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悠闲生活 第105节

  章邯抱着儿子,看儿子笑着,他也跟着笑了。

  「老夫以为,若公子将这田租之策在频阳使用,也不知如今的频阳公得知会作何感想,他的田地是关中最多的,他的家产放眼关中,还没有哪户人家会比他频阳公富有。」

  眼看章邯正一味地哄着孩子,多半是没有在听。

  叔孙通叹息一声,依旧继续看着手中的竹简。

  关中入夜,如今的潼关已颇具规模,从去年的冬天修建至今,城墙已是像模像样。

  司马欣从潼关路过,一路回了华阴县。

  (本章完)

第81章 相会

  夏日里的华阴县很忙碌,即便是在夜里也有人家刚从田地里回来,他们陆陆续续回了家中,一路走时偶尔还会有三两句交谈。

  司马欣在村口停下脚步,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这里的村民。

  这是他在华阴县任职的第四年了,这幺多年了还只是一个县令。

  每每想到这事,司马欣就会长叹一口气。

  其实,司马欣还是很羡慕章邯的,他为公子修渠四年,得了一个郡守的位置。

  人与人的境遇是不同的,司马欣每每想到栎阳同乡对他的期待,他总是想着可以做得更好,栎阳以前也是秦公的古都故地,但现在的栎阳很萧条。

  栎阳的同乡们希望他司马欣能够做得更好,能够活得其他几县更好,至少可以争一口气。

  思量了良久,司马欣又觉得只要他为公子好好做事,公子就会给他应得的。

  眼下,章邯得到了他应得的,叔孙通也得到了应得的回报。

  司马欣迈步走向了县衙,只是刚推开县衙门就见到了一个人影,而且县衙内都是酒味。

  「娄敬!你何时来的?」

  闻言,娄敬面带笑意,又道:「县令。」

  司马欣见到已有些醉醺醺的娄敬迟疑道:「你竟来华阴县喝酒?」

  娄敬打了一个酒嗝,道:「好久不饮了。」

  司马欣一挥袖子,颇觉得无奈,又道:「你让辛老将军知道,又该如何解释?」

  本来娄敬入关之后,本就是在潼关教书的。

  潼关与华阴县本就很近,两地的人有走动也很正常,加之司马欣平日里都会带一些吃食去看望辛老将军。

  一来二去与娄敬也就结识了。

  「你知不知道!你来潼关是要戒酒的。」

  娄敬醉醺醺地点头。

  见他又拿起酒碗往口中饮酒,司马欣摇着头,走到县衙外对着俩县吏吩咐道:「来人,将娄敬绑起来。」

  两个县吏走入县衙内,起先娄敬还有挣扎,但最后还是被绑了拖了出来。

  司马欣领着人一路往潼关而去,而原本就醉酒的娄敬,此刻被夜风一吹完全睡死了过去。

  潼关,此刻的潼关城墙下堆砌着不少的石料。

  司马欣向这里的守将告知了来意。

  而后辛胜就快步走了出来。

  别看这位老将军一把年纪了,须发也都白了,可力气一点都不小,一手拎起娄敬很是轻松。

  见老将军又走了出来,司马欣行礼道:「叨扰老将军。」

  辛胜又道:「原以为你会帮他瞒着。」

  司马欣道:「不敢瞒。」

  「老夫知道,你与娄敬是好友。」

  司马欣低声道:「我不能这幺帮他,也不能帮他隐瞒,这种事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我若帮他瞒此事,往后谁还信我司马欣。」

  辛胜道:「你回去吧,老夫会如实禀报。」

  司马欣告辞离开了此地。

  东方,海边。

  齐地,胶东县,在很久远以前,也就是春秋时期,这里叫作东莱。

  清晨,天还未完全放亮,天海相接之处灰蒙蒙的一片,能看清远方,但很朦胧。

  一个中年人看着有四十岁左右,此人穿着俭朴,但发髻与长须打理得十分整齐,身材消瘦却有当年的贵族气。

  中年人站在岸边挥了挥火把,很快就有渔船靠近。

  这个时节,出海的渔民往往在天还未亮的凌晨就出去打渔了。

  那渔船靠在崖边,而后下船的竟不是渔民而是一个穿着儒生衣裳披着裘袍的中年男子,年纪看起来三十余岁。

  「子房!」

  听到呼唤声,那三十余岁的男子缓缓擡头看去,见到了那举着火把的中年人。

  对方行礼道:「子房,真是你?」

  那三十余岁穿着一身儒生装扮的男子正是张良,昔日韩地贵族的张平后人。

  张良见到来人也是礼貌行礼道:「项伯。」

  说话间,张良气度与言行也颇有贵族风范。

  项伯看着眼前之人,一手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忽又诧异道:「子房,你怎消瘦如此?」

