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手在颤抖。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已经被翻烂了的“千里传音”图纸，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一队背着奇怪铜线圈、神情肃穆的亲卫。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啊不，是极其自信的笑容。
“蓝玉啊蓝玉……”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艘船？”
“不。”
“你面对的，是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长喝，黄罗伞盖缓缓移来。
朱元璋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船厂。
今天，是【始皇号】下水试航的日子，更是朱棣与蓝玉“夺帅之战”的决战日！
“这就是……铁甲舰？”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俯瞰着那艘钢铁巨兽，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半拍。
大！
太大了！
虽然比不上当年郑和的宝船那么奢华，但这种纯金属带来的压迫感，那种沉甸甸的杀伐之气，简直让人腿软！
“这玩意儿……真能浮起来？”
户部尚书在旁边小声嘀咕，手里还捏着算盘（在算这玩意儿花了多少银子）。
“闭上你的乌鸦嘴！”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大孙给的图纸，还能有错？！”
“给朕看好了！！”
朱元璋一挥手。
“下水！！！”
“诺！！”
朱棣站在船头，亲自挥动令旗。
“点火！！”
“起锚！！”
“轰——轰——轰——”
随着锅炉工将一铲铲精煤送入炉膛，黑烟滚滚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蒸汽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气压已足！！”
“开阀！！”
“嗡————！！！”
一声沉闷而又震撼的汽笛声，响彻云霄，震得江面上的水鸟都惊恐地飞起。
紧接着。
那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拍打着江水，卷起白色的浊浪。
动了！
真的动了！
几百万斤重的铁疙瘩，竟然真的在水面上跑起来了！
而且……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它就已经破浪而行，速度竟然比顺风满帆的快船还要快上三分！
“神迹！！”
“这真是神迹啊！！”
岸上的百官沸腾了，工匠们欢呼雀跃。
朱元璋更是激动得胡子乱颤，死死抓着栏杆：
“好！！”
“好一个始皇号！！”
“有了此物，何愁倭寇不灭？！何愁四海不服？！”
……
然而。
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
一个不合时宜、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了。
“哼！”
“跑得快有什么用？”
“若是到了海上，风高浪急，这铁王八一翻身，那就直接沉底了！”
说话的，正是大将军蓝玉。
他今天穿了一身锃亮的铠甲，身后站着一排大明最精锐的水师将领。
在他身后的江面上，停泊着整整五十艘经过改良的、装备了火炮的传统战船。
那是他的底气。
虽然没有蒸汽机，但胜在人多，胜在灵活，胜在经验丰富！
蓝玉看着那艘冒着黑烟的始皇号，眼里满是不屑。
“陛下！”
蓝玉上前一步，抱拳大喊：
“这铁船看着吓人，实则笨重！”
“一旦打起来，战场瞬息万变！”
“他那上面噪音震天，黑烟蔽日，旗语看不见，鼓声听不见！”
“到时候就是个瞎子！聋子！”
“臣只要用群狼战术，绕到它屁股后面，跳帮接舷……”
蓝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狞笑道：
“就能把这铁王八变成一口铁棺材！！”
朱元璋闻言，眉头微皱。
蓝玉虽然狂，但说得也是实话。
这就是新事物与旧经验的碰撞。
在没有无线电的时代，指挥确实是个大问题。
尤其是蒸汽船噪音大，传统的指挥体系很容易失效。
“老四！”
朱元璋看向刚从船上下来的朱棣。
“蓝大将军的话，你听到了？”
“你打算怎么指挥？”
“难道真要在船上装个大喇叭喊？”
朱棣擦了擦脸上的煤灰，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极其灿烂。
“父皇放心。”
“蓝大将军那是老黄历了。”
“儿臣不用旗，不用鼓，也不用喊。”
朱棣拍了拍胸口（那里藏着无线电图纸）。
“儿臣有——”
“千里眼！顺风耳！”
“噗——”
蓝玉直接笑喷了。
“千里眼？顺风耳？”
“燕王殿下，您这是修仙修傻了吧？”
“您要是能不用旗语指挥，末将今天就把这江水给喝干了！！”
“好！！”
朱棣也不生气，反而一步跨到蓝玉面前，眼神咄咄逼人。
“喝干江水就不必了。”
“若是本王输了，这始皇号归你，本王给你当副将！”
“若是你输了……”
朱棣指着东方。
“以后出海，你蓝玉就是本王的先锋官！本王指哪你打哪！敢不敢？！”
“有何不敢！！”
蓝玉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应战。
“那就来吧！！”
“全军列阵！！”
“让燕王殿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