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不服周 第244节

  比如说贾充!

  王元姬带着贾褒回到洛阳以后,司马攸就带着新婚妻子前往贾充家中“回门”,给岳父敬酒,这也是应有之意。

  整个回门的过程中,贾充的现任夫人郭槐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就像是家里完全没这个人一样。而贾褒的生母李婉,也不被允许进入贾府。

  所以这次回门,司马攸是先去贾府再去李婉家,整个过程别提有多尴尬了。

  李婉那边自然是很喜欢女婿司马攸,但是贾府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司马攸夫妇离开贾府后,郭槐就出现在堂屋,然后情绪就彻底爆发了。

  “老狗!李婉那个贱货打上门来了!

  还把贾褒带走了,让她当天跟晋王次子成亲。

  我之前都答应好了,把贾褒嫁给石崇,你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我这脸被人踩在地上,你到底管还是不管!”

  郭槐举起一个花瓶,直接砸在堂屋的空地上,对着贾充咆哮不止!

  “你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又能如何?”

  贾充用袖口遮住脸辩解道,免得郭槐的唾沫星子溅射到脸上。

  “老狗!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贱人。

  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你还要不要脸!

  我跟你拼了!”

  郭槐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扑上去抓贾充的脸。

  贾充连连后退,但还是让郭槐的爪子碰到了脸,顿时留下了几道血痕。

  那模样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神仙打架,凡人回避。贾府家中下人一个个都畏之如虎,压根连堂屋都不敢进来,全都躲得远远的。

  贾充不肯跟郭槐一般见识,趁着对方打累了喘息的时候,找了个由头离开了贾府。

  跟做贼差不多。

  混到今日这个地步,也怪不得郭槐,都是贾充自己作的。

  当年,贾充声名不显,而李丰之女才貌出众,在洛阳权贵圈子里面都叫的上号,贾充得之以后视若珍宝。

  夫妻感情很好,这本是一桩美事。

  可惜,李丰反司马氏,李婉也从香饽饽变成了人憎狗嫌的灾星。

  贾充为了上进,当然了,也是被司马师逼迫,不得不与李婉离婚,后者还被发配了边疆。

  再之后,贾充娶郭家女郭槐。

  郭家虽然有势力,但郭槐差了李婉何止一筹!

  贾充心里苦,只是说不出来,毕竟,这是上进必须付出的代价。

  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含着泪也要走完!

  贾充不知不觉走到李婉所居住的宅院门前,他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敲门。女仆打开门一看是贾充来了,又直接把门关上了。

  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贾充长叹一声,又慢悠悠的走回贾府。郭槐骂得对,贾充此刻也觉得自己是条老狗。

  回到家发现堂屋已经被收拾过,郭槐的气大概也消了,一个人躲卧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贾充一个人坐在堂屋的主座上,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忽然觉得,当年离婚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贾充那时候只考虑到了马上会得到什么,却是没有想过将来会失去什么。

  当年李丰是司马氏杀之后快的人,但时至今日,所谓的“忌讳”正在慢慢解除。朝廷里的派系,也在慢慢重组。

  过往的忌讳,不见得是以后的忌讳。反倒是郭氏,和司马氏联系过于紧密,要防着一手。

  正在这时,有个下仆禀告道:“阿郎,石崇求见。”

  “石崇?他来做什么?”

  贾充一脸疑惑问道。

  “这个,他没有说。”

  下仆有些迟疑的答道。

  “不见不见,把他赶走。”

  贾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

  石崇和司马炎走得很近,是司马炎招揽人才的“白手套”。毕竟,司马炎只是世子,还不是皇帝,他不可能直接出面招揽人才。

  而自己若是跟石崇联系上,在外人看来,有站队司马炎的倾向。

  贾充觉得,以他如今的权势来说,已经不需要特别去站队司马昭的哪一个儿子了。

  没一会,那个下仆去而复返,递上来一张请帖。

  果然,司马炎邀请贾充去他府上赴宴,庆祝乔迁之喜。

  没错,司马炎这两天开府建牙,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王府,独属于自己的卫队,独属于自己的幕僚团队,可以公开招募手下了!

