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清楚了吗？！！”
“那是谁的技术？！”
“那是徐杲的！！那是大明的！！那是我们汉人的智慧啊！！”
朱棣指着光幕里那个耀武扬威的倭寇首领，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被朝廷当成垃圾扔掉的东西……”
“被皇帝视为妖术禁绝的东西……”
“被那帮倭寇捡起来了！！”
“他们用我们的技术，造出了怪物，然后开回来，撞沉我们的船！杀我们的兵！！”
“还有比这更窝囊的吗？！！”
“靖康之耻也不过如此吧？！！”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他拔出腰刀，对着虚空狠狠劈下，仿佛要劈死那个未来的嘉靖。
而在愤怒之后。
涌上朱棣心头的，是深深的恐惧。
作为一代名将，他的战略眼光毒辣无比。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艘船的沉没。
他看到了整个战争逻辑的崩塌。
“和尚……”
朱棣转过身，死死盯着道衍，脸色苍白如纸。
“你刚才说得对。”
“这仗，没法打了。”
“如果南方的水师也有这种船……”
朱棣的手在地图上的长江防线上划过，指尖都在哆嗦。
“逆风也能跑，无视风向，无视水流……”
“那长江天险，对他们来说就是平地！！”
“我的骑兵再快，能快过这种不知疲倦的怪物吗？！”
“如果我是朱允炆，我只要造出一百艘这样的船，装满粮食和兵马，顺流而下，或者逆流而上……”
“我燕王府拿什么挡？！”
“拿头挡吗？！！”
这一刻，朱棣终于明白，那个所谓的“蒸汽机”，根本不是什么好玩的玩具。
那是死神的镰刀。
谁握住了柄，谁就能收割天下！！
道衍和尚闭上了眼睛，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弥陀佛。”
“王爷。”
“这才是最大的恐怖。”
“技术没有国界，但人有。”
“当我们把剑扔在地上的时候，敌人捡起来，那这把剑，就是刺向我们心脏的毒牙。”
“嘉靖帝……”
道衍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森寒。
“他不仅是蠢。”
“他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
第101章 皇帝修仙，国家内战！严嵩：陛下放心，那是祥瑞麒麟（长颈鹿）
【奉天殿】
相比于朱棣的暴怒。
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更加让人窒息。
朱元璋没有砸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大明士兵在海里哀嚎，看着那帮倭寇在船头狂笑。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蓝玉。”
朱元璋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臣在。”蓝玉赶紧出列，他此时也是一脸的冷汗。
“如果给你现在的兵，去打那艘船。”
“你有几成胜算？”
蓝玉咽了口唾沫，他是狂，但他不傻。
“陛下……”
“如果是接舷战，臣有信心杀光他们。”
“但是……”
蓝玉指着那个冒着黑烟的怪物。
“它不跟咱们接舷啊！”
“它撞一下就跑！逆风跑得比兔子还快！咱的船追不上啊！”
“而且那个喷热气的管子……”
“这……这没法打啊！完全是挨打不还手啊！”
蓝玉是个实诚人，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朱元璋惨笑一声。
“是啊。”
“没法打。”
“当年陈友谅的楼船虽大，咱还能用火攻，用小船群狼战术。”
“但这玩意儿……”
“它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些文官，眼神锐利如刀。
“这就是你们说的奇技淫巧？”
“这就是你们说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现在人家用这雕虫小技，把咱大明的水师当狗杀！！”
“刘三吾！你说！这要怎么解？用圣人文章去骂沉它吗？！！”
刘三吾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现实的耳光，太响了。
响得把他们几百年的优越感，抽得粉碎。
就在这时。
光幕中的画面再次一转。
从血腥的海洋，转回了那个看起来歌舞升平的大明内陆。
如果说海上的失败是外伤。
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幕。
则是让朱元璋彻底绝望的——内癌
【嘉靖四十五年·苏州织造局外】
这里是天下财富汇聚之地，也是大明最繁华的所在。
但此刻。
这里正在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暴乱。
但这和朱元璋记忆里的农民起义完全不同。
画面中。
数千名身穿短打、手持棍棒的百姓，正如潮水般涌向一座巨大的工场。
他们不是因为饿肚子造反。
他们是因为——失业。
【“砸了那吃人的机器！！”】
【“那妖物一天织的布，顶咱们一千个人织的！！”】
【“东家不要咱们了！咱们没活路了！！”】
领头的汉子嘶吼着，双眼赤红。
这就是大明版的“卢德运动”。
自从地下蒸汽工场在江南野蛮生长，传统的家庭织户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不用休息、不知疲倦的蒸汽机，生产出来的布匹又好又便宜。
织户们破产了，饿急了。
于是，他们暴动了。
但最让朱元璋震惊的，不是暴动本身。
而是……暴动双方的武器。
“轰！！”
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