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震耳欲聋,绕梁久久不能平息。
而在这时。
万寿宫外,又有一批朝廷里的中高层官员赶来。
诸如吏部左侍郎李春芳,工部侍郎严世蕃。
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欧阳必进,乃至五寺、九卿。
严世蕃提着官袍,一下子就冲进了万寿宫。
看着正在山呼要严惩结党营私的徐、严两家的官员们。
顿时被气的瞪大双眼,火冒三丈。
“你们这帮瞎了眼的东西!”
“我严家何等忠良!”
“竟然被尔等说成了和徐阶他们家结党营私!”
“瞎了眼啊!”
严世蕃大发雷霆,眼神不断的看向四周。
除了那帮拱卫西苑的禁军和京营官兵手中的刀,便再无旁物。
严世蕃也只能是气的直跺脚。
这帮唁唁狂吠的小官儿。
竟然把严家和徐家放在一起,说成了是结党营私。
也不看看徐家是什么东西!
也配合严家放在一起说?
欧阳必进则是拉了一把严世蕃,随后提着官袍,噌噌噌的就往台阶上走去。
不多时。
欧阳必进就已经带着都察院的几人,到了殿门外。
他一震官袍,当即便带着本部的几人跪在殿门处。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欧阳必进,携本部一众御史,请陛见。”
不多时。
殿内传来了宣进的声音。
欧阳必进又爬起身,带着人走进殿内。
到了皇帝近前。
欧阳必进则是抱拳拱手。
“陛下,臣今日与一众本部同僚,惊闻密云惨案,多方求证,以得确凿,传言皆为实情。”
“臣居宪台,与本部同僚职责纠察朝堂律法,百官吏治。”
“密云一事,惨烈无比。”
“臣奏请陛下降旨,铲锄朝中奸佞。”
“徐璠为顺天知府,乃牧守一方之大臣,职责所在,却苛政激变治下百姓,其罪犹如失地,臣与都察院合议,徐璠之罪,当斩立决!”
随着欧阳必进这个老货开口,请求皇帝降旨将徐璠判斩立决。
跟着他入宫的几名都察院御史,亦是拱手抱拳。
“臣等附议!”
“请陛下定顺天知府徐璠,斩立决!”
而欧阳必进这时候又开口道:“陛下,今日内阁次辅徐阶携其子顺天知府徐璠回京,回京之前,无有旨意口谕,私自斩杀密云知县、县丞、县簿及一干密云人等,而后归京不入西苑,直往内阁首辅严府。
“徐阶与严嵩,有私下串联,串通一气,遮掩平息顺天知府徐璠死罪之嫌,二人皆为朝堂重臣,执掌内阁,却依然沆瀣一气,如今已有结党营私之实。
臣请陛下降旨,严惩内阁首辅严嵩,内阁次辅徐阶,二人在朝为官,食君之禄,却私下串联,结党营私,当贬黜开革!”
随之。
就是在场的都察院官员们,再一次出声附和。
“臣等附议!”
“请陛下降旨,贬黜开革严嵩、徐阶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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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倒徐又倒严
都察院。
亦是朝堂九卿之一。
而欧阳必进,便是都察院的正印堂官。
随着欧阳必进带领都察院御史们齐声开口,要求皇帝处死徐璠,治罪徐阶和严嵩,以及两家。
大殿外。
那些跪在高高的台阶下的文武百官们。
亦是齐声呐喊。
目的和诉求很是清楚。
处死徐璠。
而在此之外,官员们也已经喊出了倒徐,亦要倒严的口号。
大明朝的内阁首辅和内阁次辅。
这一次尽都成了需要斗倒的对象!
高拱则是回头看向欧阳必进,随后正色躬身,朝着珠帘后的皇帝抱拳作揖。
“陛下!欧阳必进所奏,有危言耸听之嫌!”
“今日之事,仅涉及密云惨案一事。”
“惨案发生前后,因大雪封堵,徐阁老并不知晓。严阁老更是近来身体抱恙,便是阁老忠心为国,能走动之时便回阁当差做事,却也时时疲倦,昨日便上了奏章于阁中,今日在家休养,又如何能与密云一事生出关联?又如何能有所谓与徐阁老结党营私之说?”
高拱不太懂。
为何明明是儿女亲家,可欧阳必进竟然成了喊出要倒徐、倒严的那个人。
但不论如何。
严嵩和徐阶都不能倒下。
哪怕因此,自己可能会一跃成为大明朝的新一任内阁首辅。
自己虽有此想法,但却不是现在!
高拱继续沉声说道:“朝廷上下做事,必当要讲究事实。如今乃是顺天知府徐璠,狂妄行事,与密云一众戕害百姓,导致如今密云惨案,也因而生出今日密云百姓激变,涌入京师。臣以为,按大明律,宜当追究顺天知府徐璠之罪过。”
在高拱发言力陈当下时局时候。
袁炜、郭朴、高燿、雷礼四人,亦是齐齐的躬身附议。
说的,自然是徐阶与严嵩并无过错,更不可能结党营私,而万般过错皆在徐璠一人之身。
珠帘后。
嘉靖眉头已然微微皱起。
现在的局面。
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此刻已经无法继续平衡局势。
也就是在此时。
总督京营的镇远侯顾寰,再次抱拳出声道:“启禀陛下,今日城中有密云激变之民,京营时下业已在南城查出不下三百万两金银珍宝,现已尽数查封,未曾因激变之民而有所遗失。
臣等也已查明,此处宅院乃是顺天知府徐璠所有,其中所藏三百万两金银珍宝,亦是徐璠前番与原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鄢懋卿串通,贪墨收自两淮的盐课税银及盐商所献财货,还请陛下降下口谕,这三百万两金银珍宝,该当如何处置。”
随着顾寰的开口。
万寿宫大殿内,局势又是一变。
徐璠私藏三百万两金银珍宝,还是伙同已经意外冻死在诏狱里的那个鄢懋卿,从两淮盐课财税账目上贪墨下来的。
众人纷纷看向珠帘后的皇帝。
此刻,即便是潘恩、杨博、严讷三人,也不敢再说话了。
如今的徐璠。
已成必死之局。
而珠帘后的嘉靖,则是目光一闪而过。
城南那三百万两的金银珍宝,已经落在了京营的掌控之中。
那么之前被自己压下来的这桩事,也就这么的暴露了出来。
他当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徐阶、徐璠父子二人。
心中虽然有些犹豫。
但嘉靖依旧只能选择沉声开口:“顺天知府,深受朕之信任,却不思报效国家,戕害百姓,贪墨巨大,所行罪责难逃,律法难容,着押送锦衣卫诏狱,以待旨意。”
进了诏狱。
便是死局。
无论如何,徐璠都逃不了一死。
而当嘉靖这番话说出口后。
徐阶则是眼神一震,五体投地的匍匐在地上,浑身颤颤不停。
他想要开口为儿子求饶。
但徐阶却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做。
儿子已经保不住了。
可徐家还要保下。
徐璠此刻已经面无生机,双眼一片死灰。
他抬头侧目看向身边匍匐在地的父亲,而后转头看向上方庄严如神佛的皇帝。
刹那间。
徐璠好似是忘记了后背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