  司马昭准备更进一步,所以司马炎也准备把自己头上的“世子”,换成“太子”。

  到底去还是不去呢?贾充犯难了,眉头皱成了“川”字。

第207章 凡事预则未必立,不预则必废

  自上次洛阳变乱,司马孚跑出来搞事情之后,卫泛就变成了晋王府的专属医官,带着家眷住在晋王府中专门的院落里面。

  显然是深受司马昭信任。

  而司马炎与司马攸,都已经开府建牙,在洛阳城中有了自己的府邸。

  司马炎的新府邸,是当年曹爽的旧邸;而司马攸的新府邸,则是司马攸叔父司马望的旧宅。

  司马攸与司马望本就是官职相同,也都是在禁军之中,只是分属互相换防的两部兵马。司马昭这样的安排,很有些深意。

  在那件事过后,司马炎与司马攸兄弟二人,作风也是截然不同。

  司马攸闭门谢客深居简出,而司马炎则是大宴宾客,罗织党羽。

  很难说是不是司马昭对二人各有授意,不过,司马昭身边的重臣,如陈骞、贾充、李胤等人,都是与司马炎保持着距离。

  与此同时,晋王府宅院,也出现“衰败”的迹象。

  当然了,这里的“衰败”不是说司马昭一脉会衰败,而是说的司马昭篡魏建晋之后,他便会搬到洛阳皇宫内居住。

  而司马炎则会入住东宫,同样是有自己专属的宫室。

  至于司马攸,司马昭也不会让这个儿子住现在的晋王府,免得给外人一些不好的遐想。

  所以热闹了这么多年的晋王府,将来人去楼空,自然会衰败下来。

  很可能在几年后,甚至是今年,就有可能变成朝廷办公的衙门。

  这日,司马炎为了庆祝自己乔迁之喜,正在举行宴会,很多此刻官职不显的宾客到场,给足了这位晋王世子的面子。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晋王府里,医官卫泛则是在给司马昭把脉。

  “晋王脉象沉疴,乃是积年劳心劳力所致,只怕是……很难以药石根治。

  卫某才疏学浅,只能开些调理之药,或许有些用处,但晋王也不要有太高期望。

  晋王平日里少油少盐,日出则起,日落则息,自然会慢慢好转,这病还是要养心才能痊愈。”

  卫泛很是隐晦的说道。

  此前,司马昭就得过一次很急的病,但是很快就好转了,他也趁此机会做局,除掉了司马孚这个不安要素。

  现在,司马昭还有没有可能突然一病不起呢?

  卫泛心知肚明,但他不能直接对司马昭去说,犯忌讳。

  “以孤现在的位置,想要养心,只怕很难呀。”

  司马昭叹息道。卫泛肯说真话,所以才得到信任。

  可司马昭说的也是句实在话。

  他都要登基称帝了,自然是有进无退,哪怕是对身体有害,也只能忍着。

  当皇帝的人,想要修身养性,这可能吗?

  也就说说而已了。

  历史上甭管是昏君明君暴君,能做到“修身养性”四个字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反正司马昭是没听说有谁能做到的。别人做不到,他自然也做不到。

  “孤的病情,任何都不许透露,包括王妃,包括世子,知道了吗?”

  司马昭看向卫泛说道,语气逐渐严厉。

  “请晋王放心,卑职告退。”

  卫泛对司马昭作揖行礼,然后施施然退出了书房。等到了屋外,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部汗湿了。

  其实,卫泛都是捡着好听的在说。

  司马昭身体长期透支,经常因为思虑过甚彻夜不眠,时刻都担心有人政变,推翻司马氏的统治。

  有鉴于此,他的身体不可能好,或者说全身都是病,只是暂时没有爆发而已。

  就算司马昭不会因为某种“暴病”而昏厥,他身体的其他问题,在登基称帝后,也会一个一个接连着爆发。

  换言之,这位晋王没几年好活了!就算是司马昭明天就卧床不起,卫泛也不会感觉奇怪。

  更要命的是,昨夜司马炎说身体不舒服,让他去看病。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司马炎身体好得很,啥毛病也没有。

  这位世子叫他来,只是让他定期给自己汇报一下司马昭的身体情况,因为他要为父亲尽孝,要关注他们的身体如何。

  有病治病,无病养生嘛!这一切都是为了孝道。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那卫泛只能装糊涂,欣然应允。

  司马昭与司马炎这父子二人啊,已经开始互相提防起来了。

  司马昭身体怎么样,司马炎似乎也知道个大概,现在这位世子在蠢蠢欲动,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司马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皇帝的心理准备!

  “唉!”

  卫泛轻叹一声,有点后悔当初给司马昭“看病”的时候,为什么没给他开一副“好药”。

  好药吃了,自会长眠,他这个医官也就没有麻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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