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萧锐双眼微眯，却没有回答。
知道对方喜怒无常，禄东赞赶忙换了个问法：“在下是想说，侯爷好气魄。别人都是怕周边做大了，竭力压制，怎么您却敢带着我们变强呢？”
闻言萧锐笑了，唏嘘道：“压制周边、害怕周边邻居变强的都是弱者。本侯、大唐是弱者吗？你吐蕃就是再强，能强得过大唐？我大唐怕你变强吗？”
额……
禄东赞惊讶的看着萧锐。
萧锐冷笑道：“在大唐有句话叫好战必亡。故而我们从不主动向外扩张，都说被动反击，不兴不义之兵、不兴无名之师。”
“北方突厥颉利够强吧？带甲二十万骑兵！现在如何了？颉利经常过来给我们的太上皇献舞。起因呢？不是因为他们强，而是因为他们不懂事，主动冒犯了大唐，我们有了出兵的理由，所以……灭了吧。”
啊？就这？你不是开玩笑吧？灭国之战被你说的这么风轻云淡？有这么简单？
禄东赞表示质疑。
萧锐也看出来对方不信，“不信？呵呵，你以为大唐对突厥一战，最困难的是什么？兵力？武器？后勤？指挥？”
“呵呵，都不是！是朝廷那群掌权的老顽固。如果不是他们扯着后腿，各种理由不让开战，本侯在贞观二年的时候就能横扫北境了。”
禄东赞眼神变了变，好像……有几分道理。眼前这位爷堪称战神，是有实力的。
萧锐笑了：“所以呀，劝你们乖巧一些，带着你们发展进步，大家一起发财，你就听话些。别给我惹事，如果你们不乖，犯了边境，死几个人、或者丢一两座城池，这些都是小事，甚至本侯乐见其成。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萧锐眼神带着贪欲和嗜血道：“因为我们又有了出兵的理由，本侯又可以捞战功了。搞得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把吐蕃纳入大唐版图。”
额……
“咳咳，侯爷说笑了，我们吐蕃没那个心思，我们只想交好大唐，巩固邦交友谊。”禄东赞不知道怕了没有，或许是被萧锐的眼神整得发毛了，连忙打着哈哈。
萧锐给对方续了杯茶，语气恢复温和道：“没战功的时候，本侯只能经商赚点钱。我跟那些格局小的奸商不同，本侯经商讲究合作共赢。只有大家都赚到钱了，这买卖才可以长久。”
“要不然我们越来越富，你们越来越穷，这就不是买卖，这是吸血！”
“就算是吸血，本侯也不屑于吸穷鬼的，穷鬼才多少油水？只有让你们变得有钱富裕了，本侯才能从你们那里挣更多的钱。”
“你说对吗相国？”
禄东赞抹了一把虚汗，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原以为侯爷是出色的武将，没想到听您生意经才明白，在经商一道上，您也让天下商贾望尘莫及，佩服！佩服！”
萧锐心说，不愧是宰相，这马屁拍的真舒坦。
“既然这样，那本侯随后就安排人手，大约明年开春就派人过去了，商队几百人，随行护卫两千……”
噗……
等等，多少？两千？
禄东赞惊呼道：“侯爷，一支商队，又不是军队，为什么要两千护卫？您、您该不是……”
是什么？
萧锐白了一眼：“你是怕我派两千人过去给你捣乱？还是怕我的两千人灭了你吐蕃？”
噗……
禄东赞想吐血，跟这位说话太难受了，怎么动不动就往灭国上聊？事情没那么大吧。
“都不是，侯爷误会了。只是，一支商队，还是侯爷您的商队，既然您是来帮我们发财的，您的商队入了吐蕃，自然应该由我们保证安全，这两千护卫是不是就没有必要……”
“侯爷您也知道，我们那里跟大唐不同，这边的人去了是会水土不服的。”
等等……
说到这里，禄东赞脑中划过一道闪电！满脸惊骇的看向了萧锐。
不对呀！
他、他是不是又给我设了一个圈套？
他可是号称大唐第一狠人的冠军侯萧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会好心好意帮我们吐蕃发财？非亲非故的，甚至还有过节。
这天下绝对没有白赚的买卖，更没有谁不求回报的对你好！哪怕是亲生父母都不行。
禄东赞一下清醒了过来，心中泛起了嘀咕，那这萧锐扯了这么多，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了，两千护卫，两千！可不是小数目，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什么传播技术、经商赚钱，全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送这两千人入吐蕃。
想通了这个，禄东赞沉声道：“侯爷好盘算，差点就被您骗过去了。闹了半天，您还是在图谋吐蕃。想送两千兵马入吐蕃，适应我们吐蕃的水土，将来好步步为营，逐步蚕食、吞并我们？”
“又或者是想轮换这两千护卫队，不出个三五年，大唐就有一支熟悉吐蕃水土的精兵……啧啧！侯爷，不知在下猜对了吗？”
萧锐眼角一缩，暗道坏菜！自己心急了点。
第486章 赌一把
想了一下，即便是被禄东赞戳破了心思，但气势也不能输，萧锐索性哈哈大笑道：“不错！没想到相国慧眼，竟然给看穿了。可惜啊……三五年时间？还是太久了，本侯可没那个耐心。”
什么？什么意思？禄东赞好像没有听明白。
这是图穷匕首见了吗？
既然他承认了，大家话都说开了，禄东赞也不再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端起茶杯大方的饮了一口，嗤笑道：“那侯爷以为，您出手的话，多久能灭我吐蕃？”
