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子到洛阳了。只不过……”内侍老高将李承乾的经历说了一遍。
李二脸色难看道:“堂堂一国太子,就算是出去历练,也不该去当龟奴。在那里能学到什么?告诉下面的人,想办法救他出来,然后再次丢出去。萧锐不是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承乾这小子,被人卖两次了,看他还长不长教训。”
这时内侍老高又掏出两份情报,“陛下,驸马爷有消息了。也到了洛阳。而且,就住在跟太子一处的锦绣楼里。”
什么???
李二笑了,“萧锐这小子,嘴上严厉,心却善良,到底还是关心承乾的。有他暗中看护,朕放心多了。”
“是的,暗卫来报,说驸马爷有指点。”老高递上去了那份情报,是萧锐评价人生两处学堂的论断。
李二点头说道:“这小子,总是出人意料,这么解释倒也没错。给他回信,既然出去亲自看护了,那承乾就交给他了。让他也注意安全。”
老高为难的递上第三份,是奏折,“陛下,恐怕不行,这是驸马爷联合洛阳侯君集大将军上的密奏。”
哦?他找侯君集作甚?
打开密奏看去,李二不淡定了,这小子竟然能解决战马损耗问题?而且还有绝技,能够让普通士兵,短时间内做到弓马娴熟?不行,速速调回他,想练兵,长安也能练,洛阳太危险了。
老高却劝解道:“陛下三思。长安虽然安全,但树大招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长安。驸马爷如今悄然到了洛阳,易容化妆,想必没人认得。如此反倒安全。”
李二沉吟半晌,终于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单单一个李君羡护卫,还是不行。另外他的身子还未大好,让他亲自练兵恐怕是不行的。需要给他派点帮手。去,召玄成、玄龄、辅机、克明几人过来议事。”
经过众人的一番商议,决定派新提拔的从三品云麾将军苏烈去洛阳,他跟萧锐是老搭档,而且此人有勇有谋,同样擅长练兵,此时在长安做个闲散武将有点屈才了。
萧家庄这边,襄城公主收到消息,说找到了萧锐,在洛阳办事呢,得一阵子回不来。襄城心中稍稍安定,这才放心。
洛阳城外畜牧场大营,秘密铁匠铺里,侯君集拿着那量产的马蹄铁左看右看,不住的惊叹,“征战多年,座下折了战马无数,怎么就是没想起来,给战马穿上靴子呢?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儿,就保护了马蹄……啧啧,不愧是侯爷!”
“大将军,朝廷派人来了。正在中军大营候命。”
侯君集回来,一看竟然是苏烈?
“唉,本将上书朝廷,本想给侯爷多寻个帮手护卫的。没想到是你,你能力足够,但你来了未必是好事,容易引来别人的目光。很容易让有心人猜到侯爷的行踪。”
苏烈当然明白什么意思,连忙请教:“请大将军指点。要不末将转回长安吧。”
侯君集摆手道:“罢了,还是请侯爷决断吧。稍等一下,已经派人去锦绣楼请了。”
“锦绣楼?是传说中洛阳的那个锦绣楼吗?”苏烈脸色古怪。
“天下没有第二个锦绣楼,别处也配不上侯爷的身份。”侯君集说道。
额……
苏烈忍住了疑惑,心说好像侯爷家里,襄城公主还大着肚子盼夫回去呢,侯爷却出了寻花问柳?啧啧……
锦绣楼里,多日挨打的李承乾终于被驯服了,让干啥干啥,绝不多嘴,甚至乖巧的知道说好听话了。
“不错,总算开窍了。老实听话,等以后让你去伺候楼中花魁。伺候的好,就不用挨打了,还能混点赏钱。”
李承乾暗喜,已经打听好了,最近花魁被两个大客户包了,这种人,绝对的大富大贵,说不定就是皇亲国戚,自己如果能通过花魁接触到的话……
这种侍奉花魁的小龟奴,不是楼中打手,是花魁身边负责跑腿送信、干点粗活的。比如倒个夜壶、送个东西、传个话什么的。
谁也想不到,一国太子竟然流落到这里当个龟奴,伺候一个花魁?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你锦绣楼是几十年老字号,就是皇帝开的,最后都得被杀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小木子,去把这个夜壶倒了去。”李君羡房间里,其中一个花魁指使着新来的李承乾。
李承乾趁机往里张望,想看看她们伺候的客人什么样,朦胧间看到是个大胡子,唉……不认识。这形象也不像是达官贵人呀。
“喂,你小子新来的,不懂规矩吗?鬼头鬼脑的瞄什么?还不快去干活?”花魁训斥道。
床上大爷一样被人喂着水果的李君羡听到了,不经意间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吓得他从床上掉下来,嘴里的水果卡住喉咙了。
“五爷,五爷您怎么了?是不是新来的小木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这就换了他!小木子,还不快滚?”
