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后两者可是天壤之别啊。
没有人给他做出回答。
他张居正亦是抬头看向了严绍庭。
虽然他心中清楚,自己留了一手的奏疏,很大可能会被否决,但如何都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以将自己贬为顺天知府为回应。
这是警告?
严绍庭则是开口道:“太岳兄……其实你那篇奏疏上所请诸法,小弟也多有不认同……”
正盯着严绍庭的张居正,目光不禁一闪。
而一旁的幕僚师爷则是大喊一声:“严侍读!你怎么能这般行事!你分明也是想要在朝中推行变法革新的!”
严绍庭紧绷着脸,目光看向了张居正。
幕僚师爷还要说些什么。
张居正却已经面色紧绷着沉声说道:“你出去。”
“阁老!”
幕僚师爷心中有些急切。
张居正却是再次沉声开口道:“出去!”
幕僚师爷只能眉头皱紧,不甘的点头拱手,退出船舱。
这时候,张居正才重新看向严绍庭。
他竟然是忽的露出笑容。
摇着头说道:“想来,今日在西苑圣前,我那篇奏疏所请诸事,润物是最为反对的吧。”
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严绍庭眉头微微一动,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对太岳兄所请变法诸事,很不认同,其中多有弊端,若是不加以改善,仓促推行,必然会祸及百姓。”
说完之后,他举臂叉手,颔首作揖。
“还请太岳兄见谅。”
“我非是反对太岳兄变法革新所请,而是反对太岳兄此次呈奏的所请诸事。”
张居正却是露出纯真的笑声,笑着头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
严绍庭上前一步:“太岳兄?”
张居正收住笑声,目光幽幽道:“如此说来,我那位老师是不是在家中上奏,支持我这个当学生的所请变法诸事了?”
严绍庭面露狐疑的看向张居正。
他连这都猜出来了?
严绍庭目光一动,心中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
难道这是张太岳做的局?
他点点头,又摇头道:“徐阁老今日并非是在家中上奏支持太岳兄所请变法诸事,而是亲自入宫面圣,提请陛下准允太岳兄所奏的天下税课折银征收一事。”
如果说今天朝廷里争议不断的那篇奏疏,只是张居正做的一个局。
那么现在,恐怕他已经达成目的了。
严绍庭只是不确信,他这个局到底是做给谁的。
是自己?
还是他那位徐家老师?
亦或是皇帝?
而张居正却是冲着严绍庭招了招手。
“润物。”
“你来看看这篇奏疏。”
说着话,张居正从茶桌一旁的木匣子里,又取出了一份厚厚的奏疏。
他的神色很是庄重,小心翼翼的将那份厚厚的奏疏放在了桌子上。
严绍庭心中存疑,提步上前。
在张居正的注视下,他缓缓坐在了其对面的位置。
正在这时。
张居正却是忽的伸手重重抓住了严绍庭的手臂。
他转头看向窗户外。
一声暴喝,从张居正的嘴里发出。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令坐在对面的严绍庭一阵目晕眼花。
“严绍庭!”
“尔这大奸之徒!”
“本官与你势不两立!”
官船外面的河面上,顿时掀起层层涟漪。
守在码头上的肖俊鹏,更是立马张目看了过来,心中带着不安的看向发出暴喝声的官船船舱。
张阁老难道和严侍读争执起来了?
这两人竟然如此不合?
而在码头上,那些等候着后面商船、官船靠岸的官绅商贾百姓们,亦是目露疑惑。
这是张阁老的声音?
张阁老这是在说严侍读是奸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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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咱们一起做大奸臣吧!
当官船外面,码头上的人们,因为张居正那一声暴喝,而在心中生出无数猜测的时候。
官船里。
张居正因为那一阵暴喝,而显得面色涨红。
他收回手,喝了一口茶,长长出了一口气,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随后。
张居正便面色惭愧的看向严绍庭,拱手解释道:“还请润物见谅,此举也是无奈……”
他未曾解释的更清楚。
但严绍庭却已经点头嗯了一声。
看来自己是没有猜错。
这一次所谓的张太岳奏请朝廷变法革新的那篇奏疏,就是他做的一个局,挖的坑。
看来。
现在这个坑里,装着的就是徐阶了。
他顿时心中一动,开口道:“今日我家祖父出宫,与我说起一句话,这世间人心最是难测……”
张居正冷笑一声,摇头叹息道:“人心啊……呵呵……虽然我这一次已经料定会有人反对也会有人赞同,更早已想到陛下不会准允此次变法革新之请,但我……”
严绍庭淡淡一笑,试探道:“只是太岳兄未曾想到,反对的人是我,而支持的人却是徐阁老?”
因为从逻辑上来说。
张居正既然是将那篇错漏摆出的变法革新奏疏呈奏上去,那么作为他的先生,徐阶势必会一眼看穿,而为了保护张居正这个学生,也必定会立马反对。
如此。
反对变法革新的奏疏,就成了保护张居正。
但徐阶却偏偏没有那样做。
或者说没有完全那样做。
他选择了不言奏疏之中其他的事情,而单单支持税课折银一事。
这就成了明知张居正所请有错漏,甚至可能引发很坏的结果,但他却偏偏视而不见。
这可不是一个当老师做先生的,应该做的事情。
张居正摇头笑着道:“但却有一件事,是让我张太岳不曾失望的。”
说完之后。
他便目光闪烁的盯着严绍庭。
严绍庭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
张居正面带笑容的点点头:“对!你!”
“我可是反对太岳兄此次所请变法诸事的。”
严绍庭面露笑容,挪嘴说道。
张居正还是点头道:“就是要反对的!如此错漏百出的变法革新所请,若不反对,便是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实乃草菅人命!”
说到最后草菅人命四个字,张居正的眉头动了一下。
年前京中那场密云惨案,自己也是已经得知。
如此草菅人命。
实在是让自己诧异万分。
不是意外于天下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路回京如此等事情,自己在那些田间地头的百姓嘴里,已经听过无数次。
他意外的是。
这件事竟然是自己先生的长子亲手制造出来的。
严绍庭则是微微一笑。
现在,已经可以明确知晓,张居正那篇奏疏,就是个做好的局,挖好的坑了。
他开口道:“只是我也未曾想到,太岳兄会在明知事不可为的时候,还要上疏奏请陛下准允变法革新。”
“陛下?”
张居正冷哼一声,看着严绍庭的目光诸事,冷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