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百个少年人就是下一批就要东出的支教夫子。
自这八百年的列国纷争以来,公子扶苏说过,这天下的书籍足够多了。
按照公子扶苏的说法,现在需要将这些书籍收为己用,用纸张将这些书重新都写一遍,而后教给世人。
用公子的话来说,书籍是固有的,教书的夫子是不一样的,比起书籍更在乎教书的夫子是什幺样的人。
所以要从孩子蒙学开始,就要给他们教授思想品德,树立更好的品德观。
叔孙通知道,公子极其看重这方面,因此才会有老秦人的故事。
今天这堂课所讲的是越王勾践的故事。
这个故事叔孙通已讲了很多遍了,今天又讲了一遍。
当听完课的孩子们都离开之后,又有人送来了书信,书信是从西北送来的。
叔孙通最看重的一个弟子,也就是公子高。
这一年来,公子高一直在编写史书。
公子高希望用竹简与石刻来撰写史书,纸张是好用,但竹简与石刻能够更好的保存书籍。
公子高是一个守旧的孩子,他依旧用小篆书写着。
年复一年的教书,让叔孙通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讲课之前都要喝一碗茶水。
皇帝去了骊山过冬,扶苏则要留在咸阳城内,继续主持着国事。
闲暇之余,扶苏就想着造浑天仪。
古人对星空思考有数千年了,浑天仪是人类天文历史上的最大的转折点。
当年阴阳家邹衍用管子的残篇,《宙合》一篇,将天与地进行了阐述,当年齐国建设了观星台,有了七衡六间之说。
扶苏想要将现在的天文理论扩展到日月与五大行星,再增加子午线。
咸阳宫内保留着从齐国带来的玉衡组件,但扶苏不喜玉衡组件使用的烦琐计算过程。
最好,还是想着用现在的青铜器,重新造一个浑天仪。
北伐之后的第三年,今年过去的平静,按照公子扶苏施行的二十四节气,现在过了冬至,该是小寒。
关中的气候依旧严寒,又下了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咸阳城。
小公子衡坐在父亲身边,他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书,他还不识字,只知道这个是书,他的目光满是好奇,好奇为何父亲如此痴迷看书。
放在扶苏面前的有两卷书,这两卷书分别是秦火算书,周髀算经。
看了许久,扶苏揉着眉间放松着眼睛,张苍不需要借用浑天仪,只是用算数就算出了日转一度是三百六十五日,月行每一天,十三点一九度。
而这在根据浑天仪算法的测算中,误差仅仅只有零点一度。
对此,扶苏是知道答案的,自己可以从答案开始反推。
可是对张苍来说,他不借用浑天仪这种运算工具,而是仅仅通过手中的笔的运算,就能将天文算到这种地步,其数学水平高得令人发指。
这个张苍,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天才。
扶苏在一卷书的外封皮上写了两个字,这两字就是九章。
扶苏最早看到九章这卷书时,那是在很多很多年前,那时的九章数学还够精进,它应该再完善一些。
(本章完)
第157章 大秦的平缓期
理科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扶苏觉得自己上辈子最擅长的理科,在张苍面前显得十分的平庸。
后天的努力,无法与一个天才相比。
大概是擅长理科的人,其生活与思维也是简单的,因目的只有一个,答案也只有一个。
田安将两份历法的日历挂在墙上,并且对照了一番,侧目看去时见到了公子正在阁楼上,看着咸阳宫。
阁楼下的道路上也没有宫人路过,咸阳宫的西侧总是很荒芜又寂静的。
这里存放着不少杂物,以及一些以前的家具。
现在的高泉宫到处都是小公子的玩具,反而寻常的家具都有些放不下了。
田安觉得公子衡是这个世上幸福的孩子。
「茶叶给张苍送去了吗?」
田安道:「回公子,送去了,张府丞最喜蜀中的茶叶。」
扶苏吃着核桃坐在阁楼上,享受着此刻寒冬时节的宁静,等再过半个月,秦人窝冬时节就结束了,秦廷内又要开始忙碌了。
「公子,最近渭南有一种风气。」
「什幺风气?」
田安道:「说是嫌弃闲汉。」
「怎幺?现在的渭南还有闲汉?」
「渭南是没有,听说章邯如今在西北,陇西的闲汉想逃的都被章邯将军抓了,如今陇西也没有闲汉。」
扶苏吃罢一颗核桃,喝了一口热茶。
自从章邯拿下了河西走廊之后,就送来了吃不完的核桃。
本来河西走廊应该是不盛产核桃,扶苏蹙眉吃着,他怀疑是不是那些西域的小国,看章邯如此神勇,才将核桃进献。
一个强大的国家,自有西域国主前来攀附。
扶苏又捏开一个核桃,挑拣着核桃肉,也分给了田安一些,又道:「你觉得各地的官吏会因建设国家而觉得骄傲吗?」
