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莫贺咄不敢说话了，暗道真狠。谁惹了这位爷生气，真的没好果子吃。
“算了，我、我还是明天就回去吧，来看看侯爷就够了。至于和亲什么的，就当没提过，别让侯爷难做。”
赵德言笑着赞道：“这就对了，可汗，我曾经在草原做过事，算是了解草原的情况。平心而论，就算娶了一个公主回去，你跟大唐的关系就固若金汤了吗？”
这……
“无论你娶了再多的公主，其实都抵不过侯爷一人，有你跟侯爷这层关系，只要侯爷在，你西突厥就是安全的，靠着大唐和侯爷，你西突厥还愁没发展？百年内可以无忧的。”
“可若是事情办拧了，坏了你跟侯爷的感情，呵呵，别说娶公主当大唐的女婿，就是大唐的太子殿下，都挡不住侯爷的怒火。”
莫贺咄喜笑颜开，“那是那是，赵先生说的是。起先并不知道侯爷的态度，早知道这个，我哪里会触这个眉头？我心里老想着亲上加亲了，没想到还有这层问题。误会，全是误会，这一趟就当来探望探望，其他的再不提了。”
萧锐却拉住莫贺咄的手，弄得对方一个激灵，瞬间紧张起来。
是害怕萧锐的实力吗？当然不是，莫贺咄是害怕萧锐的手段，当初区区三千残兵，就能推动自己一个小部落首领，短短两个月杀入重围i，当上了西突厥的王！
他丝毫不怀疑，以萧锐的本事，临时找个其他人来取代自己，估计是件吹口气的小事。
“别紧张，你我是过命的兄弟，误会说开了就行。”萧锐笑道：“老莫，请你帮个忙，或者说，跟你做一个交易。”
莫贺咄摆手道：“侯爷太客气了，找个商队这种小事，举手之劳，哪里用交易……”
“不是这个，是另一件事。我想把高昌灭了，但是大唐距离高昌有点远，劳师远征太耗时间，所以想请你帮忙出手。你开个价，我知道现在的西突厥有这个实力。”萧锐说完，赵德言惊讶的嘴巴张大，能塞下一个土豆了。
这、这就是侯爷说的杀鸡儆猴？灭了高昌，吓退那些来和亲的？
这手段……也太、太狠了吧！不过嘛，哈哈，我喜欢！
莫贺咄惊诧道：“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高昌也参与了和亲？”
此时此刻，他有些害怕萧锐了，如果仅仅因为这个，萧锐动辄就要灭国，那毫无疑问，在未来的某一天，萧锐会毫不犹豫的对西突厥出手。
第442章 太划算了
看出了莫贺咄的担心，萧锐笑着说道：“当然不是，和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灭他人的国家，那岂不是显得我萧锐没有一丝气量？”
“实际上早就看高昌不顺眼了。”
“老莫，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那高昌是第一站，而且是必经之路。我们大唐的商队屡屡被他劫掠搜刮，大唐商人苦高昌久矣。这是我们要灭他的第一个理由，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莫贺咄惊讶道：“高昌一个小国，鞠文泰一个懦夫，他敢这么劫掠大唐商人？”
萧锐笑了，“高昌是小国不假，但鞠文泰可不是一个懦夫，实则他是一位扮猪吃老虎的阴毒人物。他们可不是明面上劫掠收关税，他们不敢正面得罪我大唐。可高昌靠什么吃饭？可不会眼睁睁看着银子从自己地盘上运来运去的，自己饿肚子。”
“所以鞠文泰派出手下兵马扮作马贼，来去如风的劫掠。商队就去找当地官府剿匪，可剿匪剿匪，只见剿不见匪，最终让高昌两头赚我们的钱，实则他们蛇鼠一窝，本就是一家人。”
嘶……还可以这样？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莫贺咄挠着头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萧锐拍了一下对方，“想什么呢？想有样学样？那这买卖别谈了，我自己带队过去。”
“别别别，侯爷接着说。”莫贺咄陪笑道，“我只是没想到，高昌鞠文泰竟然如此狡诈。”
“这第二点，就是他们笃信佛徒，当年我们大唐全面灭佛的时候，他高昌无限量收容逃过去的佛徒，这不是公然跟我们大唐作对吗？之前一直忙着对付颉利，腾不开手。他们却仗着天高皇帝远，变本加厉的试探，真当我大唐的兵打不到西域吗？”
“早在六百年前的大汉朝，我们就在西域设立了都护府！”
“这第三点……”
莫贺咄按住了萧锐的手，“那是那是，这第三点不用说了，肯定是因为不知礼数前来和亲。”
“这三点足够了。换了是我，单是第一条，我就已经出兵了。”
“侯爷您想怎么合作？”