李承乾悻悻的关门出去了,心里盘算着这个人不是,怎么找下一个目标。殊不知李君羡已经被吓坏了,不一会儿就找到萧锐,催着换地方住,太危险了。
第25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五爷,有人找。”
有人找我?李君羡纳闷的让把人带过来,心里却忙着去找萧锐。
“五爷!”
是你?
原来是暗卫,李君羡笑了,想啥来啥,“走,随我来。”
萧锐正在打坐调息,内观身体,千疮百孔,想要恢复巅峰,难上加难。打不开空间戒指,自己真的是个普通人了。
李君羡带着暗卫进来,心急的他先说出遇见李承乾的事,“太危险了公子,咱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吧。”
萧锐摆手按下,朝着暗卫说道:“上面怎么说?”
暗卫取出密信恭敬递上去,“爷,这是上面的密函。说由您全权处理。但似乎、似乎不太愿意让小公子在这里当龟奴。上面没有明说,是属下猜的。”
萧锐哭笑不得,我只不过想出来躲个清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早知道当初向西南走,也不来这洛阳。碰上皇帝父子俩,准没好事。
现在倒好,我那便宜皇帝岳父,你这不是明摆着吗?让我一个废人,全程负责太子的流浪之旅?我跟着你儿子徒步大唐吗?
“罢了,想想办法,怎么把人弄出锦绣楼吧。”萧锐叹息道。
暗卫躬身道:“爷,要不我们找锦绣楼的后台,警告他们识相点,礼送小公子出来?”
李君羡训斥道:“胡扯!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小公子当过龟奴?”
暗卫冷汗直流。
萧锐呵呵笑道:“幕后东家可能根本不想知道。如果传出去,整个锦绣楼的人都得死。”
额……
听到这话,暗卫腿脚发软,心说那完了,我们是知道最清楚的人,这么说,将来我们也必死无疑?
萧锐看出了对方的表情,摆手安慰说:“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是暗中保护的护卫。哪有吃饱饭打厨子的?现在归我教育,出了事算我的。只要我不被灭口,你们就没事。”
“咳咳,多谢侯爷!”暗卫跪下了。
李君羡一边拉住:“忘了规矩吗?害了公子的性命,你们多少条性命够赔的?”
暗卫赶忙起身道歉。
萧锐看向了李君羡,似笑非笑道:“五哥,看来这事还得落在你头上。”
“啊?我?我怕被他认出来。而且,我是你的护卫,如果我暴露了,有心之人肯定能查到你。”李君羡压根不想趟这浑水。
萧锐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是说,让你花重金,把人给赎出来。现在全锦绣楼的人都知道,你五爷可是大金主。”
噗……
快别提这大金主的名号了。花的是萧家的钱,那真金白银跟流水一样,我看着都心疼。而且附带的名号可不好,明面上叫我大金主,背后都叫我好色大胡子……一失足成千古恨,一世英名啊,毁于一瞟!
李君羡试探道:“会不会太生硬了?非亲非故的,我赎一个小龟奴?再被认出来的话……”
他看向了暗卫,暗卫慌了,“不行不行,属下更是非亲非故了,贸然来赎人,小公子一下就知道有人在暗中帮他。”
这可怎么办?
三人都犯愁起来。
萧锐想了一下,“要不来一招引蛇出洞?”
