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司马昭在皇宫太极殿开朝会,上书朝廷,不接受禅让。
这就是一辞一让。
第三步,曹奂在金墉城内重复宣布禅让,司马昭在皇宫太极殿重复不接受禅让,直到到第三次的时候接受。
这样就走完三辞三让的流程。
在这个过程中,曹奂绝不允许离开金墉城一步,这便是为了防止曹髦故事作出的举措。
第四步,举行登基大典,司马昭正式登基。
现在,司马昭既然“大病”,看起来要传位于司马炎,那么第一步依旧。
第二步则是稍稍改一下,直接让曹奂让位于司马炎,再让司马炎上书朝廷就行了。
如果司马孚眼睛没瞎,脚还能走路的话,那么他就会打断第二步,亲自出面,将天子接回皇宫!
并借着这口气,宣布“清君侧”!
也就是说,司马孚会动手的前提,就是曹奂被强行送到金墉城。司马昭有这个动作,就意味着图穷匕见!
一旦改朝换代完成,司马孚也就没有出手的理由了,他身上所谓“曹魏忠臣”的光环也就没有了。
都没有曹魏了,你当个什么曹魏忠臣啊,殉国还差不多!
所以在此之前,司马孚都不会动手,因为不适合出手。
在此之后,改朝换代完成,也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石守信将这些拆开解释给李胤听,结果自家这位岳父,居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脑子也太吓人了一点。”
李胤心有余悸说道。
得亏石守信是站在司马昭这边的,他要是站在司马孚那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预测了。
“所以说,一场血拼是在所难免了,就在曹奂前往金墉城,或者从金墉城离开的路上。
兵变就会发动,对吗?”
李胤看向石守信问道。
“正是如此,只是,晋王想赢,还缺了一支一锤定音的兵马。”
石守信沉声说道。
他的本部人马护送王元姬去泰山了,现在远水不解近渴。
还有谁能救命?
石守信脑子里冒出一个不靠谱的名字:司马亮。
这位在关中,有一支禁军兵马,是前后左右四军之一!
真要拉这一位入场么?
石守信在脑中打了个问号。
司马亮这位司马公,属于典型的低智商人群,办事可不怎么牢靠啊。
石守信有点不敢用司马亮,虽然他很容易就能说服这位参与进来。
第190章 你们是不是在刁民害朕?
对于石守信来说,前往司马亮在洛阳城中的宅院,并说服他站在司马昭这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不仅跟司马亮有私交,并且这位还挺信任他的。
恰好,因为“过继风波”的事情,司马亮与那个要过继给司马师的儿子,此刻也都在洛阳。
然而,石守信对司马亮的智商感到担忧。和这种猪队友一起做大事,有时候真要防着他们闷声作大死!
有时候,多了一个猪队友帮忙,战斗力不会增加,而是会骤减。
坏人机关算尽,往往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前世历史上,司马亮就是“那种”蠢人。
然而,当石守信第二天晚上前往晋王府,将找兵马的事情提出来以后,无论是司马炎还是从禁军大营回来的司马攸,都建议石守信去游说司马亮!
因为现在在洛阳,除了司马孚以外最有分量的宗室,就属司马亮了。
更何况他还跟伏太妃住在一起,负责赡养伏太妃。
不找他找谁呢?
当然了,司马炎和司马攸这么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司马亮耳根子比较软。
这种人要是不把他拉住,指不定就倒向司马孚一脉了。该说不说,要是不提前给司马亮打预防针,石守信觉得这种可能性甚至还很大。
就凭司马亮的弱智人群属性,他很容易被老硬币司马孚忽悠。
“这样吧,二位公子各写一封信,我带去给司马亮,如此便能说服他。
否则人微言轻,只怕很难成事。”
石守信勉为其难道。
其实他单枪匹马就能说服司马亮,不需要任何信物。只不过收了两位公子的亲笔信,方便他后面办事。
说服司马亮只是一个开始,远不是终结。
司马炎和司马攸二话不说,各自写了一封书信给司马亮,劝说他“深明大义”,以家族为重。
这个时候,司马懿家的后人,大概还能往一处使力,毕竟司马氏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嘛,奋斗几十年马上要上桌了,怎么能让叔伯家的人横插一杠呢?