一副精明的眼神和表情，赵德言都惊呆了，心说这是西突厥的可汗？变脸这么快？
萧锐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莫贺咄。
伸出两根手指，“两种办法。其一，我出钱粮，你出兵，我雇佣你西突厥十万大军，帮我大唐灭掉高昌。胜利之后地盘是我们的，高昌缴获的战利品分你一半。”
有这好事？莫贺咄眼前一亮，心说侯爷是个敞亮人呀，这条件听起来就不少赚。
“那第二种呢？”
萧锐有些惊讶道：“行啊老莫，几年不见，你涨上行市了？当年我帮你打下西突厥的时候，给你出个点子，你得给我付钱的。现在倒好，分你一半高昌得利，你竟然能忍住？”
莫贺咄却笑着说道：“合作的生意嘛，当然要都听听。”
“这第二种嘛，我既不出钱，也不出粮，你自己派兵灭国。拿下高昌之后，地盘、钱粮、人口都是你西突厥的。”
啊？这……莫贺咄惊呆了。甚至旁边的赵德言嘴巴张了张，都想出言劝阻萧锐。
虽然这一切很理所当然，表面上看跟大唐没什么关系，人家西突厥自己灭了高昌，当然要占领高昌的一切，还用你萧锐说吗？
其实不然，如果是这么简单，西突厥早就动手了，哪里会用萧锐提醒？之所以他不敢染指西域三十六国，就是忌惮着大唐出手，所以一直维系着平衡。
包括高昌也是，夹在西突厥和大唐两个强国之间，他想游刃有余从中求存，其实这样的国家，一直都在悬崖边上跳舞，朝不保夕，早晚是个死。
现在好了，得到大唐的许诺，西突厥可以毫无顾忌的扩展地盘，莫贺咄做梦都要笑醒的。
“侯爷，那您要什么？”莫贺咄知道，天下可没有白给的午餐，萧锐敢承诺让自己扩大地盘，肯定是有条件的。
萧锐摆手道：“以你我的交情，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但是为了堵住朝廷某些人的嘴，你拿了高昌之后，给大唐一个承诺即可。”
“承诺？什么样的承诺？”
“很简单，大唐商队经过你西突厥的地盘，出了一切盗匪事故，全部由你们负责。”
这……
莫贺咄听懂了，这是要我西突厥从今往后，给丝绸之路上的大唐商队当护卫呀。
犹豫了一下，莫贺咄点头答应了，“没问题，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在我西突厥领土境内，大唐商队绝对是安全的。”
萧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一路上各个商队经过西突厥的地盘，该给的关税一分不会少你的。将来我会派人专门负责去磋商，双方定下一个合适的关税价格，我们发财，你们也跟着富裕了，这叫合作共赢。”
莫贺咄重重点头，这样好，能合作一起发财，当然是最好的。
“咳咳，侯爷，出兵灭高昌没问题。但是我西突厥刚刚发展没几年，实力还有些欠缺……”
萧锐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老莫，你堂堂西突厥，占据草原半边天的霸主，在别处不说，在西域可是最强的国家，连个高昌都拿不下？”
“那算了吧，这么废物，我找你作甚？我只跟强者合作。”
噗……
“不是、不是，能拿下，但可能伤亡有些大……”
“咳咳，伤亡大也不算什么，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我是怕其他国家不开眼来援，这样一来就成了拉锯战，耗时日久会误了侯爷的事，如果灭高昌之战，打上一年半载……而且您也知道，我们都是马背上的儿郎，不太懂攻城步战。”
萧锐摆手打断道：“行行行，快别说了，再说下去，你就不是去灭高昌了，你是去跟人家同归于尽了。”
“不就是想要点援手吗？直说即可，何必扭扭捏捏？”
“这样，我派一员大将过去，领两万兵马给你助威，另外附带给你出谋划策，帮你打仗、减少伤亡。这总行了吧？”
“如果再给我啰嗦，那这件事就算了，我另找他人。”
莫贺咄一把拉住萧锐的手，“成交、成交！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一定拿下高昌，保证大唐在西域的商道畅通无阻！我这就回去安排。”
说完还真的起身往外走。
“喂，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好歹吃过饭呀！”
“不吃了，我先回长安去安排正事，等安排妥当了，再回来好好住几天。”
送走了莫贺咄，赵德言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侯爷，你想拿西突厥当丝绸之路的护卫是好意，但平白无故送一块富裕的地盘给他们，不是什么好事，朝廷不会同意的。”