三人凑到一起,萧锐布置出计划,由李君羡出面,包下临街的那间上房,打开窗子就能看得街道。如果胆子大些,可以跳窗逃跑。同时在屋内放些金银作为诱饵。
有了逃跑的途径和盘缠,只要是个想逃跑的,一般都忍不了这种诱惑。
至于说跳窗能不能逃掉?会不会被锦绣楼抓住,完全不用担心,暗卫会在暗中调开追兵,确保李承乾可以顺利出城。
布置好了现场,萧锐被人请去了城外大营。李君羡指使着身边的一名花魁:“美人,晚上我们就要搬去临街的新房了,让你那个小厮去仔细打扫了。”
“五爷,妈妈已经命人打扫出来了,床单被褥一切都换了新的,保证一尘不染。”
“怎么?爷支使不了你手下的小厮?那小子贼眉鼠眼的,爷替你整治一番不行吗?”李君羡已经上手捏住了花魁的要害,对方浑身酥软赶忙求饶,保证去安排。
就这样,李君羡表示,自己‘提心吊胆’的在这边等(睡)消(美)息(人),就看太子爷上不上钩了。
楼下街口,暗卫已经安排了空置马车出租,就等李承乾逃亡经过了。
新房间内,李承乾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骂骂咧咧的,该死的票客,这房间管事已经小爷几人已经打扫过一遍了,你的一句话,让小爷又得单独打扫一遍……
噗……原来,之前这间房就是他奉命打扫出来的。这龟奴当的,历练很彻底,绝不掺假。
临街的窗子大开着,可以清晰听到街上小贩的吆喝叫卖声。
“炊饼……好吃热乎的炊饼……”
“凤梨……又大又甜的凤梨……”
……
咳咳,凤梨?那是南方的贡品,洛阳有卖吗?李承乾不屑一顾的走到了窗口往外张望。
看着那繁华热闹的街道,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天堑,李承乾有点心酸,那是自由的味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破地方?早知道、早知道就安心留在萧家庄念书了。
“嘶……好高呀,不能再探头张望了,掉下去腿会摔断的。”说话的工夫,顺手将窗子关上了。楼下叫卖凤梨的暗卫傻眼了,说好的跳窗呢?我都准备好了假摔接人的,怎么把窗户关上了?
噗……如果让李君羡听到他的内心独白,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你可是皇储,陛下的长子?一点陛下的血勇都没继承到吗?一层楼高而已,这都怕?
回过头来,李承乾有一搭没一搭的打扫着屋子,终于看到了床头的金银细软包裹。
打开一看,嘿,“这么多金银?难怪那厮扬言包下花魁一个月……”
“不对,他还没搬过来呢,为什么就把金银细软放这里?还点名让我来打扫?莫非、莫非是故意试探我?”
“我呸!该死的好色大胡子,小爷招你惹你了?你故意挖坑陷害我?就等着小爷偷钱,然后被你抓现行是吗?”
“呸!你看错人了。小爷可是大唐太子,会看得上你这点小钱?”
嫌弃的放好包裹,转身认真打扫起来,时不时往门口偷瞄,观察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盯梢,等着抓现行。可惜,对方没有露馅。
不管他了,只要小爷不拿他的金银,他就是无限都不怕的。
我……我诬陷你?这就是给你准备的路费,让你拿了跳楼的……事后李君羡都快哭了。这位小爷,怎么还送不走了?难道你堂堂太子,喜欢留在这里当龟奴吗?
还是说胆子太小?被锦绣楼教育服了?连逃跑都不敢?
第256章 空中飞人
从军营见过苏定方的萧锐回来后,边喝茶边听李君羡讲述事情经过。还以为李承乾已经安全出城,没想到,这货竟然是个怂比,根本没走?
画外音:李承乾:我不是怂比,本太子这叫视金钱如粪土!绝不盗窃。
“这就难办了,如果是他乐在其中,不愿意走的话……这怎么跟陛下交代?”萧锐看向了那名暗卫。
暗卫哭丧着脸告饶:“爷,不是小的们看护不利,是上面吩咐了,只要不是生死危机……再说了,那个叫什么三混子的魂淡,我们已经给抓起来拷打很多遍了,就等着将来小少爷报仇呢。”
萧锐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找那厮报仇是应该的。不过嘛,承乾这个身份,如果只想着给自己报仇,那就格局小了。他应该以此为戒,严打世上拍花子才对,这样才能不让其他孩子受害。”
李君羡二人齐声称佩服。
“这样,先搞清楚是什么原因他不逃。是不敢?还是不想?你们听过我吩咐安排人去做戏。”
萧锐略施小计,从李承乾这边套出了情报,得知原因的萧锐差点气死,这货是老鼠胆吗?一层楼都嫌高?
“五哥,去想想办法,刁难一下他。然后让人鞭子打狠些。让他知道,留下来会被打死。这样应该就不害怕跳楼了吧?”
李君羡真想吐血,“公子,这如果让认出来了,将来我不得被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