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本钱?算了吧,现在是印的越多就赔的越多,及时止损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全场就王家和卢家最慌,因为他们出钱最多,别的家一家两万,赔这么点也不算个什么。
第420章 临终遗言
皇帝在太极殿翻看着新版的《尚书》,笑得合不拢嘴,不错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说书印的不错呢?还是说书的内容不错?亦或是萧锐这件事办的不错?
不仅赚了二十万两,而且还坑了五姓七望,甚至让他们内斗不合,最后还促成了《尚书》的广传天下,一举多得。
等等,二十万两?不止不止,拍卖会赚的二十万,是萧锐从郑子和这小子手里抢来的,后期他刊印《尚书》卖遍全国,那才挣得多呢。
经此一事,五姓七望其他几家恨不恨王家不好说,总之范阳卢氏应该恨透了,出了几万两银子,不仅《尚书》原版没到手,而且连印书的买卖都做不成,本钱都收不回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都是王家那小子干的好事。可惜他缩回族地不出来了,否则一定找人弄死他。
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郑子和这家伙,他是一心想要整死王汲善,比萧锐都关注。这下好了,王汲善不情愿的跟着王硅回到族地领罚,事实上反倒保护了自己,否则留在外面真的有可能被刺杀。
这天,河边钓鱼的萧锐悠哉悠哉的享受着夫人递来的水果,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因为十万两进贡给朝廷,皇帝总算给自己放了一段时间的长假,没再来安排事情做。每天就是钓钓鱼,逗逗孩子,好不快哉。
一匹快马飞奔而来,甚至临到萧家庄还未减速,看着湖里被惊动的鱼儿,萧锐眉头微皱,心说这是谁来了?准是又有事了。
转头遥望过去,等那人离近了,萧锐终于看清来人,心头一惊,丢下鱼竿豁然起身,快步跑了过去。
不远处的老李渊歪头问道:“那是谁来了?怎么藏锋如此慌张?”
内侍老王是有修为在身的,他看清了,“爷,好像是李少保、文纪先生的次子李立言。”
“哦……文纪先生的次子?那也不至于……等等,莫非,是文纪先生出事了?”老李渊手下一抖。
老王沉吟道:“前不久侯爷送《尚书》过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文纪先生今年八十有六了,说不准。看对方快马疾驰,怕是……”
老李渊同样丢了鱼竿,缓缓起身,“走,我们去瞅瞅。”
这边李立言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的慌张迎上萧锐,“贤弟,快走,跟我走……”
“二哥,出了什么事?可是恩师他老人家?”萧锐颤抖着问道。
李立言重重点头:“父亲不太好,想要见你。”
“走,快走!”萧锐吹了一声呼哨,庄子里飞驰出一匹火红宝马,这是草原进贡的赤兔,皇帝赏赐给了萧锐。
不等老李渊赶来问话,二人就骑马飞奔出去,李君羡慌忙快马跟上。
老李渊已经猜到了,叹息道:“走吧,回长安。文纪先生历任北周、前隋、大唐三朝,一生教书育人,功勋卓著世间典范,我们该去送送。”
老王还劝解道:“也许没那么糟,侯爷可是神医。我们不如直接去府上探望一下。”
……
萧锐快马赶到的时候,老李纲已经是吊着一口气,就等着他了。
“恩师!恩师……萧锐来了。”萧锐扑到床前,一把握住了老李纲的手,回头追问李纲的大儿子李少植,“大哥,可给恩师服用过保命丹?”
李少植点了点头道:“贤弟,今早起来父亲就有些微恙,本想早上就请你过来的,可父亲不让,说人都有一死,你是大忙人,不要打扰你。”
糊涂啊!萧锐痛心道。
李少植接着说道:“中午的时候父亲卧床,我连忙给吃下了你给的保命丹,可惜还是不见好。”
萧锐伸手搭脉,片刻过后摇头叹息道:“原来如此。”
看向床上面容祥和的老李纲,萧锐竟然笑了起来,这让李家兄弟十分不解,只听萧锐说道:“恩师,您算是活明白了。人说超凡入圣、超凡入圣,您这是超脱了凡人的躯壳,达圣人之境了吗?”
