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王府里回荡。
“和尚。”
“嘉靖死了，死得好。”
“这种废物，早死早超生。”
朱棣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
“但我担心的，是后面。”
“皇帝死了，压在那些人头上的最后一座大山……也没了。”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该彻底放飞自我了吧？”
道衍和尚站在一旁，看着天空中那逐渐暗淡的画面，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王爷。”
“猛虎出笼，必先噬主。”
“接下来的大明，恐怕会变成一个……由银子和机器堆砌起来的修罗场。”
“而新登基的皇帝……”
“怕是连当‘叫花子’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光幕画面流转·隆庆元年·春】
嘉靖死了，隆庆帝朱载坖继位。
新君登基，本该是万象更新。
但在这个时空的大明，却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魔幻的景象。
【朝堂上·静如死水】
隆庆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些大臣。
首辅徐阶，次辅高拱，还有张居正。
这些人，都是大明的顶尖聪明人。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新君的敬畏。
只有一种……漫不经心。
甚至是……敷衍。
因为他们的心，早就飞到了宫墙之外，飞到了江南的自家工场里！
【朝堂外·烈火烹油】
画面一转，切到了江南。
彻底疯了！！
如果说嘉靖在位时，他们还只是偷偷摸摸地造机器、搞走私。
那么现在，确认了新皇帝性格宽仁、且朝廷根本无力管辖之后。
这帮士大夫，不装了。
【“开工！！给老夫开工！！”】
苏州，徐家（首辅徐阶家族）的超级工场门口。
徐家的管事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排排刚刚组装好的、比以前大了两倍的巨型蒸汽机。
【“皇上登基，大赦天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以前怕黑烟惊扰圣驾，现在？”】
管事狂笑一声，指着那高达十丈的巨型烟囱：
【“给老子烧！！”】
【“把烟囱给老子加高！！”】
【“这黑烟飘得越高，说明咱们徐家的生意越红火！！”】
“轰隆隆————！！”
数十台巨型蒸汽机同时启动！
那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竟然在苏州城的上空，形成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
这不再是生产。
这是示威！
这是士大夫阶层，在向那个软弱的皇权，展示他们无与伦比的肌肉！
镜头拉远。
不仅仅是苏州。
杭州、松江、宁波……
整个江南，仿佛被点燃了。
无数良田被推平，无数农夫被赶进工场。
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布匹、瓷器、铁器像洪水一样涌出。
而更可怕的是——军工。
【“东家，这蒸汽火铳的枪管，咱们改良了！”】
一个工匠献宝似的拿出一杆新枪，枪管泛着幽蓝的寒光，竟然用上了膛线技术。
【“射程四百步！能打穿两层重甲！”】
【“好！！”】
一个穿着儒衫的豪族子弟，拿着枪，对着远处的靶子就是一枪。
“砰！！”
靶子炸裂。
【“造！给老子造一万杆！！”】
豪族子弟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眼中满是野心：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商队去西洋，那就是去捡钱！”】
【“朝廷的神机营？呸！那是烧火棍！”】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是朱元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看着那个对着靶子开枪的豪族子弟。
那是什么眼神？
那是藐视！是对皇权、对军队、对国家机器彻头彻尾的藐视！
“一万杆……”
“带膛线的火铳……”
朱元璋的身体在颤抖，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
“标儿……”
“你告诉咱。”
“咱当年定下‘片板不得下海’，定下‘民间不得私藏兵甲’。”
“是为了什么？”
朱标脸色苍白，低声道：
“是为了……为了防微杜渐，为了防止豪强坐大，威胁社稷。”
“是啊……”
朱元璋惨笑一声，指着光幕：
“防微杜渐？”
“现在这防的墙……被他们拆了当柴火烧了！！”
“他们不仅有钱，不仅有粮。”
“他们现在有了比朝廷更强的枪！比朝廷更快的船！！”
“这已经不是豪强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这是诸侯！！”
“这是割据！！”
“除了没挂那个反贼的旗号，他们跟当年的张士诚、陈友谅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在大殿里疯狂地转圈。
“最可怕的是……”
“他们还是咱的臣子！！”
“早上在朝堂上给皇帝磕头，喊万岁。”
“晚上回家，就指挥着私兵去海外抢地盘，造大炮！！”
“这是寄生虫！！”
“他们寄生在大明的身上，吸干了大明的血，长成了比大明还大的怪物！！”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工部尚书。
“你们工部……”
“现在能造出那种带膛线的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