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黑袍人演示的那种流线型的美感，甚至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但它有着一种野蛮的、原始的生命力。
【“大人……”】
老铁匠的手在颤抖，手里拿着火把。
【“试试？”】
徐杲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这不仅是他们三个月的心血，更是他融了全家铁器换来的孤注一掷。
【“点火！！”】
徐杲低吼一声。
煤炭被铲进炉膛，红色的火焰开始舔舐着黑色的锅炉。
水，开了。
压力，开始积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粗糙的活塞。
“动啊……”
“动啊！！”
徐杲在心里疯狂呐喊。
如果失败了，这就是一堆废铁，他就是个败家子，是个笑话。
“咔……”
活塞动了一下。
“咔嚓……”
连杆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
“轰哧——！！”
一股白色的蒸汽，带着巨大的力量，从排气阀里喷涌而出！
活塞被猛地推了出去！
飞轮在惯性的带动下，转过了第一圈！
“轰哧！轰哧！轰哧！！”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那台丑陋的机器，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开始发出了它在这个时代的第一声咆哮！
巨大的飞轮转得飞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徐杲的官袍猎猎作响！
【“动了！！”】
【“它动了！！它自己动了！！”】
几个老铁匠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徐杲更是跪在地上，看着那不知疲倦转动的飞轮，笑得像个疯子，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煤灰流下来，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这就是……蒸汽之力！！”】
【“不用牛马！不用人力！只要给煤，它就能动到天荒地老！！”】
徐杲猛地跳起来，指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组水车。
【“挂上去！！”】
【“让那帮官老爷看看，什么叫移山填海！！”】
皮带连接。
“嗡——！！”
那原本需要十几个壮汉才能踩动的大型水车，瞬间被带动！
转速快得惊人！
旁边池塘里的水，像是一条白龙被吸了起来，哗啦啦地倾泻而出！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几亩大的池塘，竟然被……抽干了！！
第94章 蒸汽机坏龙脉？太监一句话，大明工业革命被腰斩！
【奉天殿】
“腾！！”
蓝玉这次不是吓得坐地上，而是吓得跳到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那双牛眼，看着那个瞬间见底的池塘，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乖乖隆地洞……”
“这一炷香……就抽干了？”
“这要是用来给护城河灌水……不，这要是用来排涝……”
蓝玉虽然是个武人，但也知道水利对大明意味着什么。
“神物！！”
“这他娘的是真正的神物啊！！”
“那个徐杲没骗人！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此时的朱元璋，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得乱跳。
他反而异常的……安静。
他慢慢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光幕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个转动的飞轮，触摸那个喷着白气的怪物。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贪婪。
那是帝王的贪婪。
是对力量、对国运的贪婪。
“不用吃草，不用睡觉……”
朱元璋喃喃自语。
“只要吃一点煤渣子……”
“就能顶一百个、一千个壮劳力？”
“标儿……”
朱元璋猛地回头，眼神亮得吓人。
“你会算账。”
“你给咱算算。”
“要是咱大明有这种机器，修黄河大堤，需要多少人？”
“要是用来运粮，损耗能降多少？”
朱标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然后声音颤抖地回答：
“父皇……”
“若此物真能推广……”
“修堤之工期，可缩短十倍！”
“运粮之损耗……几可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
朱标指着光幕里那个被抽干的池塘。
“大明多旱涝。”
“有了它，旱能灌溉，涝能排水。”
“这……这是能活人无数的功德啊！！”
“功德？屁的功德！这是霸业！！”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光幕上，虽然拍了个空，但气势十足。
“造！！”
“刚才那个徐杲怎么造的，都记下来没？！”
“工部那些人要是造不出来，咱就把他们扔进锅炉里当煤烧！！”
“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好的东西啊……”
朱元璋看着那个丑陋的机器，就像看着绝世美人一样。
“居然被扔在废窑里？”
“那个嘉靖……他是瞎子吗？！”
……
【嘉靖年间·西苑】
巨大的“轰哧”声，虽然隔着几里地，但因为那是低频的震动，顺着地脉，隐隐约约传到了皇宫。
正在炼丹的嘉靖帝，此时正处于“结丹”的关键时刻。
他闭着眼，手里掐着法诀，幻想着自己即将飞升。
突然——
一阵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怪响传来。
连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当啷！”
嘉靖手一抖，刚刚凝结的“丹药”，掉进了香炉灰里。
废了。
这可是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仙丹”啊！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