萧锐叹息道：“我出手？如果不是为了陛下开疆拓土的大业，就你吐蕃那三分苦寒之地，本侯压根就看不上。你自己说说，你们吐蕃有什么？”
“物产？地皮？粮食？人口？”
额……
禄东赞想了想，好像、好像确实啥也没有。
不，是跟大唐比起来，我们啥也没有。
没有物产，也就些冷门药材；地皮？大片大片不宜居的不毛之地，压根没有占领的意义，不像北方的草原，好歹人家打下来可以圈住养马。粮食？算了吧，那产量少的可怜。
人口？
别人不知道，禄东赞可是宰相，最清楚的。在松赞干布没有统一吐蕃之前，吐蕃只有二十万人口。这不刚刚完成统一，收编了一些部落，人口翻了一翻。看似实力猛增，但这才哪到哪儿？四十万人？不是兵力！就是全国人口。
连人家大唐的零头都不到，大唐可是有一千多万人的。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隋末的乱世，这个数字至少要翻一番的。大隋巅峰人口数量在五千万开外。
所以呢？
禄东赞点头说道：“相信侯爷说的是内心真话。所以呢？那您还卖力的算计，费力不讨好的拿下吐蕃作甚？这可是一项赔本买卖。侯爷您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萧锐笑了，“你倒是了解我。”
“不错，本侯是不做赔本买卖。但有时候钱多没处花，也可以考虑挥霍一下，打了这么多年仗，我就不能享受享受？”
噗……
享受？
“您把拿下吐蕃作为享受？”禄东赞无力吐槽，心说这就是个战争狂人吧。
“那倒不是！”萧锐解释道：“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那么花钱为了干什么？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感兴趣的事、喜欢的事。”
“而对于吐蕃这件事，本侯不在乎领土版图大业这些，陛下给的任务，本侯就算完不成，也不会有任何责任。之所以答应出手，只是因为好奇。”
好奇？
禄东赞不解的看着萧锐，再次吐槽，跟他聊天太费脑子了，完全听不懂。
“据说你们那里受到天神庇佑，任何外人进去了，都会遭到诅咒，轻则病倒退回，重则丢掉性命。是吗？”萧锐问道。
禄东赞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吐蕃得天独厚，天神庇佑，虽然偏安一隅，但却也因此得以长存。”
萧锐笑容隐去，认真的说道：“所以，本侯十分好奇，为什么吐蕃如此神奇？”
额……然后呢？
“然后就是准备拿下吐蕃，然后好好研究一番，本侯想要破解了吐蕃天神庇佑的秘密，让后人再去吐蕃的时候，再也不会被诅咒。”
什么？？？
禄东赞张大了嘴巴，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认真的？”
萧锐认真道：“不错，认真的。既然你们仗着所谓天神庇佑，屡屡用此要挟我们，呵呵，那我就从根上除了你们这一害！”
你……
惊讶、再惊讶，以至于到最后，禄东赞自己都忍不住，苦笑道：“侯爷还真是直率。”
“当然直率，跟你不用藏着掖着，难道本侯说不要吐蕃，你禄东赞会信吗？”萧锐反问道。
禄东赞也笑了，此时他不再是个低三下四求合作的态度，好似恢复了一国宰相的霸气模样，跟萧锐平等对话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请侯爷尽情出手，我吐蕃等你来取。”
萧锐戏说道：“这么说，咱们的买卖还可以继续谈？”
买卖？
禄东赞嗤笑道：“都剑拔弩张，亮明目的了，您觉得这买卖还能谈吗？我还能让您的人入吐蕃？”
“呵呵，你怕了！”萧锐嘲讽道，“不是很自信你们的天神庇佑吗？为什么还要怕？”
“是啊，怕！面对侯爷这种天下第一人，谁人不怕？”禄东赞坦言。
萧锐想了一下，试探的开口说道：“要不，你我赌一局？”
“赌？不赌！谁人不知，大唐人好赌且擅赌，侯爷更是此中佼佼者，谁敢跟您赌？”禄东赞很保守，丝毫不敢大意。
这……
萧锐没想到对方这么怂，简直就是要当铁乌龟呀，他不接茬，我这怎么下口呢？
“唉……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可惜了，还以为遇到了个好对手呢。”
“来人，送客！”
啊？送客？
小跑进来的李君羡尴尬道：“侯爷，不是谈成了吗？怎么？咳咳，末将是说，那厨房预备的宴席……”
“宴席啊，不妨事，咱们自己家人吃也是一样的。五哥，替我送送相国。对了，厨房做好了什么，准备个食盒送一份给相国尝尝。”
“相国，怕不怕本侯给你下药？”
禄东赞笑了，“那就感谢侯爷的招待。本相告辞了。”
李君羡：“相国，这边请。”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萧锐说不窝火是骗人的，自己少有的失败，可这个禄东赞真难搞。
等等，是不是我开出的条件不够诱惑？
想到这里，萧锐朗声喊道：“相国，真的不赌吗？两年时间，如果本侯破解不了吐蕃诅咒的秘密，大唐剑南道给你，包括号称西南粮仓的天府之国。”
嗯？？
禄东赞站住了。
他不得不站住，这赌注太大了，大到他根本不敢相信。
李君羡着急了，劝解道：“侯爷，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