李立言好奇道:“贤弟,此言何解?”
萧锐感慨道:“恩师这是大限将至,非药石有用的。恐怕恩师自己已经感觉到了。唉……”
只见老李纲挣扎着要坐起来,萧锐赶忙一把搂住,“恩师,还有什么话,您交待下来吧。”
老李纲喘息几下,脸色竟然渐渐恢复了红润,片刻过后竟然恢复了言语,“藏锋,你终于到了。”
“父亲,您这是……”李家兄弟惊讶道。
老李纲笑道:“回光返照而已。为父自知大限已到,八十六岁寿终正寝,不必悲伤。”
“你们先出去吧,为父要给藏锋交待一二。”
李家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屋里就李纲和萧锐师徒两个。
“恩师,有什么话您只管吩咐就是,何必支走大哥二哥?”萧锐不解。
老李纲笑道:“徒儿,为师此生,历任北周、前隋、大唐三朝,毕生都致力于教书育人,可回首前尘,却是庸碌一生,无所作为。”
“怎么会呢恩师?天下谁人不知您的贤名?您可是天下第一名师,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榜样。”萧锐反驳道。
老李纲摆手道:“呵呵,为师教导过两朝三位太子,前两位却都不得善终,现如今这位承乾太子,如果不是你出手,怕是早晚也要出事。什么天下第一名师?背地里有人说我是太子杀手呢。”
“那是他们自己没福气,岂能怪您?”萧锐不忿道。
李纲并不在意,“为师就要去的人了,毁誉如何,已经不在意了,随他们去吧。”
“此生唯一让为师感到快意的,就是临了临了,收了你这么个好弟子。老天对我李纲不薄啊。”
萧锐谦虚道:“恩师,您别这么说,弟子比您老的学问还差的远呢。”
学问?
老李纲哈哈大笑起来:“傻孩子,学问、学问,难道只在纸上和学堂里吗?不能拿来治世、救人,还不如厕筹有用。这一点你做的比为师要好,甚至比天下读书人都要好。”
“对你这个佳徒,为师没什么说的。”
“恩师,您不常夸人的,回光返照时间可有限,您就为了夸弟子?”萧锐打趣问道。
第421章 李夫子仙逝
老李纲笑骂道:“你呀!也就是你是,这个时候还敢笑出来,果然是我的好徒弟,深知吾心。”
“徒儿,你当之无愧是最优秀的,可这也是为师最担心的。为师走了,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了。你切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萧锐重重点头:“是,弟子记下了。放心吧恩师,弟子一向是这么做的。”
老李纲无力摇头道:“可惜,为师没时间了,看不到你开枝散叶,桃李满天下的那一天。”
萧锐不解道:“恩师您说什么呢?弟子跟您可比不了,弟子身份特殊,一生只能教太子一人,可做不成桃李满天下。”
老李纲紧紧抓住萧锐的胳膊,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道:“不,你一定要做到,在本朝不行就下一朝,否则……”
后面的话老头儿没说,萧锐重重点头,已经听懂了。恩师的谋划是:只有桃李满天,将来才不怕皇帝出手清除异己。
“徒儿,你不贪恋权势,也不掌握权势,但声望通天,遇到明君尚可,一旦君上昏聩,对你来说是祸非福。既然你不愿做权臣,那就只有做个名师才能自保。切记,活着的天才,才是真正的天才!”
“恩师、恩师……”萧锐悲戚地呼喊着。
李家众人冲进门来,只看到一只滑落干瘦的手臂。夫子李纲,带着笑容,溘然长逝。
直至此时,萧锐才恍然大悟,恩师这是在用最后一丝生命帮自己。按照大唐惯例,临终托付的弟子,被称为衣钵传人。
夫子李纲有什么可传承给萧锐的吗?
学问?
