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40 第107节

  “马老板,娘的!盐引拆就拆!咱们不仅要吃下徽商,有多少吃多少!还要把宣德楼挤兑死!

  不行,我再去调一队兵马,第一次见徽商,我们定要把他们吓住!等会我来找你啊!”

  严世蕃想一出是一出。

  等他跑远后,高拱收拾书本起身,

  “郝兄。”高拱没问郝仁为啥叫马老板,“你还卖盐引?”

  “啊。不算我卖,我替上面的人找路子。”

  高拱卷起书本:“我能买一道吗?”

  “你也要买?”

  “对。”高拱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数目可大了啊,大家伙抢着买,我没功夫等你把钱弄来。”

  一谈到钱,郝仁对高拱一点情面不讲。

  但这反而让高拱更放心。

  “我找吴兄借钱,我俩一起买一道。”

  郝仁稍加思考。

  “行,等我这边讨到盐引的。”

  郝仁准备把高公公的盐引卖给高拱和吴承恩。

  高拱没问为啥不卖顺天府治中的那道,而是朝郝仁拱手,

  “多谢。”

  “看书去吧,还有五日就会试了。等你高中呢!”

  郝仁拍拍高拱后背,拍的手生疼,这一身腱子肉咋练的?

  郝仁唤来另一高姓男子,高冲。

  “爷。”

  “快去皇城根往宫里递个话,高公公讨不出盐引,太反常了,若宫里没信,你就去夏府找夏敬生。”

  盐引这事对牙行事关重大,直接决定了牙行在京城的生死,甚至关系到夏言起复。

  “知道了!爷!”

  郝仁面露忧色,暗骂:“这户部尚书真他娘可恨!”

  严世蕃一个猪突冲进牙行,拉住郝仁,

  “走!去春水楼!”

  南京金粉之地,尤以秦淮河最盛,朱元璋敕令建青楼纳官妓,不要小看这行,顶大的挣钱买卖!北京就照着秦淮河轻烟楼,弄出个春水楼,但怎么说呢...差远了。不过也没办法,这已经是京城最好的河楼了。

  徽商给严世蕃包了整整一层,严世蕃大马金刀坐在最中间,皱眉瞧着眼前的秀妙女子们。

  严世蕃挑拣半天,

  “不让摸的出去!”

  郝仁身子一晃,

  你他娘当这是青楼呢?

  官妓自然跟寻常风尘女子不一样,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培养出一个不知要花多少银子。人家卖艺不卖身,当然,给得多了,也会为艺术现身。

  可...可严胖子这也太直白了!

  旁边立着的鸨母还没见过这种俗人,来来往往都是翩翩公子,哪有这么说话的?果然,有几个女子面露不快。

  “你知道我是谁吗?”严世蕃斜睨了旁边鸨母一眼,“老子是顺天府治中,信不信叫你马上关门!”

  鸨母怕了,忙伏低身子,一片柔软全压在严世蕃后背上,吐气如兰:“爷,都能摸,都能摸。”

  严世蕃小声骂道:“你个老骚货,等会给你办了!”抬高嗓门,“这个!这个!这几个都留下!”

  “好嘞!”鸨母朝严世蕃抛媚眼。

  严世蕃挪动大腚,凑到郝仁身边,

  “知道我为啥挑这几个吗?”

  郝仁摇摇头。

  严世蕃嘿嘿一乐:“这几个看样子都烦我,烈马征服着才有劲啊!但最败火的还得是这老鸨子,兄弟,我给你留着,你好好败败火。”

  郝仁心里正犯愁呢,哪有功夫玩这个。

  严世蕃“切”了一声,招呼何以道上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好不快活。

  一众徽商已喝得醉歪歪,严世蕃眯着眼,起身来到槅窗边,楼下候着的府兵瞬间冲上来,把楼里团团围住。

  刀兵冒着寒气,一众徽商、官妓纷纷被吓住,何以道颤声道:“马老板,这,这是...”

  鸨母被严世蕃揉搓了几下,以为自己能说上话,忙上前腻声道:“爷,这是...呕!”

  严世蕃朝她肚子就是一脚,这一踹,楼内全静了!

  郝仁暗道,

  这死胖子真牲口啊!

  严世蕃扫过全场,无人敢与其对视,

  从怀中拍出五道盐引,一张一张抽出放好。

  徽商们脑袋边是刀,眼前是盐引。

  郝仁示意鸨母:“把你们的人都带走。”

  鸨母吓傻了,不知道该不该听郝仁的,见状,严世蕃上去又补一脚,

  “我兄弟说话你听不见啊!快滚!不滚老子砍死你!”

