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茶馆炸了。
愤怒,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每个人的情绪。
“狗官!!”
“我呸!还两袖清风?原来是个吸血鬼!”
“怪不得我二舅家的表哥在苏州织布厂被辞退了,原来是这帮孙子害的!”
“打死他!!”
但这还只是开始。
报纸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名为【官场现形记】的小专栏。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描写得那是相当露骨。
【“某位李姓侍郎,白天在朝堂上引经据典,满口仁义。”】
【“晚上却在秦淮河的花船上,为了争一个花魁,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连官服都撕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红肚兜……”】
这种花边新闻,对于老百姓来说,简直比过年还带劲!
一时间,“红肚兜侍郎”、“走私尚书”成了京城最热的梗。
原本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文官形象,在这张薄薄的纸面前,碎了一地。
这叫——社会性死亡。
……
奉天殿
朱元璋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趴在御案上。
“哈哈哈哈!!”
“红肚兜……红肚兜侍郎!”
“哎呦,咱的肚子……”
朱元璋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指着底下那帮面红耳赤的大臣。
“听见没?”
“这就叫现世报!”
“你们不是爱惜名声吗?不是爱装圣人吗?”
“现在好了,全露馅了!”
“咱以前杀你们,百姓还觉得咱残暴,觉得咱杀了好官。”
“现在?”
“咱要是再杀你们,百姓得给咱放鞭炮!!”
朱元璋突然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极其深邃。
“这一招,太绝了。”
“以前皇权不下县,朝廷说的话,到了底下全变了味。”
“现在有了这报纸……”
“皇帝的话,就能直接钻进老百姓的耳朵里!”
“中间那些传话的、歪曲的、蒙蔽的官员,全都成了摆设!”
“标儿!”
朱元璋声音坚定。
“这报纸,咱们也得办!”
“不仅要办,还要办得好!”
“咱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咱朱元璋,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咱要让那些贪官污吏,在咱的报纸面前,无所遁形!!”
……
燕王府
朱棣看着光幕里那群激愤的百姓,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比千军万马还可怕。”
他看着那些百姓眼中的怒火。
那不是被刀剑逼迫的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被欺骗后的愤怒。
这种愤怒一旦被引导起来……
能冲垮一切!
“和尚。”
朱棣声音低沉。
“以前我觉得,民心似水,可以随意引导。”
“现在我才发现,这水要是烧开了,是能烫死人的。”
“这帮文官,完了。”
“他们失去了最根本的东西——信任。”
“一旦百姓不再相信他们嘴里的‘圣人道理’,那他们手里那支笔,就是根烧火棍。”
道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畏。
“王爷。”
“这就是仙师的高明之处。”
“他没有动用武力,甚至没有动用皇权。”
“他只是把真相,还给了百姓。”
“而真相……”
“往往是最锋利的刀。”
朱棣深吸一口气,看着光幕里那个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的黑袍人。
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与崇拜。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跟这位仙师比起来,我那点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光幕之中。
【成化十九年,秋末。】
【舆论的发酵,终于迎来了质变。】
【报纸不再仅仅是街头巷尾的谈资,它变成了——檄文。】
画面中,京师的承天门外。
不再是文官集团组织的“死谏”队伍,那帮人现在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
有穿着短打的织工,有满身鱼腥味的渔民代表,有虽然穿绸缎但神情激愤的小商贩,甚至还有不少京郊的农民。
他们没有兵器,没有冲击宫门。
他们手里举着的,是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皇明日报》,以及那一封封按满了红手印的“万民书”。
声音汇聚成海,震动九天: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路!!”
“开海!通商!!”
“铲除国贼!打破垄断!!”
这一刻,什么“祖制”,什么“圣人教诲”,在最朴素的生存欲望面前,脆弱得像张窗户纸。
这就是黑袍人教给朱见深的最强一招——【挟民意以令群臣】。
……
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御阶之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一次,他没有坐着,也没有暴怒。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是的,敬畏。
这位杀人如麻的开国皇帝,第一次对这“如蝼蚁般”的百姓,产生了敬畏。
“标儿……”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看这阵势……”
“若是这股劲儿是冲着朝廷来的,哪怕咱有百万大军,怕是也挡不住啊。”
朱元璋指着光幕里那如海啸般的人潮。
“以前咱总觉得,百姓是羊,官吏是牧羊犬,皇帝是牧羊人。”
“羊只要有草吃就行,听不懂人话。”
“可现在……”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
“那个仙人,把羊变成了狼!!”
“他教会了皇帝,怎么指挥这群狼,去咬死那些不听话的狗!!”
“这招太险了!”
“但也太强了!!”
朱元璋猛地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这就是‘民心可用’!!”
“以前咱只在书上看过这四个字,今天……咱算是见着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