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此刻获封世袭罔替之爵位的那个人,竟然不是自己。
万寿宫中。
众人心思各异。
只是都在吕芳的一声退朝声中,继续怀揣着心思,默默的退出万寿宫大殿。
众人退出大殿。
外面原本的狂风暴雨,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只有墙边的水渠里,潺潺流淌的雨水,还在诉说着刚刚的那一场大暴雨。
风停了。
雨停了。
天空放晴,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即便是徐阶、严讷等人,也只能随大流的上前,与严嵩说着恭维道喜的话。
哪怕是徐阶也不得不承认。
严家已经超然了。
以后就算是能抓住严家的把柄,也不过只是能将其祖孙三代弹劾出朝廷权力核心,而不能动摇严家的根本。
甚至自己的长子之死,也无法同等报复回来。
毕竟皇帝的话很明白,只要严家不干造反的事情,那就是与国同休的了。
身为礼部尚书的严讷,更是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上前和已经是昌平伯的内阁首辅严嵩,商讨着接下来的敕封典礼。
这就如同是嘴里明明已经塞满了苍蝇。
但你还必须要满脸笑容的咀嚼着,最后说一句。
好吃!
美味极了!
而严嵩即便是今日获封昌平伯,也没有因此而懈怠,在与众人一一交代之后,依旧是往内阁去了。
而严世蕃则是和工部尚书雷礼有说有笑的往宫外走去。
走在旁边的人听得仔细。
这两位似乎是在商议着,等今年南边售卖丝绸的钱粮到了京中,就要将南边的几处大水利再修缮加固一番,然后还要将九边的部分受损长城及戍堡扩建修缮,再将辽东辽阳那边计划好的戍堡和军事设施建造起来。
一副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模样啊。
至于说严绍庭。
则是在与几人客套了一番后,便默默的出了西苑。
没人知道这位已经是严家将来的年轻人,在想着些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
这位接下来,又会在朝堂之上继续掀起怎样的风浪。
只是严绍庭出了宫,便直接回了严府。
然后就是让人往昌平那边送消息。
老爷子受封昌平伯,朝廷里自然要有一场敕封典礼,家里人都得要在场一同观礼。
这是属于严家的至高荣耀时刻。
但同样的。
也是严家要对接下来如何在朝中做事的转变之处。
朝廷里的消息。
也很快就传回到了严府。
阖府上上下下,一时间都陷入到了狂喜之中。
对于这些仆役们来说,主家走的有多远,站的有多高,对他们来说同样是有无数实质性的好处。
就比如这一次。
阁老受封昌平伯,那家里上上下下的仆役们,自然是能人手一个大红包的。
就在京中各方对严家获封世袭罔替昌平伯,而生出无数情绪的时候。
严绍庭却是长长的足足的睡了一觉。
等到第二天一早。
他早早的就醒了过来,然后喝了两碗粥,进了些六心居的咸菜之后。
就让严虎喊上马夫,驾着马车出城到了东城外面的通惠河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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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小万历竟然是个话痨
因为昨天的一场雨。
清早的北京城外,竟然出了浓密而又湿漉漉的雾气。
运河边的垂柳,已经茂密繁盛,根根纸条上都挂满了郁郁葱葱的枝叶。
这个时候的柳枝是充满汁水的。
只要掰下来一根,稍稍一搓,就能将里面的枝干抽出来,只留下一根空着的柳枝皮。
柳枝?
严绍庭忽然想到了消炎药,但也只是想一想。
这些玩意,依着现在昌平的工业水平,根本就无法大规模的实现。
但肥皂、玻璃之类的,倒是有可能。
回头可以商议商议,和柏富贵做成这笔新事物的生意。
毕竟老欧逻巴诸国的人。
现在还是满大街都是粪水,能干出当街拉粑粑的事情。
他们最是需要肥皂这种清洁身体的东西,也需要玻璃这种来自遥远东方的珍贵之物。
只是这生意不能光昌平做。
现在严家也成了大明朝的勋贵,或许可以拉着内廷和朱希忠他们几家一起做这个买卖。
想着想着。
严虎和马夫也就赶着马车,到了通惠河码头。
原本在码头上当差的那个小吏肖俊鹏,已经随着严绍庭的一道手书,被调到了昌平治安司,负责和顺天府等官府衙门迎来送往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肖俊鹏而言熟门熟路。
而治安司里的其他人,则一直对此不感兴趣。
某种意义上来说,见人就矮三分的肖俊鹏,也算得上是一个专项人才。
只不过通惠河码头没了肖俊鹏。
但新来的管事胥吏,见到严府的旗号,也是赶忙殷勤上前要伺候着。
现在谁都知道,原本码头上的肖俊鹏,当初就是入了严侍读……不对!
现在该是称呼严宾客了!
当初那个肖俊鹏就是入了严宾客的眼,这才飞黄腾达了的。
谁都想这种天上掉下来个香饽饽的事情,能落在自己身上。
严绍庭却是没有继续挖掘大明朝基层人才的兴趣了。
就守在码头边上。
不多时,几辆马车就从北京城方向沿着官道过来了。
严绍庭当即领着严虎上前。
而在对面。
赶车的马夫,也是回头看向马车里。
“老爷,是严宾客在码头上等着咱们。”
马车里潘恩看了眼旁边面色痴呆的儿子,低声一叹,而后目光疑惑的看向外面。
严绍庭竟然比自己还早,就等在了码头上?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已经被夺去官职,并且还将一身功名革除的原刑部尚书潘恩,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看着走过来的潘恩。
严绍庭脸色微微一愣。
只是一夜的功夫,潘恩好似是老了好几十岁一样。
头上隐隐约约的,竟然是多出来好些白发。
他上前拱手:“晚辈见过潘先生。”
即便是严绍庭当面行礼。
潘恩依旧觉得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左右看了看,随后又转头看向身后来时的路。
整个通惠河码头上,似乎只有严绍庭一个人前来为自己送行。
潘恩心中感慨万千。
他不由哀声一叹:“劳烦润物记挂,老夫及家人今日还乡,竟然亲自前来相送。”
严绍庭笑了笑:“毕竟晚辈和潘先生过去同是在朝为官,相识一场,如今先生携家人还乡,于情于理也该当出来送一送,祝愿先生还乡一路顺风。”
见得严绍庭果然是来送自己的。
潘恩脸上露出笑容。
但他心中却是不禁唏嘘了起来。
作为过去在朝堂之上的对手,严绍庭都能前来送自己还乡,但某些人啊……
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