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严家这是闹得哪一出。
然而下一秒。
徐渭便是话锋一转,言辞多了几分犀利:“国朝有制,朝廷明文,功名学子见官不拜,然遇有司官长需执礼!若违,则提告有司衙门并学子本道府提学官责问,言行重之,可黜退为民!”
这是早已商量好的事情。
严绍庭站在椅子前,目光在府前扫视一圈。
今日先所其声,让这些学子自进到严府巷后,便被府前的布置打断气势,然后再借桌案位子,分化这些学子。
一切都是在潜移默化的驯服这些所谓要声讨自己的学子。
严绍庭冷眼看着眼前,有徐渭要求行礼的学子们,面色平静。
即便这些人要来声讨自己。
那也得按照规矩,先给自己行礼。
既然是要来声讨,声张公道,那自己今天就好好的和这帮学子们讲一讲规矩!
严府门前,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正当这时,远处巷口有严家的仆役,转身看向府门处,大喊了起来。
“顺天府吕府尹到。”
“北直隶于提学到。”
随着严家仆役的通报。
严虎则已经是立马带人,从严府大门后面搬出来两把椅子,放在门前一旁。
这椅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在无数学子的注视下。
顺天府府尹吕时中、北直隶提学官于业穿过人群,到了严府门前,在与严绍庭相互见礼之后,便处之泰然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顺天府是管着京师地界一应事务。
而北直隶提学官更是主官整个京畿地区教育的。
至于掌管整个大明朝的国子监祭酒,如今是高拱在担着,严绍庭请不动。
而在吕时中和于业二人坐定之后。
严府门前的学子们,终于才想起徐渭所说的国朝学子见官不拜,却需行礼的制度。
即便大多数人心中不愿。
可顺天府府尹和北直隶提学官都在场。
他们也无能为力。
众学子纷纷起身,双手合实。
唯恐被严家挑出毛病,一丝不苟规规矩矩的执学生礼。
“学生见过严侍读。”
“见过吕府尹、于提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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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你们还没有资格
等到严府前的学子们,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行礼之后。
严绍庭这才终于是开了口。
“都起来吧。”
说罢。
在一众学子幽怨目光注视下,严绍庭则是坐在了那把空置多时的椅子上。
他先是看了眼被请来的吕时中、于业。
而后才看向面前的各自坐下的学子们。
“本官今日圣前奏议,议毕归家。”
“闻听有京中学子举人赶赴本府。”
“国朝兴教育,重功名,本官一贯敬重。虽有不合,却着朝服,以表重视国家教育,听诸位才学有何言与本官。”
说完,严绍庭抖了抖自己的官袍朝服。
在旁人看来。
严绍庭这就是十足的重视国家教育事业,重视眼前这些来严家声讨的学子。
更是摆开了架势,随便在场的学子们畅所欲言。
只是。
本来还群情激愤的京中学子们,经过先前那接连的阵仗。
再到刚刚无可奈何,朝着他们今日要声讨的人行礼。
此刻气势早已去了十之七八。
原本在众人设想之中,将严绍庭喊出,而后所有人严词斥责,逼其自请不受壬戌科春闱会试主考官。
等到此刻严绍庭说完。
在一阵沉默之后。
也只有几人先后站起。
又是一阵眼神对视后。
才有一名举人拱手作揖。
府门下。
严绍庭微微一笑。
看吧。
这帮人就是欠调教。
这不是也知道主动行礼了。
严绍庭大手一挥:“汝等才学,有何要与本官说的,但说无妨。”
那举子直起身。
脸色有些涨红。
“我等今日闻听陛下降旨,严侍读为明年壬戌科国朝春闱会试主考官。”
“不知可有此事?”
随着这举子开口后,站起身的举子们便纷纷开口。
“还请严侍读,为我等开释。”
“可否确有此事?”
就连那些没有捞到座位,只能站在墙角路边的秀才生员们。
也是纷纷开口质问。
被请来的顺天府府尹吕时中和北直隶提学官于业,不禁挪了挪屁股。
若不是有严阁老在,他们是真的不想参与今天这事。
但两人想了想,即便没有严阁老在,光是这个严绍庭当时送去的驾帖,那也是言辞逼着他们不得不来。
京中出的事情,本就是顺天府管辖。
而涉及到学子们的事情,北直隶提学也是要管一管的。
难办……
而严绍庭则是淡淡一笑。
面对这帮已经气势全无的本要声讨自己的学子们。
他冷哼一声。
目光掠过前方坐着的举子们,落在后面的秀才生员身上。
“你们,今日来此,也是与本官询问此事?”
坐在前面的徐时行、王锡爵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妙。
但是下一刻。
本就没有搞到座位,憋着火的秀才生员们,便纷纷点头,大喊着就是为了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春闱会试主考官一事而来。
这会儿,倒是有了一些气势。
但严绍庭脸上却是露出笑容。
在学子们的不解中,远处的街上传来阵阵马蹄声。
不多时。
消失许久的陆绎,已经带着人拉着一架马车赶了过来。
马车停在巷口,锦衣卫的人将马车上一块蒙着布的东西送到严府门前。
陆绎则是压着绣春刀,站在了严绍庭面前。
“严侍读,东西取来了。”
严绍庭点点头:“亮出来,就竖在这里。”
陆绎双手抱拳,当即转身看向自己的手下:“严侍读有令,亮出来,就竖在这里!”
随着这两人的动静,一众学子们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这个严绍庭到底是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哗的一声。
那块布被揭开,露出一张木板。
两名锦衣卫缇骑将这镶边题字的木板竖在了严府门前。
严绍庭方才侧目看向北直隶提学官于业。
“于提学,本官若是没有记错的话……”
“洪武十五年,太祖皇帝颁禁例于天下学校,镌勒卧碑、雕刻匾额,置于明伦堂之左,太祖洪武皇帝圣训,永为遵守。不知于提学……可还记得这件事?”
当于业正迟疑着搜刮记忆,回想是不是有这回事的时候。
严府门前的学子们,在看清那竖起的木牌后,却已经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