第443章 谁说要上报了？
朝廷不同意？我当然知道朝廷不会同意的。
可是，谁说要上报了？
萧锐两手一摊，赵德言惊掉了下巴，“你、你不上报？可是……那西突厥灭高昌的时候，大唐肯定会出手劝架的。到时你怎么跟莫贺咄解释？”
萧锐淡定的重新坐了下来，端着茶杯问道：“老赵，你说西突厥有野心吗？”
赵德言白了一眼：“废话，只要是个进取之君，不、只要是个皇帝，就不可能没有野心。”
“你说的不错，我今日给了他两个选择，就是为了试探他的野心。”萧锐解释道：“他没有听完我对付高昌的三条原因，其三不是因为和亲，其三是我们大唐距离高昌太远了，鞭长莫及，就算灭了高昌也未必能真正统治。”
“他莫贺咄如果选择第一条，说明他没有扩展地盘的野心。但我猜测不会，最终也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果然选了第二条，呵呵，高昌只是个开始，将来他怕是要逐个吞并西域三十六国。”
赵德言静静的听完，不解道：“你全都知道，而且全都算计到了，那为什么还要支持他做大？好不容易平了北方草原之患，你若是再养出一个西突厥来，大唐还有安宁吗？”
萧锐不答，只是静静的喝茶，微笑的看着对方。
“难道你是想……”
赵德言陷入了沉思，他相信萧锐不是个莽撞人，更不是个不顾大局的。反而他绝对是个谋定后动的老狐狸，时不时都在算计别人的那种……
今天跟莫贺咄聊了那么久，而且称兄道弟的，怕不是那货要被坑死吧？
萧锐故意把喝茶的声响弄的很大，赵德言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行不行啊老赵，用的了这么久？我可是转念间就想好的。”
赵德言瞪了一眼：“急什么？我不跟你个妖孽比！”
说完，他开始自顾自的推演起来，“如果大唐要限制西突厥的发展，那么就不会让他拿下西域三十六国，在他攻打高昌的时候就会出手干预制衡。只有保持现状，西域才能维持平衡，大唐才能取利。”
“可你现在放任西突厥灭国夺地，高昌只是一个开始，莫贺咄的野心一起，不可能收摄的住，意思是……你要把西域三十六国全都送给他？”
“可这是为什么？对大唐有什么好处吗？”
这时，赵德言忽然想起，刚才两人讨论过，如果真的灭了周边所有国家，那对大唐也不一定就是好事，两代不要就会分裂。
那现在萧锐主动培养出一个劲敌来……
“难道你是为了……为了养寇自强？大唐有了对手才能变得更强？嗯！确实是个好办法，但皇帝未必会同意。”
“为什么？”萧锐反问。
赵德言分析道：“你别忘了，大唐皇帝可也是一位帝王！是帝王就有野心，他也有个一统四海的雄心壮志。你现在想留着一个劲敌不让他消灭，呵呵……”
萧锐抚掌大笑道：“不愧是你，分毫不差。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最终目的是除了西突厥。”
什么？？？除了西突厥？
为什么？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除了他，偏偏等他做大之后再除掉？到时候两大强国争斗，就算赢了也会损耗巨大国力，折腾半天图什么呢？赵德言表示不理解。
萧锐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举了一个例子，“还记得大秦吗？那个灭掉六国，一统天下的大秦？”
赵德言哑然，“秦灭六国一统天下，谁人不知？”
等等……
赵德言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是过秦论？六国论？阿房宫赋？不不，无关诗文，真正的大秦是怎么亡的？真的是因为暴秦、暴政吗？天下苦秦久矣？这是真的历史吗？
不，这都是书上写的历史，可不要忘了，写书的人是谁？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因为当时那个年代，但凡认字就绝对不是平民，一定是贵族！而世上的贵族可不仅仅是秦国有，比人数的时候，秦国只占七分之一，六国的贵族加起来是多少？所以史书是谁写的？
秦国在的时候是秦人写的，秦国灭了之后呢？呵呵，肯定是六国贵族的后人写下的。始皇帝灭了他们的国家，他们复国无望，只能在书文上出出气，能写好话吗？
史书记载说始皇帝是千古未有的暴君？这可能吗？扯淡呢，如果始皇帝真的一无是处，他能做下统一天下的大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