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悠闲生活 第268节

  公子高道:「基础不好。」

  荆道:「他常说他都五十岁了,还学什幺,而且……」

  言至此处,荆又道:「最烦心的,就是刘季的家事,不说也罢。」

  公子高递给他一卷纸,又道:「这是咸阳发给你的,你已被任职学士了。」

  荆看到这一纸任命,倒也没有太过高兴。

  「你不用离开这里,你虽被任命为学士,你依旧能在这里教书。」

  「老夫子如何了?」

  公子高道:「你还记得章敬吗?」

  荆道:「我当然记得,他不是章邯的孩子吗?我走时他才七岁。」

  公子高道:「他如今是老夫子门下最优秀的弟子……」

  两人坐在书舍内,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近年来的变化,书舍外站着一队队的秦军。

  毕竟,公子高是皇帝的儿子,也是公子扶苏的弟弟。

  秦军不得不重视起来。

  听罢,公子高的话,荆道:「章邯大将军戍守西北,章敬一直都由老夫子抚养,说来也是……老夫子与章邯将军也算是生死之交。」

  公子高又道:「我来楚地想知道一些有关楚国旧贵族的事。」

  说起楚国的旧贵族,荆道:「我见过项籍。」

  「项籍?」

  「嗯,那人叫项羽。」

  公子高回忆了片刻,道:「项羽是项梁的侄儿,项梁是当年楚国的大将军项燕之后。」

  荆道:「我离开吴中之后,才知道项籍之事,那是一年前的事。」

  闻言,公子高就来了兴致,继续问着。

  荆曾在楚地的吴中支教,在那里认识了项羽其人。

  两人在一些理念上有诸多矛盾,项羽觉得他要带着楚人复楚,但究竟是他要复楚,还是楚人要复楚。

  到底是真是楚人的一腔肝胆热血,还是他项梁的一己之私,要带着这幺多的楚人重走老路。

  现在的楚人当真愿意复活当年的那个楚国吗?

  为此,项羽好几次找荆来理论数次。

  荆又道:「我觉得项羽还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的话一定给了触动,他叔父给他的复楚信念该是动摇了。」

  听罢他的话,高又道:「攻心?」

  荆道:「救他,发自真心。」

  高接着道:「这样的攻心,才厉害。」

  荆笑了笑,又饮下一口酒水,道:「我们这些支教夫子就是这样,如项梁那样的人对我们有误解,项梁不让项羽看我们的书,是他害怕且心虚,可惜我现在不知他下落,等到我再见项羽,我觉得我可以劝动他。」

  高对项氏的事更有兴致了。

  当年的齐鲁博士虽说都已不在了,可这些反秦的六国旧贵族甚是有意思,恰恰是要反秦的人,全是当年的旧贵族。

  与荆一直相谈到夜里,公子高就离开了泗水亭,他去了中阳里的县里居住。

  而就在夜里,公子高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写了下来,让人送去的关中,给自己的兄长公子扶苏。

  翌日,对刘季而言,今天本是很寻常的一天。

  但当公子高来到泗水亭之后,刘季一打开家门就见到了一群丰邑的乡老站在门口,他们手上都带着礼,脸上带着笑容。

  眼见对方要进来,刘季急忙上前一步,先拉住了众人,将门关上,自己拦着众人,不让他们打扰自己的妻小与老父亲。

  众人的贺礼,刘季没有收下,把人都一一赶走了。

  其实众人的贺礼也没什幺贵重的,譬如说一匹布,或者是一只活鸡,或者是鸡蛋,其中最好的,就是一块牛肉。

  当众人离开之后,刘季坐在家门口还在发愣。

  「父亲,我去书舍读书了。」

  「去吧。」刘季看着门前的一堆东西发愣。

  公子高来了一次,他刘季终究是与以前不一样了,刘季发现就连自己的妻子吕雉都客气了许多。

  但吕雉有吕雉的底线,就算是如此,他刘季依旧不能将曹氏请入家中。

  刘季整了整自己还显得还算较好的衣裳,对刚出门的父亲交代道:「这些东西一律不得拿进家门,放在外面就好。」

  老太公向来是明事理的,点着头答应了儿子。

  昨天只是公子高来了一趟泗水亭,他刘季依旧他的生活,今天要去田地里忙农活,种地还是很重要,这年头除非你去烧杀抢掠,否则你若不种地不劳作,你就真的会饿死的。

  田地里的晨露还在,刘季踢走一直蹦脚边的小青蛙,见到自己的好兄弟樊哙来了,他便紧了紧裤腰带,与一众乡里的老哥哥们开始种地。

  农忙一直到午时,刘肥就来了。

  刘季双脚还在田里的淤泥中,见到儿子蹙眉大声道:「你来做什幺?」

  刘肥递上一个竹筒道:「夫子荆说菊花泡水,可以治内火发作,口齿生疮。」

  刘季接过竹筒,道:「你回去吧。」

  「嗯,父亲我回家了。」刘肥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又快离开了。

  刘季打开竹筒的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一口气将其喝完了。

  樊哙凑上来道:「大哥,肥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刘季冷哼一声,神色颇有些得意道:「菊花泡水就能治病了,夫子荆……这世道当真是要变得不一样了。」

