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四年,夏。】
【天下士子罢考。】
【国子监三千监生哭庙,抗议商贾子弟染指圣贤之地。】
【各地书院联名上书,痛斥“礼崩乐坏”。】
【甚至有激进的儒生,开始在街头打砸商铺,焚烧货物,高喊“驱逐贱商,还我朗朗乾坤”。】
画面中。
京城贡院门口。
一群身穿儒衫的学子,正堵着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他们手里拿着孔孟圣贤的书,嘴里骂着最脏的话。
“让开!让开!”
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少年,在一群家丁的护送下,想要挤进去报名。
他是京城最大粮商的小儿子,也是第一批拿到“准考证”的商贾子弟。
“呸!”
一口浓痰吐在了胖少年的脸上。
一个穷酸秀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满身猪油味,也配进这圣人殿堂?”
“回去数你的铜板去吧!!”
“滚!!”
众学子一拥而上,将胖少年的帽子打掉,衣服撕破,甚至有人拿砚台砸破了他的头。
胖少年哭着跑了。
学子们发出了胜利的欢呼,仿佛打赢了一场保卫战。
……
奉天殿。
“好!打得好!”
一个御史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这就叫浩然正气!”
“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天下还是有规矩的!”
朱元璋冷眼看着那个御史,没说话。
但他眼里的杀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浩然正气?”
“咱看是流氓习气!”
“一群读书人,打一个孩子?这就叫正气?”
就在这时。
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个哭着跑回家的胖少年,并没有忍气吞声。
他爹——那个京城最大的粮商,看着儿子头上的血,脸上的肥肉颤抖了几下。
然后,他并没有去报官,也没有去闹事。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一个生意人最擅长的事。
【成化四年,五月。】
【京城商会,突然发布了一道内部令。】
【“凡我商会成员,即日起,暂停对城中所有书院、私塾、以及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家庭……”】
【“供货。”】
画面一转。
京城最大的笔墨铺子——“文宝斋”。
往日里挤满了选笔挑墨的读书人,今天却大门紧闭。
门口贴着一张大红告示:
【东家有喜(儿子被打),心情不好,歇业整顿。】
【归期未定。】
不仅仅是笔墨铺子。
纸铺、书店、甚至连专门卖儒衫的绸缎庄,全都关了门!
更绝的是。
那些平日里给书院送菜、送柴、送炭的商贩,也突然“生病”了。
“哎哟,刘相公,真对不住,今天的炭没货了。”
“什么?您要写字的纸?那可是紧俏货,最近运河堵了,进不来啊。”
“要不您……在地上写写?”
……
这一招,叫——断供。
应天府,奉天殿。
刚才还在叫好的那个御史,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满朝文武都傻眼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帮平日里点头哈腰的商人,居然敢这么干?!
“这……这是造反!!”
“他们怎么敢?!”
“他们不卖东西,我们怎么读书?怎么写字?怎么过日子?!”
朱元璋却是乐了。
“哈哈哈哈!”
“该!!”
“活该!!”
朱元璋指着光幕里那些因为买不到纸而急得跳脚的读书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不是清高吗?”
“你们不是看不起商人吗?”
“那你们别用人家的东西啊!”
“有本事自己去造纸!自己去烧炭!自己去织布啊!!”
朱元璋看向朱标,语气里满是嘲讽。
“标儿,你看。”
“这就是商人的力量。”
“平日里看着不起眼,真要把他们惹急了,那是能让整个京城瘫痪的!”
“这帮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离开了商人,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朱标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父皇压制了二十多年的群体,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能量。
“父皇……这……这若是失控,恐生大乱啊。”
“乱?”
朱元璋冷笑。
“乱不起来。”
“因为皇帝在上面看着呢。”
“皇帝手里有刀,这帮商人再跳,也只是皇帝手里的狗。”
“狗咬狗,一嘴毛。”
“咱们只需要看戏就行!”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光幕里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牛!”
“这帮奸商,真他娘的阴!”
“不过我喜欢!”
朱棣嘿嘿一笑。
“读书人不是嘴皮子利索吗?”
“现在没纸没墨了,我看他们拿什么写文章骂人!”
“和尚,这招‘断供’,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用用?”
“比如……断了蒙古人的盐巴和铁器?”
道衍点了点头,目光闪动。
“王爷,此乃‘经济之战’。”
“不战而屈人之兵。”
“商贾虽贱,但这‘流通’二字,却是天下的血脉。”
“捏住了血脉,就捏住了命门。”
“看来……那位仙师,不仅仅懂治国,更深谙商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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