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不敢轻视同场的任何一个考生,诸子百家的后人们也是不可小觑的,也该有过人之处。
不过,萧何也只是想了片刻,继续看着手中的信。
洗完衣裳,曹参将衣裳晾在了外面,他道:「这信上说什幺了?」
信是中阳里的县令让县吏送到琅琊县。
在琅琊县的县有一个叫稂的人,是萧何的好友,也是他劝萧何来关中的。
只有中阳里的信送到了琅琊县,才能借用琅琊县的文书运输送到关中。
因琅琊县的文书可以绕过各道郡县,直接送来关中,才有了这种便利。
这卷书信能送到潼关县属实不易,萧何想着稂帮了自己太多了,这些人情也只能等以后再还。
见曹参还要问,萧何搁下书信,道:「刘季说他又得了一个女儿,呵呵……刘季这个人啊……」
说起中阳里的旧人,曹参脸上也有笑容道:「刘季这人的命就是好,能被吕老先生看中,又有一群县里的老哥哥帮着他。」
萧何忽然一笑,也不知道笑得是无奈,还是欣慰,低声道:「他还在信中说,还是若我将来能够在咸阳为吏,他就让他的儿子刘盈与刘肥也来关中读书,还说这两个孩子让我抚养。」
曹参迟疑道:「中阳里如今如何?」
萧何道:「一切都好。」
曹参也看了眼书信,确实如萧何所言。
说是县里一切都好,实则就算是有不好之处,也会说好的。
也是为了萧何宽心,曹参一想到中阳里的县里,有些事离了萧何就办不好,便有了想回去的心思。
可如今放弃考试回去了,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曹参的目光看向正在专心看书的萧何,见对方也在专心看书,自己也不再多想了。
三天后,关中又下了一场霜,一眼望去遍地雪白,结霜地面还很结实,人们在早晨纷纷走出屋子,在秦军的带领下离开潼关城。
今天是第三场考试,这样的考试一共有七场。
要考整整一个月,十分漫长,也很折磨人。
这些学子,几乎每一天都在想知道考试结果的折磨中煎熬着,如同在受刑。
众人重新来到考场中,开始了第三场考试,当考卷发放下去,落在众人眼前的是赋税相关与粮食调度的题。
如果熟读秦律的人,对这种题倒也不陌生。
对萧何来说,这些题就像是为他而出的。
自秦变法之后,为吏需要通晓秦律。
萧何又觉得这题对曹参也不难。
考试与前两场一样,从早晨开始到了傍晚时分才结束,众人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饥肠辘辘。
从八月一直到了九月,直到第七场数术考试结束,众人都如同没了半条命。
这半个月几乎是对他们这大半辈子所学的考验,这一次考试如传言中所是一样的。
包含天文,数术,兵事,赋税……
一共七个科目,另外三个则是地理,秦律与思想观念。
七场考试,历时一个月,这几乎抽空了考生们的精气神。
考试之后的生活,对韩信来说还算轻松。
今天,他旁观了一对夫妻吵架,学了一些地道的关中话。
甚至,韩信已将考试的结果抛在了脑后。
今天,他不用去书库当值,今天正好轮休。
轮休的时候,韩信也无处可去。
闲暇时,看着别的杂役辛苦劳作。
而后坐在书舍外,听着夫子讲课。
听得久了,还会向这里的学子借书看,潼关城的孩子读书与别的地方的人不同。
这里的人读书时会写笔记,这对韩信也是颇为受益的。
有很多人考试完,就放弃了继续看书,整天游玩。
只有少数人像韩信这样,考试完也继续学习着。
韩信观察过关中的人们,尤其是渭南的人,这里的人们很忙碌,不论是农忙时节,还是农闲。
他们每天都有做不完活,不论妇人还是男子,早晨出门就要去劳作,到了傍晚时分才归家,几乎每天如此。
不像韩信,他一月还有一天的闲暇。
渭南的人们除了寒冬时节最寒冷的那一个月没有劳作,之后的每天几乎都要劳作。
按这里的人所言,渭南的富有不用羡慕,因他们的富有都是从劳动中来的,这里的人们活得很辛苦。
在韩信的了解中,其实渭南的土地并不多。
可渭南却需要用仅有的土地养活更多的人口,这就需要更多的劳动,而这个劳动就是作坊。
