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重要的是。
既然是严阁老、严伯爷要做的事情。
自己自然是不能让其做成了的。
那个海瑞……
虽然就是个倔驴,当初更是在苏松两府折腾出无数的事情,最终逼迫着苏松两府清丈田亩。
但这个人未尝不能一用。
严嵩淡淡的扫了徐阶一眼,心中暗暗生笑。
这个徐华亭啊。
到底还是气量太小。
如此,就容易被自己拿捏住。
严嵩又看向高拱、袁炜两人,随后才说道:“既然徐阁老有言,这个海瑞是功大于过,按理来说自当不必惩处,但国朝律法森严,功是功、过是过,岂无功过相抵的道理,还是应当略加训诫,以示朝廷公允。”
徐阶却是皱眉道:“功过虽不能相抵,但此次我等也理当明白,若非有这个海瑞在徽州府,只怕徽州府六县百姓就已经是大乱了,到时候就是无数百姓惨死此事之上,我等为陛下执掌内阁,牧守天下,便是大大的过错。”
袁炜瞅着首辅和次辅忽然就因为一件事,而陷入到争执之中。
他不由开口道:“功过如何,不如还是催促那个海瑞奉旨入京,等他到了京中,叫他当着咱们内阁的面说清楚了就是?”
袁炜采取的是绥靖策略。
事情既然有争议,那现在就不去议论这件事情,先让海瑞进京再说。
高拱则是说道:“新安卫那个指挥使,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调兵的官印如何就能被海瑞这个秀才举人抢走了?朝廷该降下行文,训斥其人。而徽州知府黄凝道,亦是渎职无所作为,坐看民乱起,无视百姓激变为暴民,亦当严惩!”
作为如今领衔操办整饬吏治的高拱而言,他只字不提海瑞,就已经说明他心中倾向了。
在高拱看来。
如果给自己放在海瑞当时的那个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咱就是这个暴脾气!
严嵩则是目睹着班房里众人的不同反应,他只能是皱眉道:“既如此,这件事便压在这里?”
徐阶说:“非是压在内阁,依老夫之见,海瑞并无罪责,将这些弹劾打回去,命徽州府县等处反省,依着高肃卿的意思,追究徽州知府失职之过。”
高拱和袁炜亦是开口道:“我等亦是这个意思,此事便到此为止。”
见到内阁意见已经统一。
严嵩心中生笑。
自己这次可是帮了大孙子一把。
回头下衙回家了,得要让大孙子亲手做一道红烧肉给自己补补。
严嵩心中想着琐事。
便拍板子道:“既如此,这件事到此为止,另派人前往徽州府,催促海瑞即刻入京不得有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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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义父们汇报一下,因为昨天开始就不舒服了,今天果然又扁桃体发炎化脓,然后发烧。上午去医院吊水,回来后浑身难受,抽着的疼,睡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才把这章写完。明天、后天还要继续去医院吊水。
第298章 裕王府的鸿门宴
海瑞的事情。
并没有在朝廷里引发多大的动静。
依着严绍庭的说法,这是因为大家伙最近都不想搞事,所以海瑞这件事才会轻拿轻放。
事情到了内阁,阁老们商议一圈,也就能将这件事给定下来。
甚至就连皇帝都不必知道天底下还有这么个事情。
而这。
也是朝堂之上大多数时候的日常。
裕王朱载坖在昌平足足待了三天,也终于是让整个昌平的百姓都认识了这位朱山长。
对于朱山长来说,昌平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而更让他满意的是,不论他有怎样的问题,昌平治安司都能最快时间的给出答案。
沟渠应当如何修建。
河塘应该如何选址。
四时五节里,庄稼该在什么时节栽种,又该在什么时节施肥、收获。
这些都是朱山长过去所不了解的事情。
只是三天的时间依旧太短,以致于朱山长都没有时间能来得及去思考昌平模式到底是如何搭建的。
三日后。
朱载坖便带着老婆孩子,往京城赶回。
而在京中,工部当差的严世蕃,最近过的可是满面春风,日子别提有多惬意。
自从他在西苑万寿宫的话流传出去,严世蕃真真的就成了大明朝的清流翘楚之辈。
工部尚书雷礼更是在本部衙门,多次当众夸赞左侍郎严世蕃,乃是大大的公忠体国。
而在下面的小官群体里,严世蕃甚至都已经有了君子严的名头传出来。
对此。
严世蕃甭提有多得意了。
爽啊!