不过等到了王八之乱的时候,那他们可就杀得过瘾,什么伦理亲情都不讲了。
收好信,石守信对众人作揖行了一礼,二话不说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忠诚!干练!有事抢在前面上!遇到困难自己处理!
这就是真正的中流砥柱啊!
看着石守信离去的背影,司马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一旁的羊琇看了,忍不住长叹一声。
司马炎求贤若渴的老毛病又犯了。
最近一段时间,司马炎看到石守信居然可以在先失一局的情况下,硬生生踩出一条路,也是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只是羊琇以为,司马炎大概又是白费心思了。
别看现在他们压根离不开石守信,然而一旦改朝换代成功,司马炎身边压根就不缺可用之人。
石守信这厮根本排不上号!
……
洛阳城,伏太妃别院内,司马亮正在大堂内陪母亲伏太妃闲聊。二人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司马昭近期病重的事情了。
“晋王是真的病重了么?是不是他在装病?”
老迈的伏太妃漫不经心问道,喝了一口加了葱、姜、橘子和茶叶等物的“茶水”。
“母亲,您问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司马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司马昭的病情如何,说实话,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就算司马家改朝换代,皇帝也不会轮到司马亮啊。
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根本就不想类似的事情。
“罢了,你去歇着吧。”
伏太妃意兴阑珊道,懒得跟司马亮再说什么。
这个儿子确实不太聪明,不如他大兄司马伷武勇,更不如他四弟司马骏文武双全。
目前洛阳的局势,就连她这个妇道人家,都嗅出一丝不安来,可司马亮竟然毫无察觉!
司马亮闷闷不乐的离开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提儿子司马矩过继给司马师的问题,就被伏太妃打发走了。
司马亮来到书房,躺在卧榻上假寐,脑子里想着近期司马昭重病的事情。
本来呢,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听伏太妃这么一提,越琢磨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司马亮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什么头绪来,正在这时,有个仆从禀告说石守信来访,就在院门外。
听到这话,司马亮大喜过望。
他连忙迎出院子,然后就看到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石守信对自己作揖行礼。
“哎呀,我正想去找你呢!”
司马亮哈哈大笑,将石守信迎进院子。
伏太妃的居所不大,目前只有她和司马亮在住,他们家其他人,包括司马亮的儿子女儿,都在长安定居。
司马亮将石守信引进书房,二人落座之后,司马亮便开门见山问道:“石司马,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呀?”
司马亮知道石守信是爽利之人,登门拜访不可能只为客套。
“实不相瞒,石某深夜拜访,乃是为了近期晋王病重之事而来。”
说完,石守信将司马炎与司马攸二人的亲笔信递给司马亮。
很多话,司马昭的两个嫡子来说正合适,不该由石守信开口。
“调前军兵马回洛阳?”
看完信,司马亮难以置信问道。
石守信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但调兵不一定要用兵。只为了某些不可说之事。”
果然,司马亮毫不犹豫说道:“这是自然,石司马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信得过你。从长安调兵到洛阳,只需要二十天时间,这些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司马亮的态度非常诚恳而且直接,就是坚定站在司马昭这一边。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当然了,其中也夹杂着一个坏消息。
石守信面露苦笑道:“洛阳是非之地,不久后便会有惊林骇浪。祈阳伯(此时司马亮的爵位)不如带着伏太妃回长安暂避也好。”
“石司马,你别看我不怎么关心朝政,该出力的时候,我一定出全力。
我把你当朋友,你这么说就看不起我了。”
司马亮对石守信打包票道。
即便是他再怎么看不惯司马昭,那也是司马懿的亲儿子啊,怎么可能帮司马孚一脉的人!
这又不是兄弟之间在争夺家产,这是防着自家产业被叔伯家吞并啊!
尤其是眼看着要改朝换代上桌分蛋糕了,于公于私,司马亮都不可能替司马孚说话,最多置身事外。
“祈阳伯,你需要二十天时间调兵,这还不算你现在派使者去长安,路上也需要时间。
马儿跑得再快,也要三天吧?点齐兵马,准备粮草,两天时间总要吧?
这一下至少二十五天时间过去,再出点意料之外的事情,加起来也有一个月。
等你把前军调到洛阳,到时候便可以直接给晋王一家收尸了。”
石守信忍不住叹了口气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