不不,可不是学问,学问在书里写着呢,识字了可以自己去读。
真正传给萧锐的是名声,萧锐的天下第一名师是谣传、吹捧。可老李纲人家是经过官方承认的,世间真正的大儒,活着的圣人。现如今圣人仙逝,衣钵传给了萧锐,如果没有意外,萧锐真正要继承天下第一名师的称号了。
这也是老李纲想给萧锐谋划日后收徒的开端,有了自己的衣钵传承,日后开馆收徒名正言顺,将来说不定就是一个保命路子。
想到这里,萧锐不禁流下滚滚热泪,身边这位干瘦的老人,非亲非故的,却真正做到了如师如父。
“大哥、二哥,恩师仙逝,后事如何办理?”
“贤弟,家父早先留下话来,说后事一切从简。”李立言说道。
“好,那就按师父的意思来。我来给师父守灵。”
老大李少植劝道:“不,贤弟,你事务繁忙,有我和你二哥就行了。”
萧锐坚持道:“不,我要再陪师父几天。”
二人拗不过,只能依了萧锐。
转头对李君羡说道:“五哥,你回去,接襄城她们几人带孩子过来。”
李君羡朝着李纲的遗体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出门。
刚出李家大门,迎面撞上老李渊的马车,说明事情原委,老李渊长叹道:“到底是来晚了,文纪先生,大唐失去一位大贤。哀哉。走吧,回宫,改日前来吊唁。”
“太上皇,文纪先生留下话说,后事要简办的。”李君羡提醒说。
老李渊皱眉道:“文纪先生历任三朝,又做过承乾的老师,岂能无声无息的简办?走,回宫。”
李君羡也管不了,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快马去接人。
没多久,得到消息的李承乾匆匆而来,亲自陪在萧锐身边,一同给逝者守陵。
按照师承关系,二人算是师兄弟,按照亲戚关系,二人是姐夫和小舅子,事实上萧锐是真正的太子傅,有实无名的太子傅。可二人心知肚明,所以一直让李承乾叫他姐夫,而不是老师。反倒让赵德言捡了个现成的太子傅。
听说李夫子仙逝,天下读书人都为之悲戚,可真就有人幸灾乐祸,比如范阳卢氏的大掌柜。
“该!这就是报应!萧锐设计坑了我们,上天的报应来了,活该你死老师。”
如果让萧锐听到这话,估计会当场活劈了这厮。
七天守灵结束,李家兄弟要护送父亲的灵柩回老家安葬。临走的时候,李少植领着儿子李安仁找到萧锐。
“大哥,我带人跟你一起去观州吧。”
“贤弟,丧礼在心不在形,心意到就行了,父亲的遗愿是让你去忙大事。这边交给我就够了。”李少植推出了儿子李安仁,“贤弟,这是犬子安仁。”
萧锐不解道:“大哥,安仁我岂能不认得?有事?”
李少植神色为难道:“贤弟……这事……”
萧锐大致猜到了,“你我兄弟,不用这般。无论师父在与不在,我们都是自家人。”
李少植:唉……
李安仁抢着道:“师叔,我想跟着你念书。”
萧锐哈哈笑了起来,“就为这个?那还不简单?随时去萧家庄找我就行。”
李少植解释道:“贤弟有所不知,早先我跟父亲说过,父亲不同意让孩子去打扰你的。可现在父亲不在了,为兄自知能耐有限,所以……”
萧锐摆手道:“不用说了,当着恩师的面,我收下安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萧锐的第一个学生。”
“真的吗师叔?”李安仁仿佛被一个大馅饼砸到,简直不敢相信。
萧锐拍了一下这货的脑袋:“还叫师叔?”
李安仁立马跪地磕了一个头,“学生李安仁,见过先生!”
萧锐伸手将人扶起来,这就算拜师礼了。
然后转身对着李纲的灵前跪倒磕头,“恩师,学生萧锐,今后会秉承您的遗志,破除门墙,开设书院,教书育人,您老就放心的去吧。”
李少植惊讶道:“贤弟,你真的想通了?要开设书院,教书育人?”
“不错,我要办一所世间举世无双的书院。”萧锐自信的说,“安仁今日就随我去萧家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