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67节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及归邙山。”

  鼓声愈发密集。

  “狡兔死,良弓藏,我之后,君复伤。”

  鼓点如步履,忽的徒然而下,如窃窃私语。

  沈一石满脸凄凉之色,眼底尽是无限悔意。

  “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

  鼓声歇,大火席卷,火海烈烈。

  顷刻间,整座沈宅已被熊熊大火笼罩。

  再无鼓声传出。

  ……

  北京城。

  随着夏季到来,天气愈发炎热。

  前几日百官因为朝廷拖欠官俸的事情,在午门前闹了一场。

  内阁和户部被百官们大骂了一顿。

  所幸,皇帝陛下仁慈,拿着今年不办圣寿节的银子,给百官发了三个月的俸禄。

  皇帝收获了百官们的一片吹捧。

  接连数日,送到玉熙宫的马屁奏章,堆积如山。

  皇帝自然是龙颜大悦。

  徒留内阁辅臣徐阶和高拱暗自抚慰饱受背刺伤害的内心。

  而随着皇帝加封严绍庭为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

  在朝中本就当红的严绍庭,如今愈发坐实了小严阁老的名头。

  只是严绍庭却不敢轻松。

  按照日程来算,胡宗宪大抵已经回浙江了,郑泌昌、何茂才等一应犯官,想必也被手拿圣旨的胡宗宪斩了。

  犯官贪墨家产充抵军饷,已被戚继光等人的抗倭军与倭寇决战。

  沈一石大概也死了。

  但到时候,所有人也会知道,名为浙江首富的沈一石,其实家底早已被上上下下掏空了。

  可看似已经贪官污吏尽除的浙江道,当真就能风平浪静下来?

  大明朝就能开始安享太平了?

  严绍庭自不会如此认为。

  若不然的话,前几日京师就不会闹出百官讨要俸禄的事情。

  而当日在玉熙宫,道长当着徐阶、高拱的面,将自己塞进一直被清流把持的户部时说的话,可同样是值得深思的。

  道长可是说了,让自己担起在户部为朝廷算账的差事,还要打理好往后的账。

  可当真只是往后的账吗?

  严绍庭总觉得,道长大抵是自己得到了某些消息。

  一想到这些。

  严绍庭便在内阁班房门口的桌前站起身,走到门下。

  “启禀严阁老,诸位阁老。”

  班房里,严嵩、徐阶等人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严绍庭。

  只是一步。

  走进来,便是大明朝的内阁辅臣。

  严绍庭开口道:“陛下命下官任户部浙江道清吏司郎中,近来忙碌浙江之事,无暇顾看。今日诸事理清,下官禀明阁老们,去户部走一趟。”

  徐阶默默的看了一眼,没说话。

  袁炜在琢磨着今天要送到玉熙宫的青词该怎么写。

  高拱哼哼着低下头,朝廷不光有户部的事,也不光只有浙江道的国策,两京一十三省,内阁都要担着。

  他很忙。

  严嵩则是笑眯眯的点着头:“去吧,六部不同于别处,要好生的看,好生的学,万事慎重三思而行。”

  严绍庭点头应下,便出了内阁,往户部而去。

  等他到了户部衙门外。

  却见衙门前,今日竟然栓了好些瘦马,瞧着模样竟然还是军中的。

  而在门房旁,亦有几名身着陈旧单衣的兵丁,脸色枯黄,握紧双拳,眼底泛着愤怒和憋屈的被户部差役拦着,只能焦急的望着里面。

  户部衙门里,影影约约的站满了人,好似是生了什么事情。

  严绍庭提起脚步,走上台阶,到了衙门里,便听里面传来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

  “当户部是你家开的?”

  “你说要钱,就给钱啊?”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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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尊严值几钱?

