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依旧如此说,严嵩也就没再说些旁的了。
既然皇帝要这么干,严家也表明了态度,当下也只能如此照办了。
见在场内阁的人都没有再出口反对,嘉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说完了龙虎军的事情。
嘉靖便大手一挥,今日昌平治安司民壮队包括预备队,统统赏银十两。负伤的再赏三十两,重伤五十两。
至于战功,也是按照朝廷过往的惯例,再加一等的赏赐。
如此这也就导致,光是今天昌平治安司下就多出了好几十个挂着总旗、百户官头衔的人。
甚至还有那么几个人,若是论起来,换到朝廷都能在军中当个千户官了。
连龙虎军的事情都没人再反对,这等赏赐的事情自然也没人说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当下就算皇帝再如何赏赐昌平民壮队,这些人回头大概也就是按照头衔转为龙虎军。
接着便是治安司衙门上上下,也是各有赏赐。
肖俊鹏这个书吏首,也算是祖坟冒青烟的得了一个正八品的官身,算得上是翻越了阶级,一跃从吏变成了官。
一番赏赐下来。
朝廷花的钱粮算不得多,封出去的官也都是继续在昌平治安司内部消化,不占朝廷别处官府衙门的名额,自然也没有什么争议。
只不过众人一直等到最后。
却都没有见到皇帝对严绍庭和徐渭这两个昌平治安司主副当家人的赏赐。
虽然有些不符合常理。
但今天皇帝干的事情,已经有不少是不符合常理的了。
听之任之吧。
众人心思也算是难得的统一了一次。
反正严绍庭现在年纪轻轻也已经官居高位手握重权,而徐渭也在早先凭着举人的身份拿到了詹事府右庶子的官职。
这一次不做封赏,也无可厚非。
反正至少明面上来看,严家不是还得了个正二品的上护军和国朝第一位龙虎大将军。
各种赏赐也都是落在了昌平。
里外里的。
严绍庭在这件事情上还是个赚字。
随后嘉靖又拉着严鹄这个福将爱将,领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在昌平溜达了一圈。
到处看看,当着众人的面在昌平百姓面前算是狠狠的露了一把脸,也实实在在的赚了一波民心。
毕竟昌平遭遇蒙古贼子来犯,皇帝能在当天就不顾凶险的亲自带兵出城支援,说到哪里去都是占了个爱民如子的名声。
这时候就连今天一开始说错好几次话的徐阶,也是捏着鼻子认下,还得要在皇帝每到一处看望那些百姓的时候,充当解说为百姓们解释皇帝今天的丰功伟业。
虽然他这样做有些不讲武德。
但最后也算是在嘉靖这里挽回了些分数。
等到了时辰,嘉靖也是看无可看,便拍拍屁股领着吕芳,由郭玉创带人返回京师。
随行的自然是多了严嵩、徐阶等人。
昌平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但朝廷里的事情可没人说到此打住。
风波。
不过是刚起而已。
望着老道长带着乌泱泱的臣子官兵离去,严绍庭也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严鹄却是站在一旁,低着头如同犯错了的小学生一样。
严绍庭转身看了过来,笑着问道:“怎么了?这般不开心。”
严鹄依旧是低着头。
只是即便如此,严绍庭和徐渭也得要微微抬头看着他。
严鹄闷声道:“哥哥,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
虽然自己憨。
但自己不傻。
今天皇帝那等手腕,拿捏在场所有人,逼的兄长带头点头,逼的爷爷说出要乞骸骨的话,定然是有什么自己不懂的事情发生了。
严绍庭愣了一下。
这种事情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个弟弟解释。
难道要给他说一说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
这也不是自己所希望的。
至少在严绍庭的希望里,这个性子纯善的弟弟,最好是能快快乐乐的平安一生。
只不过如今看来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自己虽然如此想,但别人可不是这样想。
徐渭则是笑着上前,拍了拍严鹄的手臂:“什么都没做错!下次若是再有人要来抢了咱们昌平的好日子,还是要狠狠的干掉那些人!”
说完之后,徐渭侧目看向严绍庭。
而严鹄见徐渭如此说,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握紧拳头:“谁都不能坏了昌平的好日子!”
严绍庭不禁冲着老徐投去一个牛批的眼神。
论哄孩子,还得是老徐有法子。
严绍庭这时候才开口:“去吧,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最近都好好的养伤不要操练了,不然你动起来底下那些人可不敢安心养伤,为了他们,你也得安分些。”
学着徐渭的逻辑,严绍庭也是开口劝说了一番。
如此说,严鹄也果然是重重点头。
“哥哥放心,我知道轻重!”
两兄弟说话的时候。
那头。
一袭白大褂却也走了过来。
是那名女医学生。
“大将军!”
“您该躺在营房服药休养了!”
瞬间。
严鹄满脸涨红。
甚至是眼神畏惧的看向了兄长。
严绍庭却是心中疑惑,但看了一眼那名女医学生,却是笑着看向小雀儿:“忘了刚刚答应我的了?”
严鹄涨红着脸嘟着嘴,不过片刻后到底还是低着头缩着脑袋跟着那名女医学生往营房那边走去。
这边。
徐渭却是在严绍庭身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迎着严绍庭疑惑的目光。
徐渭笑着开口:“我看,恐怕郎君要准备喜事了。”
一开始严绍庭还没有听明白。
但是紧接着,他便瞪大了双眼。
看着已经有些看不清背影的那两个人。
长得是五大三粗,魁梧有力的少年,缩着脑袋低着头。
而穿着白大褂的娇小女医学生,却是昂首挺胸的领着少年走在前头。
严绍庭眨了眨眼:“不可能吧?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徐渭翻了翻白眼。
“郎君您整日忙的都是军国大事,哪里有心思盯着这些事情?”
“恐怕郎君都要忘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当父亲的事情了吧。”
听到徐渭如此揶揄自己,严绍庭却是脸上微微变红了起来。
自己还真的没关注小雀儿的感情一事。
至于自家大妹子什么时候到预产期,最近也因为忙着事情给忘了。
见严绍庭如此反应,徐渭哪里还不明白。
他笑着调侃道:“这次一直萦绕在郎君心头的事情,也算是了结了。想来东厂和锦衣卫也能不日查明白这些蒙古人究竟是如何进来的。到时候燕山长城无恙,剩下的事情就由着宣府那边和朝廷头疼去吧。”
他虽然没明说。
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清清楚楚的。
这事希望严绍庭能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两人这会儿已经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书院方向走去。
严绍庭慢了下来,皱眉道:“徐先生也看到朝廷里将要再起争斗?”
不然徐渭不会在说宣府要头疼的时候,还带上朝廷。
一切都是有含义的。
徐渭笑着点点头:“不过,这不正是郎君希望看到的?”
严绍庭翻了翻白眼:“那你还说让我休息一阵子。”
斗争是无处不在,无时无刻的。
既然已经身在局中,哪里还有歇息的可能。
不过是早入场又或者晚入场的时机罢了。
徐渭却是脸上笑容更盛:“昌平突生战乱,本就要重新厘定诸事,这是摆在眼前的事情,便是郎君从今天开始不回京中,朝廷也没法指摘。而且……恐怕现在朝廷里那些人,也不希望这个时候再有郎君这个‘局外人’突然加入其中。”
听着这个徐文长的话,严绍庭不禁笑了起来。
不过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