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儿，你发现没有？”
“以前反对变法，是因为动了他们的蛋糕。”
“可现在皇帝说要开海，要把东西卖给外国人，赚外国人的钱。”
“这对大明是好事，对这帮做生意的更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们为什么反对？”
“还把咱的‘祖训’给搬出来了？”
朱元璋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咱当年禁海，是为了防方国珍和张士诚的余孽，是为了防倭寇骚扰沿海百姓。”
“那是为了安全！”
“可现在大明都强成这样了，火炮都有了，还怕几个倭寇？”
“这帮人拿咱的‘片板不得下海’当令箭……”
“是在护着谁？”
“还是在……防着谁？”
一种被利用的不适感，像毒蛇一样爬上了朱元璋的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祖训”，似乎成了这帮人手里的玩物。
想用的时候就拿出来压皇帝，不想用的时候就当放屁。
“查！”
朱元璋猛地看向朱标。
“给咱记下来！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咱倒要看看，这帮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王府。
朱棣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他根本没关注什么“绳子烂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朱见深身后那幅《坤舆万国全图》。
那上面的海洋，比陆地还要广阔。
“蠢！”
“真是一群蠢猪！！”
朱棣气得把手里的马鞭狠狠摔在地上。
“钱烂在库里有什么用？那是死物！”
“拿去造船啊！造大船！”
“我当年……哦不，未来的我派郑和下西洋，那是为了宣扬国威吗？”
“那是为了去看看这世界到底有多大！”
朱棣指着光幕里那些反对的大臣，骂道：
“这帮目光短浅的鼠辈！”
“东西卖不出去就开海去卖啊！”
“只要船坚炮利，谁敢不买大明的货？！”
“不想买？那就打到他买！！”
道衍在一旁，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王爷，您觉得他们是目光短浅吗？”
朱棣一愣：“难道不是？”
“若是不开海，这多出来的丝绸瓷器只能烂在仓库里，他们也亏钱啊！”
道衍摇了摇头，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看透世情的寒光。
“王爷。”
“亏小钱，是为了赚大钱。”
“您有没有想过。”
“如果朝廷不开海，但这海上的生意……却依然有人在做呢？”
“那这份利，是谁的？”
朱棣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道衍，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你是说……”
“走私？”
第73章 嘴里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朱标看透了：这是在掘大明的根！
【光幕画面流转】
画面没有在朝堂的争吵上停留太久。
黑夜降临。
镜头从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瞬间拉到了数千里之外的——福建，月港。
这是一个官方地图上不存在的“隐秘角落”。
按照“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这里应该是一片荒芜，只有巡逻的卫所士兵。
然而。
此刻的光幕中，这里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月港之夜，繁华胜京师。】
画面中。
海面上停泊着数百艘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型海船。
无数的码头苦力，正赤裸着上身，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货物搬上船。
丝绸、瓷器、茶叶、铁器……
甚至还有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火铳和盔甲！
而那些船上挂着的旗帜，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钱】、【李】、【王】、【谢】……
这些姓氏，每一个都对应着朝堂上那些高官显贵，或者是刚刚通过科举翻身的商贾世家！
更令人震惊的是。
负责巡逻的卫所水师战船，竟然就在旁边停着。
水师千户正和商队的管事坐在一起喝茶，手里掂量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满脸堆笑。
“放心，今晚风平浪静，巡抚大人那边都打点好了。”
“出海之后，旗子降下来，换上‘倭寇’的打扮，免得惹麻烦。”
【这就是海禁的真相。】
一行血红的大字，浮现在光幕中央。
【官方禁海，意味着只有拥有特权、拥有背景、能够打通官府关节的豪族，才能独享这片海洋的暴利。】
【开海？】
【一旦朝廷开海，设立市舶司，人人皆可贸易。】
【那就要交税！那就要面临无数普通商人的竞争！】
【现在的他们，拿着“祖训”当挡箭牌，垄断了所有的海外贸易。】
【不用交一分钱的税！】
【利润是正常贸易的十倍、百倍！】
【他们不是为了祖宗。】
【他们是为了——独吞！】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咔嚓——！！”
这一次，碎的不是茶杯。
是朱元璋面前那张坚硬无比的紫檀木御案。
被他一掌，硬生生拍裂了一角！
朱元璋发狂了。
这是一种被最信任的“规则”背叛后的狂怒。
他站起身，双目赤红，手指颤抖着指着光幕里那些满载货物的走私船。
“畜生！！”
“一群吃里扒外的畜生！！”
“咱当年定下海禁，是为了保护百姓！是为了不让倭寇进来！！”
“结果呢？！”
“结果成了他们发财的看门狗？！！”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悲愤。
“他们拿着咱的‘祖训’，堵住皇帝的嘴，不让朝廷收税！”
“背地里，却打着咱的旗号，把大明的东西偷偷卖出去，把银子揣进自己兜里！！”
“甚至连兵器铠甲都敢卖？！！”
朱元璋猛地冲下御阶，一把揪住兵部尚书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你看清楚了吗？！”
“那是卫所的水师！！”
“咱养的兵，成了给走私贩子看场子的打手？！！”
“咱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