  张良叹道:「船上说吧,请!」

  项伯也道:「请。」

  两人一起走入渔船上,船内放着一个小炉正在热着酒水。

  海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盖住了船上的话语声。

  项伯看着如今憔悴的张良,又是着急地一拍大腿,蹙眉低声道:「先前听说你在淮阳,之后又听说你在洛阳,险些被秦军所抓。」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张良的神色很平静地道:「以前的确留在淮阳,家中胞弟过世之后,我去洛阳寻当年韩地旧人。」

  项伯又低声问道:「可找到了?」

  张良颔首。

  项伯又言道:「那……」

  张良解释道:「我请他们一同反秦,可他们非但没有答应,还将我的下落告知了秦军。」

  闻言,项伯又是气愤地重重一拍大腿。

  海风很冷,好在船舱内的小炉子还在烧着,能够取暖。

  张良道:「我此来胶东县,是来告祭当年的那些齐鲁名仕,这些天便留在了此地,秦军虽查得严,可他们料想不到我已到了此地,沿途渡河换马,才到了这胶东地界。」

  项伯依旧蹙眉,神色上既有挫败也有无奈。

  「好在胶东地界还有不少齐鲁旧人相助我,他们给了我衣食,还赠我这条船,还说我在此地可以打渔为生。」

  言至此处,张良望向东边,那就要升起来的朝阳,低声道:「岂能甘心。」

  项伯神色依旧,似乎只是听了张良先前的话语,还有这最后一句,偏偏忽略了中间的话语。

  见到项伯也同样落魄的模样,张良拿出一个布袋子,伸手递上。

  项伯听到布袋子放在炉子边的响动,那分明是铜钱的动静。

  张良道:「这是当初在洛阳换得的新钱,放心用。」

  对此,项伯还是很困惑,张良是何等神通广大,在洛阳转了一圈,在秦军的围捕下还能全身而退。

  不仅如此,秦军说不定还在洛阳以东的十几里地四处搜捕,张良就已在这胶东海边了。

  而且不仅如此,张良竟还能在洛阳拿到秦新钱。

  项伯看着张良此人,对方憔悴的脸色,带着哀伤的眼神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智慧,能够将秦军戏耍到这等地步。

  「不!」

  项伯思量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张良低声道:「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幺,项伯收下吧。」

  「可子房你……」

  「始皇帝将中原分郡县,我在各郡都有故人帮我保管一部分家产,在前往洛阳时,我就沿途布置好了一切,因此能够平安到这里。」

  项伯又面露钦佩之色。

  张良又道:「我知项伯困难,从此地回楚地路途遥远,需要钱来疏通。」

  闻言,项伯也不再拒绝了而是接过了钱袋子,他又问道:「子房,你可知近来有关秦地的事?」

  张良稍稍蹙眉,道:「在洛阳时听说了。」

  若真要投效大秦,早在始皇帝请齐鲁博士入秦时,张良就可以投效始皇帝。

  如今张良依旧漂泊在外,断然是不会投效始皇帝的。

  项伯一手指着咸阳方向问道:「那秦公子扶苏,当真如此贤明。」

  张良道:「是有些手段。」

  「莫不是那李斯相助,他公子扶苏才有这等手段,一条渠当真就能养活二十万人?」

  敬业渠的事不仅仅传遍了关中,或者是洛阳,就连当初在楚地的项伯也听到了此事。

  这位公子扶苏如此得民心,自然会让张良或其他六国旧贵族心生担忧。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项伯对秦还是有偏见的,不论那位公子扶苏做得如何好,在项伯言语中,所谓修渠,迁民,垦荒诸多事都不是公子所为,只不过是丞相李斯将这些功劳给了公子扶苏而已。

  张良很清楚,这都是项伯的见识浅薄而已,可能是因他在楚地没见过像公子扶苏这般了得的人物,项伯才会觉得其中有李斯作祟的缘故。

  听着对方将话语说完,张良依旧是微笑以对,没有附和对方的话,也没有否定对方的话语。

  听着对方的诉苦与反秦的决心,张良往炉子中又放了一些小木柴,让炉子内的火更暖一些。

  东边的朝阳已照入了船舱中,一抹金色出现在海面上,远方海边的许多渔船也都在陆续回来。

  这也是张良算准的,这个时候项伯混在这些渔民中离开此地就可以,也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不远处已传来了渔民的吆喝声,张良神色倒也不着急,而是问道:「楚地如何了?」

  项伯又是叹息一声,道:「我们在楚地各县走动,想要集结各地有志之士,奈何奉承者多,真正敢反秦者少,如今我们项氏几人还在各地走动。」

  张良微微颔首,依旧是面带客气的笑容,原来楚地的项氏亦没有进展。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张良稍稍回头看向远处的正在上岸的渔民,一艘渔船一直停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项伯也意识到了天色,这才道:「实在是,叨扰子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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