还是那句话。
如果自己早知今日之爽,十年前自己就得要弄一个清流魁首的名头握在手上。
今天严世蕃办好了几件事情。
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无不是修桥挖渠的大功德。
顺带着,又批了一笔银子,要将六部衙门给修缮修缮,这可是改善各部衙门官员上衙当差的工作环境。
这更是天大的好事了。
消息从工部传出去后。
六部的官员们,只要是谈论到君子严的时候,无不是竖起大拇指。
正午在本部衙门用过午膳,严世蕃就一直在工部转悠。
等到旁晚下衙后。
他才提着两个盒子,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溜达着走出工部衙门。
出了衙门,严世蕃也不往东边玉河桥那头的宅子过去,而是出了六部巷,叫了个受雇的马车,就往裕王府方向过去。
马车停在裕王府前。
严世蕃便熟门熟路的提着礼盒走到王府门前。
守在前头的门房,早就看到小阁老过来了,立马是满脸笑容的上前:“小阁老竟然过来了,王爷中午刚回城里,带了不少昌平的特产回来。”
严世蕃将手上提着的礼盒塞进门房手中,就往里面走:“浙江的火腿,送后厨那边去,炖一锅出来。”
门房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将装着火腿的礼盒交给了小厮,而他则是伺候着严世蕃往王府里面走去。
严世蕃又问道:“张知府可过来了?”
门房摇摇头:“张知府那边早就派人去请了,只是府衙那边想来是诸事繁杂,张知府恐怕还要一阵子才能过来。”
严世蕃点点头嗯了一声,便已经是到了王府前厅。
只见今天刚从昌平回来的朱载坖,已经是在前厅站起身,双手抱拳。
“左侍郎可算是来了。”
严世蕃亦是拱手抱拳,回礼道:“下官参见裕王爷。”
朱载坖却是分外热情,连忙上前拉住严世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严师傅在裕王府当世子侍读,左侍郎在王府便无需顾及甚事。”
说着话,朱载坖就将严世蕃拉到一旁坐下。
严世蕃坐在椅子上,却是昂首挺胸。
他开口道:“王爷信任臣下,乃是臣下之福,只是王爷是君,我等为臣,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朱载坖用力的点点头。
别提。
自己过去倒是没发现这位小阁老,竟然如此正直,只是如今也不算晚。
朱载坖唏嘘着说道:“上一回因为裕王府的事情,还要连累左侍郎被不知情的人弹劾,若非左侍郎持身之正,恐怕还要因为这桩事连累到左侍郎了。”
这是在说严世蕃在工部给裕王府修缮屋子的事情。
严世蕃笑着说道:“此亦是臣等应尽之责,不过朝中大小官员,各有不同,王爷也不必怪罪旁人。即便是高阁老,身为王爷的侍读先生,往往不能明着为王爷说好话,但其实暗地里,高阁老心里也是记挂着王爷的。”
朱载坖点点头。
他长叹一声:“若是人人都能如左侍郎这般不偏不倚,我大明朝何愁不能中兴?”
严世蕃眉头一挑。
自己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
这位王爷竟然就该当众说出这句话。
何以言中兴?
不就是在说如今朝政荒废,国家诸事艰难不顺,所以才需要中兴。
这等同于是对当下朝政的批评了。
严世蕃心中一动。
他低声道:“有陛下和王爷,还有小世子,大明何愁不兴?如今朝政推新,前些年国库空虚,而今年东南就能有七百万两的丝绸尾款到账,东南也有胡兵部督办平倭事,微臣坚信,朝局和天下定然是能好起来的。”
朱载坖闻言之际,心中顿生欢喜。
依着严世蕃这番话,在他心中,果真是看好自己的。
他当初在张师傅之后上那道奏疏,奏请册立自己为太子,也并非是为了抢一个拥立之功。
朱载坖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不由看向严世蕃,沉吟半响后开口道:“左侍郎且放心,皇上前些日子已经明说,要与首辅有个君臣和睦的佳话流传后世。本王深以为然,更以为,我家大明,更应当与严家永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