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龙椅上。
他的眼睛。
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光幕里那张年轻的脸庞。
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
哪怕是当年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压境，哪怕是听说太子病重，朱元璋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失态。
那是极度的震惊。
极度的不可思议。
以及……极度的——熟悉！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那眉眼，像年轻时的自己，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霸气。
那鼻子，像马皇后，透着一股子温润和倔强。
而那神态……那气质……
更像……更像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痛彻心扉的人！
“标儿……”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你看……”
“你看那是谁……”
“那是……那是朕眼花了吗？”
朱标站在一旁。
此时的他，早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手中的玉带，已经被他生生捏断了。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那种深入骨髓的亲切感！
让他哪怕隔着几百年的时光，隔着一层光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父皇……”
朱标的声音哽咽，带着一种想认又不敢认的恐惧。
“那是……那是雄英吗？”
“那是儿臣的雄英吗？！”
“可……可雄英走的时候……才八岁啊……”
“他没长开啊……”
“这……这分明是个大人啊……”
“但这眉眼……这神情……跟儿臣年轻时……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朱标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那是他的嫡长子啊！
是他和常氏最疼爱的儿子啊！
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痛啊！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
那这大明的江山，哪里轮得到允炆那个庶子？哪里轮得到四弟去造反？！
“像……”
“太像了……”
朱元璋颤巍巍地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光幕里的那张脸。
老泪纵横。
“这眼神……”
“这股子目空一切的劲儿……”
“除了咱老朱家的种，谁能有？！”
“没死……”
“咱的大孙没死？！”
“他……他修仙去了？！”
“他还活着？！一直活到了几百年后？！”
这一刻。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狂喜、震惊、疑惑、悔恨……无数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那这大明的天，就要彻底变了啊！！
……
【现世·北平·燕王府】
朱棣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他那个平日里总是充满了野心和算计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煞白。
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
“这这这……”
朱棣指着光幕，手指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和尚……”
“你……你掐我一下……”
“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张脸……”
朱棣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这也太像大哥了吧？！”
“不！比大哥还要英武！还要霸气！！”
“这简直就是大哥和父皇的结合体啊！！”
道衍和尚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在雪地上滚出很远。
“阿弥陀佛……”
“变数……”
“真正的变数……”
道衍喃喃自语，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若此人真的是那位早已夭折的皇长孙……”
“那这大明的法统……”
“这皇位的归属……”
道衍猛地转头看向朱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王爷。”
“如果他真是朱雄英……”
“那咱们……还争个屁啊！！”
朱棣闻言，苦笑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是啊……”
“争个屁……”
“那是嫡长孙！是正统中的正统！！”
“比朱允炆那个小崽子还要正统一百倍！！”
“而且……”
朱棣看着光幕里那个随手就能定住时间、压扁坦克的黑袍人。
“他还成了仙！！”
“手里握着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
“我拿什么跟他争？”
“拿头争吗？！”
朱棣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野心，都在这一刻喂了狗。
但他心里……
竟然没有多少怨恨。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轻松？
“如果是大侄子……”
“如果是他坐那个位置……”
朱棣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骑在他脖子上撒尿、被他带着满皇宫乱跑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