  户部衙门里。

  人群密密匝匝,皆为看热闹的官吏。

  在场的官吏,不论那青袍、绿袍,个个脸上带着讥讽的神色,眼中露着戏谑。

  而在人群中。

  一口装满水的大缸旁,几名身着绿袍的户部小官,环抱手臂,脸色充满了讥讽。

  而在这几人面前,则是两名身着武服的军将。

  瞧着两人身上那陈旧的都已经开始掉色的武服,挤到廊下的严绍庭眉头微微皱起。

  瞧着这两人的装束行头,严绍庭一眼便认出,这两人分别是京营和宣府的人,两人都是五品的武服。

  依着这等武阶,在军中足可担当一卫镇抚,或是领兵的千户官了。

  若是放在宣府那样的边镇,也能是军门里的中层了。

  只见满面胡须,乃宣府军中的那名武将,满脸悲愤,举起手晃荡着一份折本。

  “我这里有宣府赵孔昭巡抚、宣府马芳总兵官的请调备虏棉甲、棉服、钱粮函。”

  “有兵部武库司开出的核准公文。”

  “这些都盖了印,签字画押。”

  “怎到了你们户部,偏偏就是拿不到东西?难道我手上的这些东西不管用?”

  户部正九品的乙字库大使,眉头皱紧,满脸的晦气,冲着宣府武将说道:“当着这么多人,可要说明白了,我等可未曾说你手上的折本无用。”

  同为正九品的太仓银库大使,亦是开口道:“若再这般诬蔑我等,休怪我等上书弹劾尔等!”

  京营的武将拉住憋屈的满脸涨红的宣府同袍,看向户部的两人:“二位上官,我等并没有此意。只是兰镇抚心急今年宣府备虏一事,前线的将士们都在等着军需送到。

  下官这里也有镇远侯批的行文,都是些军需钱粮而已,军中弟兄们都等着,烦请上官劳累,将这东西发给我们。”

  见到这人如此说。

  从宣府赶来的兰永震只能憋屈着拱手,低下头:“先前是末将言语有失,还请几位上官息怒,将这军需批给我等吧。”

  见着两名五品的武将,竟然还要冲着户部几个九品的小官执下官礼。

  严绍庭心中生出了一股荒诞感。

  “如此,才是个态度。”

  太仓银库大使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摇头叹息道:“我等也非是不给,户部自然知晓你们要的这些东西,宣府、兵部、京营也早就来过行文。但你们也知道今年朝廷艰难,前不久我们户部不就拨了五十万两给九边各镇?”

  宣府镇抚兰永震涨红着脸说道:“不是末将要难为户部的上官们,实在是现在若不将棉甲、棉服带回去,边关的弟兄们今年下半年就只能缩在戍堡里过冬了。”

  太仓银库大使眉头顿时皱起,有些厌烦的看向兰永震:“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兰永震瞪大双眼,满脸不解。

  他是真的不懂这些户部的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仓银库大使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乙字库大使拦住。

  只见乙字库大使满脸讥讽的看向兰永震:“五十万两的银子都给了,还喂不饱你们?一个个都是驴胃口啊!”

  兰永震呼吸都停滞了。

  乙字库大使却还在咒骂道:“就你们宣府难?合着我们户部的人就不难了?我们这些个人大半年的俸禄都没发了!

  前些日子百官静坐午门讨俸,别的衙门个个都拿了三个月的官俸,反倒是我户部的个个都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也没见你们宣府从那五十万两银子里拿出些贴补给我们啊!”

  此话一出,刚被道长罚了三个月俸禄的户部官吏,纷纷出声怒骂,言辞直截了当的就是宣府不要脸。

  声声咒骂刺耳。

  兰永震双眼涨红,好似都快要滴出血了。

  他茫然无措,只能看向身边今日一同来户部讨要东西的京营弟兄:“郭兄……”

  郭玉创眉头紧皱,看向户部两人:“二位上官,我等也知道朝廷艰难,知道户部的难。只是军情紧急,总不能营中的弟兄们都饿着肚子御敌吧?若是我等一直拿不到这些东西,恐怕营中的弟兄们就要……”

  “就要怎样?”

  乙字库大使瞪大双眼,满脸嘲讽:“难道他们还能造反啊!”

  此言一出,就连郭玉创也是脸色一变,握紧双拳。

  骑着一匹瘦马,领着弟兄们从宣府赶到京师的兰永震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满脸涨红,怒吼一声。

  吓得乙字库大使后退三步。

  兰永震满脸的愤怒:“拿不到粮草服甲,不用我等造反,草原上的俺达部就要越过长城了!”

  被吓得失了形色的乙字库大使,立马上前,挥手指向兰永震:“反了天了!俺达部要是进来了,也是你们这帮丘八无能!今天就一句话,要钱没有!哪来的滚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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