  等莺莺燕燕全退去后。

  严世蕃看了眼郝仁,郝仁没反应。

  严世蕃冷声道,

  “老子有个习惯,别人玩过的,老子不爱玩。老子玩过的,别人也不许玩。

  实话告诉你们,京中不止这儿有盐引...”严世蕃用手指敲了敲盐引,徽商难掩贪色,眼睛跟着严世蕃手指上下起落。

  “但是!从我这买了,就不许买别人的了,不然要让我知道,定搞的你家破人亡!”

  严世蕃混世魔王一个,把徽商治的服服帖帖。何以道带来的徽商在行当里都是能叫上号的人物,能一步步白手起家,哪个不是枭雄?但碰上严世蕃,算他们遭劫喽!

  有个徽商老头胆子够大,问道:“严大人,这五道盐引,不够我们买啊。”

  “放心,饿不着你们。”

  闻言,徽商们交换眼神,颇为振奋。

第十六章:斩业非斩人

  “规矩你们都懂,好东西要竞价买。这些盐引可都是司礼监大牌子黄公公讨来的!你们记好喽,在这地界上,别认错主子!买了这道,可不许再买别人的!”

  听着严胖子的话越来越不对劲,郝仁眯眼侧看严胖子。

  严世蕃装作没瞧见郝师爷的视线。

  郝仁在心中冷笑。

  见微知著,王杲瞧夏言失势,连盐引都不愿意分给高福一道,反而多给了如日中天的黄锦好几道。

  黄锦与严世蕃这些日子定没少琢磨,严世蕃此举等于是把郝仁招来的徽商截断,拢到自己手下。

  郝仁冷脸起身,严世蕃再没法装看不见。

  眼底划过凶色,换上笑脸:“马老板,您这是?”

  郝仁俯视严世蕃,

  “我们要谈谈吧。”

  一众徽商猴精,把俩人龃龉全看在眼里,何以道思索,瞧了瞧郝师爷,又瞧了瞧严世蕃,最后把视线定在严世蕃身上。

  “哈哈哈,好啊,”严世蕃冷声对一众徽商道,“你们先下去。”

  徽商和府兵们沉默离开。

  “什么意思?”若把郝师爷大旗扯开,他没有与顺天府治中对话的丁点资格,但现在正是要劲的时候,不能弱声势。

  “哎呀,马老板,我这不是卖盐引吗?”

  “人是我找来的,你也是挂着我这条线,严大人,你如此行事,我不好找世叔交待啊。”

  昨天严世蕃没闲着,旁敲侧击调查胡府尹的关系,不知有个叫马尚行的侄儿,再想到“马尚行”诈自己漕粮的手法,心里有八成不信“马尚行”认识胡府尹。

  当然,仅靠猜测,严世蕃不至于过河拆桥这么快。

  是因黄锦给严世蕃保证,这票干完,能把严世蕃运作到尚宝司。

  若能去尚宝司,严世蕃还怕什么顺天府的大领导?

  虽然郝师爷也要狠整严世蕃,但被严世蕃先下手为强,郝师爷十分不爽。

  严世蕃把玩着酒盏,回道:“马老板,我饿极了啊,等不及用牙行了。这几日白天夜里冥思苦想,我啊,就是个不得闲的奔波命!还能咋办?自己干呗。”

  此前严世蕃还把郝仁视为知己,转眼就翻脸,没办法...钱给的太多。

  因利而合,必因利而分。

  但严世蕃多少还存着想把郝仁收入麾下的心思,

  “马老板,这样吧,你撺掇来徽商也没白干,我这儿有一千两银子,算你辛苦钱。如何?”

  郝师爷强压下怒火,拿起十张银票转身便走,一句狠话没放。

  严世蕃看着郝仁离去背影,嘀咕道:“一声不吭?”

  下楼,一众徽商朝何以道递眼神,何以道凑上去,“马老板,没事吧。”

  郝仁侧头看向何以道,

  “等会来找我。”

  “唉唉唉!成!”何以道连连点头答应。

  走出春水楼,与牙行伙计高冲撞了个正着。

  “爷!坏了!找不到高公公!”

  “回府了吗?”

  “夏府也去了,那边依旧找不到高公公。”

  郝仁面露狠色,与高冲又交待几句,高冲愣住略显犹豫,但想了想还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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