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打你,就是拆了这顺天府,皇上也得哄着我们!!”
御史捂着脸,悲愤欲绝,一纸奏折告到了御前。
乾清宫内。
朱佑樘看着那份奏折,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张皇后。
张皇后也不说话,就是哭,一边哭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念叨着那是她老张家唯二的独苗。
朱佑樘的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朱笔,在奏折上轻轻批了几个字:
【这两人虽有过,然毕竟年少,且看朕与皇后的面子,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甚至……
为了哄皇后开心,第二天,他又赏了这两个国舅爷几千顷良田,几座皇庄。
……
【奉天殿】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朱元璋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那只鞋。
但他没有再抽打桌子。
他只是盯着光幕里那个“罚酒三杯”,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罚酒……三杯?”
朱元璋的声音轻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御史被打……当街行凶……”
“这是坏了国法!这是踩了朝廷的脸面!!”
“他就……罚酒三杯?”
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刑部尚书。
“你说,按《大明律》,这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回陛下……殴打朝廷命官,当街行凶,按律……当……当流放,甚至……甚至绞监候……”
“听听!!”
朱元璋从地上弹了起来,赤着一只脚,在大殿里疯狂咆哮。
“听听!!”
“这是绞刑的大罪!!”
“他朱佑樘身为皇帝!身为天下的执法者!!”
“因为怕老婆哭?因为那是小舅子?”
“就把大明的律法当成了擦屁股纸?!!”
朱元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光幕的手指都在痉挛。
“昏君!!”
“这不是仁君!这就是昏君!!”
“你对你老婆好,那是你的家事!”
“但你拿国家的法度去讨好你老婆的娘家人?!”
“你这是在挖大明的墙角!!”
朱标也是一脸的震惊和失望。
他原本以为朱佑樘是个懂礼的君子。
可现在看来,这种“礼”,是狭隘的,是只有“小家”没有“大家”的。
“父皇……”
朱标声音苦涩。
“此子……虽有仁心,却无帝王之骨。”
“帝王无家事。”
“他把家事凌驾于国法之上,这……这是取乱之道啊。”
底下的文官们此刻也不敢说话了。
刚才他们还夸朱佑樘是尧舜之君。
现在一看,这哪里是尧舜?
这分明是个“粑耳朵”!是个毫无原则的烂好人!
为了哄老婆,连御史的脸都不要了?那以后谁还敢给朝廷卖命?
……
【北平·燕王府】
“呸!”
朱棣站在雪地里,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
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窝囊废。”
“真他娘的窝囊废。”
朱棣双手叉腰,看着光幕里那两个嚣张跋扈的国舅爷,冷笑道:
“和尚,你看见没?”
“这就是独宠一人的下场。”
“外戚做大!!”
“我朱棣虽然书读得少,但也知道汉朝是怎么亡的!”
“不就是亡在那帮娘家人的裙带关系上吗?!”
朱棣越说越气,恨不得冲进去替朱佑樘清理门户。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你是皇帝!天下都是你的!”
“那张家兄弟算个屁?那就是两条狗!”
“狗咬了人,你不把狗打死,你还赏骨头吃?”
“你这是在养蛊啊!!”
道衍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爷。”
“这就是所谓的‘好人’。”
“好人往往心软,往往念旧情,往往分不清公私。”
“在寻常百姓家,这是美德。”
“但在帝王家……”
道衍的声音变得幽冷。
“这就是灾难。”
“因为皇帝的心软,换来的是奸佞的猖狂,是法度的崩坏,是百姓的遭殃。”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
“这位弘治帝,做到了‘情深义重’,却丢了‘帝王权术’。”
朱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所以我说……”
“宁可要那个心狠手辣的朱见深,也不要这个是非不分的朱佑樘!”
“朱见深虽然狠,但他那是对官狠!”
“朱佑樘倒是仁,但他那是对奸佞仁!!”
“这大明交给他……”
“虽然看着光鲜,但这里子……怕是要烂了。”
……
光幕之上。
画面并没有因为两个国舅爷的跋扈而停止。
更加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弘治十八年。】
【这位一生只爱一人、宽厚仁慈、被文官集团吹捧为“千古一帝”的好人皇帝。】
【病倒了。】
【享年——三十六岁。】
乾清宫内。
药味浓郁。
朱佑樘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眼神涣散。
他的一生,就像是一杯温吞水。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涛骇浪,只有那种让人窒息的“温情”。
他为了大明,为了皇后,耗尽了心血。
但他临死前,最放不下的,依然不是这万里江山。
画面中。
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跪在床前,哭成了泪人。
这是托孤。
按理说,这时候皇帝该嘱咐怎么治国,怎么防备边患。
但朱佑樘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了刘健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