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的空缺却又摆在那里。
上有严绍庭不动声色,身边又有高务观在盯着。
徐琨只能是绞尽脑汁,各方权衡,拼了命填补军需亏空。
为此。
私下里不知道已经担下了多少骂名。
见到儿子如此反应。
徐阶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半响之后才长出一口浊气。
他略显疲倦的开口道:“若是去密云如何?”
“密云?”
徐琨侧目看向父亲,面露不解。
徐阶却很快就摇了摇头:“不行,你还是得留在军需上,高务观盯着你,但你又何尝不能盯着眼严绍庭、高务观二人?”
徐琨还是不懂,询问道:“那父亲说的密云?”
徐阶沉吟了片刻:“让你哥去,接下密云的差事,严绍庭在昌平如何做,便让你哥在密云一一效仿之!”
徐琨眼前一亮。
“父亲要在密云,再造一个昌平?”
这话有些歧义,却并没有说错。
徐阶哼哼一声:“你只管盯着严绍庭、高务观二人,如今严绍庭深受陛下宠信,暂时已经不宜再动他了。”
徐琨目光幽幽:“盛极必衰,他严绍庭不会长久!”
……
“姐夫你真的要对那位出手?”
“那位可是内阁次辅。”
同样是在回京城的路上。
严家却是落在最后。
马车上,陆绎小声的询问了一句。
严绍庭却是伸手撑着车帘,在远处另一条路上,有两辆马车。
那是老朱家父子二人回京的车架。
放下车帘。
严绍庭看向放在面前的折本。
打开折本,开头便是翰林学士、詹事府詹事董份几个大字。
后面则是一条条,有关于董份的不法事项。
陆绎则是解释道:“这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林林总总十几条,但大多数都不算太过严重,即便上奏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唯有董家在湖州老家侵占田地,蓄积财货,私放高贷可以动他。”
想了想。
陆绎又说道:“只是董份犯法,如何能牵累到徐阶?”
严绍庭则是微微眯眼,思索着这件事情。
如果自己推断没错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徐老好人大概会暂时的偃旗息鼓,以待后续。
可老好人不出手。
却不代表自己就不会反击。
这一次闹出因为春闱会试主考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若不是自己有昌平这个后手,恐怕今日就要自决于大明士林,自决于大明朝堂了。
即便这件事里面,徐阶只不过是顺水推舟,但不代表自己就能忍下这件事。
在陆绎的等待中。
严绍庭淡淡一笑:“咱们这位董翰林,嘉靖二十二年进士吧。”
陆绎想了一下,点头道:“是二十二年的进士。”
“说起来,这位也是咱们大明内阁次辅的学生吧。”
严绍庭面含笑容,目光深邃。
既然老徐这次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就不要怪自己,戳破他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陆绎顿时来了精神。
“姐夫当真能借此,将徐阶拉下马来?”
然而严绍庭却不说话了。
一直等到马车进了北京城。
假寐小憩了一路的严绍庭,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向不知何时睡熟了的小舅子陆绎,探头看向前面,吩咐起赶车的马夫。
“先不回府。”
“去高阁老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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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剑指徐阶,袁炜告诫
夜色总是能将很多不能见光的东西藏下。
国朝初立,虽然就有严苛的宵禁措施。
但对于挂着内阁大臣府邸旗号的马车,在宵禁的北京城里,却依旧能畅通无阻。
当严绍庭吩咐完之后。
严家的马夫便转变方向。
不多时。
就已经转而驶进了高府巷,停在高府门口。
“少爷,到高府了。”
马夫在外面呼喊了一声。
马车伴随着一阵晃动,终于是停稳了。
陆绎也正正好被惊醒。
他双眼惺忪的眨着:“到家了?”
严绍庭却是拍拍小舅子的肩膀,拿着那份记录董份不法之事的折本走出马车。
陆绎则是迷迷糊糊的跟着走出马车。
落在地上,看向四周。
却是面露疑惑。
“这也不是严府巷啊。”
“怎么到高家门口了?”
才发现的陆绎,脸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严绍庭则是目光深邃的看向高府一旁街巷阴影处,停着的一辆马车。
迷迷糊糊的陆绎走到他的身边,顺着姐夫的视线看了过去。
“是吏部侍郎郭朴的马车。”
严绍庭嗯了一声:“你且留在此处,等我出来再说。”
陆绎点点头,转身翻上马车,就与马夫坐在车门前,目光长长的盯着那角落里吏部侍郎郭朴的马车。
严绍庭亦是又看了那边一眼。
郭朴?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眼下还有要事,严绍庭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走上高府门前台阶。
咚咚咚。
敲响高府大门,严绍庭便稍稍退后,站在原地。
不多时。
高家的大门便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露出高家门房仆役。
“你是……”
“是严侍读?”
严绍庭点点头:“深夜登门,多有打搅。只是本官却有要事,要与高阁老面议,烦请通禀。”
门房却是将门打开,侧身站在一旁。
“严侍读快快请进,小的这就去后面禀报老爷,严侍读来了。”
说着话,门房便吩咐仆役,带着严绍庭进到了高府前堂。
刚刚坐定,便有茶汤奉上。
严绍庭则是安坐堂下,目光向着四周观望。
高家这座宅子,倒是显得有些陈旧。
似乎是前朝某个尚书的家宅。
那人致仕回乡,便将这宅子转卖给了高家。
高家这么些年住在京中,倒也没有再对这宅子做什么调整。
桌椅板凳,虽然不说破旧,却也没有用什么珍木打造。
墙上也只是挂着几幅士林名儒的字画。
倒是前堂东墙上,挂着同出一人之手的两幅画,引得严绍庭注意。
严绍庭不由走了过去。
作画之人,乃是被称之元四家之一的倪瓒。
东墙上的两幅画,分别是渔庄秋霁图、容藤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