田安一时间没有回答得上来。
扶苏笑着道:「回去吧,准备今天的午食。」
田安颔首行礼。
明明新年已经到了,这天地之间的冰雪却没有要消融的迹象,嬴政坐在骊山的离宫中。
骊山离宫最早是周王室的建设的,周幽王之后这里就一直被废弃,前后修过几次,却几次修了,几次荒废。
温泉虽好,但皇帝似乎并不喜温泉的味道。
因此,皇帝在这里小住了半个月之后,就回了咸阳。
今年又是严冬漫长的一年,寒冬持续的久了,田安会有问一些从北方戍守回来的将士,问问他们现在的北方又冻死了多少匈奴人。
这算是田安的一个喜好,关中都酷寒至此,想必北方冻死的牛羊与人口不计其数。
按照往年,每年的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段晴朗的天气,可至今还在飘着细雪,恐怕这是近十年间最冷的一场冬天。
扶苏走入殿内,站在群臣的前方,但还是落后丞相半步,站在丞相的后方。
冯去疾回头看了看站在后方的公子扶苏,投以笑容。
扶苏也微笑以对。
直到皇帝走入大殿内,九卿就开始各自禀报着各自的工作,穿着一身黑色朝服的扶苏站出朝班,讲述着如今少府正在主持的国家工程。
最重大的两项工程就是白渠与河西走廊。
扶苏又兼领着太仆令,国家的马政主要还在北方与西北,秦律对马政有着极其的严格的规定。
所以扶苏不需要修改马政,一切按照秦律来安排就好,天下各个郡县的官吏也都是按照秦律来管理马政。
因此,扶苏只是根据西北的章邯与在北方草原的蒙恬,这两人近一年来的禀报做了一个总结,告知了父皇。
公子扶苏如今对国家大事的应对越发得心应手了,冯去疾为丞相李斯觉得高兴,再用余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斯。
果不其然,李斯笑得嘴角都上扬了。
冯去疾真的很羡慕李斯。
廷议结束之后,扶苏与群臣一起离开章台宫,一边走着一边还与廷尉冯劫说着话。
「廷尉,那些拒绝支教的人,能给予惩罚吗?」
冯劫想要开口回话,可三缄其口后,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给了公子一个笑容。
扶苏见到对方的笑容,也笑道:「我就随口一说,难道我还能将那些拒绝支教的人杀了不成?」
冯劫长出一口气,道:「公子所言极是。」
扶苏又看向另一侧的太医令,问道:「最近父皇身体如何?」
太医令夏无且回道:「皇帝的身体如今无碍。」
这位夏太医在咸阳宫的人脉其实并不好,应该没人想要与这位太医走的太近。
当初荆轲刺秦王,就是夏无且将药囊给了荆轲,后来荆轲就死了。
甚至有人怀疑吕不韦也是夏无且用药毒死的。
还有咸阳宫其余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一个善用毒的太医令,没人敢得罪,也只能敬而远之。
众人离开章台宫,走到外面的宫门前,各自分开。
不过夏无且其人……身为太医令,在太医府十分地有威望,其人医治病患的本领确实高超,太医府的医官都极其敬重,不然也不会有后汉的医官将夏无且的医书整理后,将其取名夏公方。
在之后的医者心中,夏无且也会被后来的医者称一声夏公。
扶苏先回了高泉宫,打算用了午食之后再去丞相府。
冬天没什幺蔬菜,今天的午食炖了一碗鱼汤,还有一碗面条。
田安就在一旁吩咐着,让人将午食也送去给皇帝。
扶苏看着妻子正在教着孩子用饭,这小子吃饭时不去管他,他就会将桌案闹得乱糟糟的。
王棠儿担任着严母的重任,十分严格地教导着孩子。
田安给送午食的内侍吩咐之后,就对一旁的王家婆婆道:「公子就不像小公子,公子自小就听话,不论学什幺都快,吃饭也是一学就会,公子像小公子这样大的时候,就能自己吃饭,自己洗碗筷了。」
王家婆婆蹙眉看着田安,觉得田安是不是老得说胡话了。
但看其余的内侍听田安说着话时,神色上都带着向往的笑容,王家婆婆则觉得公子扶苏若真是如此,那未免早慧得太不可思议了。
扶苏吃着面,根本不管身后的众人心中所想,而是想着最近见到的事情,最近听到的话。
就比如说现在人们的生活还是很清闲的,人们物质需求与生产生活有关。
没有需求就不会有太多的劳动,也没有太多的工作,所以每每过了农时,关中就有很多没事做的闲汉。
正是因人们简单的生活,简单的物质需求,导致现在的人们过得还算是清闲。
将农忙后的闲暇当作是劳动剩余价值,那幺将这些价值用在国家建设中是最好的。
在吃饭时,大脑就会非常活跃,扶苏总会想一些不着边际且类似这种想法,等到饭后再回去丞相府。
扶苏就会将吃饭时思考的问题抛在脑后,甚至一度忘记。
因要专心忙于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