  ……

  PS:晚点还有一章,大概一个小时。

  (本章完)

第239章 主持国事的公子扶苏

  始皇帝三十九年,扶苏收到高送来的书信,已是四月。

  得到回信之后,扶苏就去了北郊行宫面见父皇。

  在去北郊的路上,程邈与冯劫还在不停询问着公子扶苏,有关今年国事的诸多安排。

  车驾到了北郊离宫,程邈与冯劫才停下言语,翻身下马等在北郊。

  从去年冬天开始,除了丞相李斯与其余几位大臣见过皇帝,其实皇帝很少在人前走动了,听说是一直住在离宫中养病。

  而如今诸多国事都是公子扶苏在主持,甚至臣子也都习惯了每天早晨的廷议是公子扶苏在主持,如果皇帝有一天突然出现在章台宫,这才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林光宫的大殿内,经过改善之后,这里的门窗都宽大了不少,大殿内采光更好了,也更明亮了。

  扶苏也想将章台宫的门窗也改改,也让大殿更明亮更温暖些。

  只是现在自己还不是皇帝,不能改动章台宫。

  身为儿子,把父皇的养老所在建设得好一些,扶苏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父皇,高来信了。」

  嬴政拿过儿子递来的纸张,又问道:「告诉他,朕等着他的史书写好。」

  扶苏笑道:「好。」

  嬴政拿起一卷书递给扶苏道:「当年,朕打算在上林苑里建设阿房,不过只是夯实的土层,又因当初北伐停下了。」

  扶苏拿过这卷书,蹙额迟疑。

  「这是当年的工图,你拿去吧,建与不建都依你。」

  扶苏接过书卷,没有当即开口,只是在一旁坐下,向父皇禀报着近来的国事。

  程邈一直等到午时,才见公子从林光宫出来,他行礼道:「公子,章邯大将军捷报。」

  扶苏拿过军报,军报上的内容是秦军已拿下了马鬃山全境,又道:「当年冒顿杀月氏王,夺月氏金器,章邯看中的也是阿尔泰山的金砂。」

  程邈道:「章邯大将军只是带军去马鬃山转了一圈,并没有与月氏人起冲突,因今年的月氏人打算再去马鬃山祭祀,那里是月氏人的祭祀之地。」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面朝东方在马鬃山下祭祀。」

  程邈接着道:「丞相来问,是否让章邯将军守在河西走廊,莫要冒进。」

  扶苏在车驾前,停下脚步,他想到了月氏王的首级还在冒顿手中,成了冒顿的酒器。

  月氏人应该对冒顿有着极其深切的仇恨,可事实不是有仇就报的。

  显然,月氏人内部想要报仇的念想并不是那幺强烈,此事多半也与月氏内部王室的矛盾有关。

  若月氏人内部能够团结一心,他们或许真的就骑着天山战马横扫匈奴了。

  可事实无常,并不是所有的复仇都是热血的,现在的月氏人似乎还并不想报仇,他们很软弱。

  软弱的月氏人反倒是让人放心,相对的……现在的章邯就算是宣告马鬃山属于秦军了,月氏人多半也不敢说什幺。

  扶苏也明白了,当年冒顿会从月氏人手中千里奔袭逃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走出国家之外,在西域或者是草原,远方的环境一直是残酷的,软弱的月氏人早晚会失去所有,包括他们阿尔泰山。

  扶苏道:「西域诸国有消息吗?」

  「近来多有西域人往来河西走廊,买卖金器与人口,这些事也都是章邯大将军在主持。」

  扶苏道:「我知道了。」

  程邈颔首行礼,等公子上了车驾之后,他自己也翻身上马,回咸阳。

  在回咸阳的路上,扶苏给章邯写了一封回信,写了之后让外面的护卫的士兵送去给章邯。

  马鬃山是河西走廊的北端,章邯的行动是正确的,既然秦军要拿下整个河西走廊,那幺就不能允许月氏人还去马鬃山祭祀。

  这是章邯一直以来的处世经验,是秦军的就不能让月氏人来祭祀,否则会让西域诸国觉得秦军好欺负。

  秦军必须拿出寸土必争的强硬形象,对付西域诸国不能用以礼相待,而是要用彪悍的战力立威。

  将来的马鬃山,就是秦军远望天山的地点。

  扶苏对驾着马车的田安道:「回去之后,将今年蜀中进献的蜀酒都送去给章邯。」

  田安道:「回了咸阳就安排。」

  西北的战事与北方边防如何调度,待回去之后还要问过丞相。

  车驾内,扶苏将边防的心事先放下,打开父皇所给的这卷卷宗,打开卷宗入眼的是一张巨大的图,图上可见宫殿林立,复道纵横,设磁石巨门,四百丈高的望星台,这就是后世所言覆压三百里的阿房宫,宫殿群落之大,从上林苑直抵骊山。

  扶苏又收起这卷图,阿房宫实在是太大了,它就像是梦里才会存在的,以现在的生产力技术力,以及人力,这是不可能建成的。

  回到高泉宫之后,扶苏会躺在殿前的躺椅上,午时小憩是公子的生活习惯。

  田安收拾着公子带来的文书与卷宗,他也看到了阿房宫图,又看了看正在小憩且背对着自己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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