,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
不多时,一桌简单的四菜一汤被端了上来,一荤三素,虽说都是普通的山野菜,但干净新鲜,看得出来是用心的。
二人安静的吃饭,小店逐渐恢复了以往,食客们三三两两的边吃边聊,好不热闹,天南海北、鸡毛蒜皮什么都聊,很快就有了洞庭湖的消息。
“听说了吗?这次荆襄水师强势合围洞庭湖,朝廷放出话来,说绝不让一只苍蝇飞出洞庭湖。那洞庭水匪是真的要栽了。”
“可不是嘛,以前洞庭湖水匪放言说聚众十万,周围到处都是他们的人,现在看来都是虚张声势,朝廷一动真格的,他们就露馅了。”
“那是,据说这次带队剿匪的是朝廷钦差,三品大员,赫赫有名的黑面宰相魏征呢。”
噗……
萧锐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难以置信的跟小长乐对视一眼,二人都很震惊,心说不会吧?朝廷派钦差老魏亲自带队剿匪?不可能吧,老魏一个文官!再说洞庭湖水匪可是我亲自推荐的,难道朝廷查出了不对?来氏兄弟在骗我们?
“赶紧吃,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萧锐催促说,小长乐重重点头。
第557章 大事不好
经过一天的走访观察,萧锐得出了一个很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要么是查出洞庭水匪的祸端,朝廷动真格的剿匪;要么就是荆襄水师叛变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洞庭一地必有一场大乱。不行,你我两人太危险了,而且江夏皇叔的三千人很显眼,必须尽快通知他们。”
小长乐是个识大体的,此时没有再提什么约定,反而叫来大猫,准备让大猫跑快点去送信。
萧锐却拦下了,“不行,大猫目标太大。我们往回走。”
往回?找谁送信呢?小长乐十分不解。
可半日过后,小长乐就看到了一切,惊讶的看着房二和李君羡二人,“你们、你们……好哇!说好的你们先走一步,怎么躲在我们后面跟踪我们?”
房二吓得不敢说话,李君羡苦笑道:“公主殿下,我们是护卫,并未跟踪偷窥,只是衔尾保护而已。”
萧锐认真的说道:“好了,事关重大,时间紧迫,不要玩笑了。五哥,洞庭一带出事了,现在需要你快马追上皇叔一行去送个信。”
听萧锐分析一番,李君羡二人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留下房二保护,李君羡快马去追李道宗。
李道宗这边已经行进到了长江边上。
“父王,暂且在此扎营一日,孩儿带人去知会附近的荆襄水师。”李景恒开口说道。
李道宗骑在马上呵呵笑道:“不用了,且往远处看,他们已经过来了。”
果然,江面上一队大船缓缓顺江而来,顷刻间就来到了岸边。
一队军容整齐的水师兵马缓缓下来,并且快步朝着李道宗跑来。
“可是江夏王当面?荆襄水师旗下副将刘喜,奉命来此迎接王爷。知道王爷今日渡江北上,我等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道宗翻身下马,笑着说道:“刘副将不必多礼,本王是私事回京,惊动了荆襄水师,多有叨扰。”
“王爷哪里话?能为王爷分忧,是我等的职责。您诸位是现在就登船吗?”副将很会说话。
李景恒劝道:“父王,渡江不比寻常,要不我们等上一日,让小妹他们一起过江吧。”
刘喜闻言,不解道:“王爷,莫不是郡主和新姑爷在后面?可没听我们的人说呀。”
李景恒惊讶道:“这么说,你们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
刘喜连忙道歉:“小王爷误会了,荆襄是我们的地面,突然出现一支兵马,我们有职责关注的。知道是您二位从岭南回来,所以我们只是来迎候,并无他意。”
李道宗摆手拦下了儿子,小长乐跟萧锐不能暴露,所以开口说道:“罢了,不等他们了,也许是在后面玩闹耽搁了。我们先走吧,回长安还有事呢。刘副将,现在就安排登船渡江吧,劳烦了。”
“不敢,王爷、小王爷,诸位请随末将这边走。”
……
当李君羡来到江边的时候,李道宗等人已经完成了渡江。
这、这……
这可如何是好?倘若洞庭一带真的出了兵变,那江夏王这三千兵马可谓事关重大!不行,哪怕追到江对岸,追到洛阳,我也要追上求援。
萧锐这边也没有闲着,既然荆襄水师围剿洞庭湖水寨,铁桶一般的进不去,那不如混入荆襄水师?不是说朝廷钦差魏征带队吗?见到魏征岂不是什么都明白了?
可一连找了两天,也没能打听出来钦差魏征在何处。
无奈之下,萧锐只能寻了座大城,找到萧家商会询问。
这一问不打紧,萧家商会给出了个惊人的消息:“长江封锁戒严了,整整一个月都没让从荆襄渡江了,说是为了剿匪,防止洞庭水匪出逃报信。”
什么???
“这不正常!如果是正常的大军剿匪,堂堂正正即可,为何要掐断各种要道呢?这又不是抵抗外敌,洞庭水匪不过一伙孤军,他们能跟谁求援?”
“显然荆襄水师的方法有问题,他们似乎不是在防备洞庭水匪,而是在……在、在掐断情报网!对,连平民渡江都掐断了,很显然是在遮掩着什么。”
想明白了一切,萧锐下令,荆襄地区的萧家商会全力发动消息网,务必查清两条:其一,御史钦差魏征在何处?其二,洞庭湖中水寨情况如何?如果有可能,秘密备好一条小船,萧锐准备亲自一探究竟。
如果是李君羡在这里,一定会第一时间反对这个方案,毕竟萧锐手无缚鸡之力,不是那个无敌冠军侯了,岂能以身犯险?水上不同陆地……
可惜李君羡不在,身边是小长乐跟房二,两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异口同声的说道:好刺激!
又是两天,萧家商会动用了一切力量,终于刺探出一条模糊的情报:魏征在襄阳,但是我们接触不到,似乎被软禁了。
软禁?
可笑啊!外面传言魏征是朝廷钦差,带兵围剿洞庭水寨的主帅,没想到事实却是被软禁在襄阳?呵呵,他们可真的大胆,这是要拥兵自立?打着魏征的旗号剿匪?
“欲盖弥彰!显然是老魏查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害怕朝廷治罪,狗急跳墙,先下手了。如此说来,洞庭水匪是清白的,荆襄水师是贼喊捉贼了。”
小长乐不解道:“藏锋哥哥,可是他们剿灭了洞庭水寨之后呢?只要不举旗自立,终究是要面对朝廷的。”
藏锋哥哥?
房二眼睛睁的老大,不禁捂住了嘴巴:我听到了什么?怎么这称呼如此肉麻?他们两个关系进展神速呀!
萧锐伸手敲了一下小长乐,“叫姐夫!”
“很简单,只要剿灭了洞庭水寨,然后再杀人灭口即可。”
杀人灭口?杀谁?
“难道他们还敢杀魏相?那可是朝廷宰相啊!”房二张大了嘴巴。
萧锐嗤笑道:“狗急跳墙什么不敢?当然了,他们不会自己动手,只需嫁祸给洞庭水匪即可,到时候跟朝廷汇报说:洞庭水匪十恶不赦,是钦差魏相亲自带队剿匪,可惜战场上刀剑无眼,魏相不幸身中流矢战死!”
“洞庭水匪被灭,魏相也不在了,所有知情人都死无对证,朝廷也拿他们没办法。”
小长乐着急道:“姐夫,这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这里一手遮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