在渭南的北面,也就是商颜山下,在那里有很多的作坊,几乎大半个渭南的人都在那里劳作。
这些人劳作之后能够获得粮食。
因此,这里的人不仅仅要一边种地还要兼顾在作坊里劳作。
九月至,到了白露时节。
韩信如往常一样,在书库当值。
「韩信!」
听到话语声,他擡头看去,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是李觅。
若没有公子扶苏与他,他韩信就不会离开淮阴县。
果然只有走出来,才能知道外面有多大。
即便是考试没考好,也没有白来这一遭。
正如外界的传言,如果你去关中,那幺关中一定会让你不虚此行,这是真的,韩信的切身体会。
「近来可好?」
韩信回道:「一切都好。」
李觅接着道:「我去年去了陇西,听闻大试结束了。」
韩信颔首:「嗯。」
「如今治国需要人手,我路过咸阳时听闻,公子扶苏还亲自评比你们的考卷,」
(本章完)
第191章 喜与忧
每当入秋,也就是关中食物最丰富的季节。
潼关城内的一座食肆内,李觅向店家要了两碗面,又要了两碗羊汤。
李觅喜将肉酱拌着面,先是一口面,再喝一口羊汤,让口中的面顺着羊汤一起下肚。
其实韩信并不饿,他只是一口面一口蒜的吃着。
像这种食肆他平日里几乎不来,因他没有钱,反正在潼关城做杂役,管吃管住,虽说没有工钱,也算是安稳。
见李觅正狼吞虎咽吃着,韩信将自己的羊汤也端给他。
待对方终于将碗中的面吃完,两碗羊汤也下肚了,韩信嘴里依旧嚼着蒜,没有多言。
李觅用袖子擦了擦嘴。
店家笑呵呵道:「李夫子不用给钱。」
闻言,李觅笑着道:「还是要给的。」
言罢,他放下了几枚铜钱,又问店家,「你儿子读书如何了?」
店家道:「儿子笨,怎幺都学不好。」
李觅又道:「这关中就是笨娃娃多,谁家都一样。」
店家面带笑意,也总算收了钱,去照顾别的客人了。
这李觅也是关中的支教夫子,他应该很早以前是在关中教书的,只是后来去了淮阴支教。
韩信问道:「公子会亲自看我们的卷子吗?」
李觅点头。
「全部都看?」
听到韩信有些不太置信的语气,李觅道:「公子每天要出去繁重的国事,还要亲自看那些卷子,确实是难得。」
韩信嘴里嚼着蒜点头。
李觅又道:「再过三两天你们的大试成绩就会有结果了。」
闻言,韩信的神情依旧平静,正吃着蒜,目光看着远处,好像考试的结果好不好都与他无关。
李觅接着道:「最近又听闻了一件事,咸阳廷议时又说起了东巡,不过又被丞相李斯劝了,皇帝这才没有再次东巡。」
韩信听着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目光看着远处玩闹的孩子。
白露时节的五天后,天才刚亮,一队骑兵就来到了潼关城前,在城门打开之后,他们进入了城中。
司马欣匆忙赶来迎接。
带着这队骑兵而来的人是程邈,他刚翻身下马,走入城中笑着道:「许久不见了。」
司马欣行礼道:「程御史。」
程邈道:「公子让我顺路来领文书。」
司马欣从袖子里拿出一卷书递给他,又问道:「听闻廷议又说起东巡了。」
程邈叹道:「原本是要东巡的,可丞相忽然说身体不适,若要东巡恐怕无法陪同皇帝,丞相又是公子的老师,公子不能不照拂丞相,这才没有接着议论。」
萧何站在一侧,听着两人的话语,沉默不言。
程邈又道:「近来张苍也是分身乏术,原本这里的事是张苍安排。」
司马欣颔首,他明白程邈一直都是在丞相府帮着公子扶苏处置国事的,能让程邈跑一趟潼关,说明公子手下确实是缺人了。
程邈又道:「这一次大试的结果还要发放到各县,渭南与渭北都送去了,我亲自送来潼关这边了。」
言罢,程邈就让几个骑兵带着一卷纸走到城墙边,而后将这卷纸打开贴在了城墙上。
萧何擡眼看去见到了一个个名字。
所有通过大试的人的名字都写在上面,因为站得比较远,萧何没有看清纸上的名字,曹参见状就急急忙忙上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