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税,加税,统统加税!
实际也不算是完全加税,只是其他人的税都被减了,只有你家还是要交那么高的税,同时还会被大将军府打上乱民的标签,连做生意也会受到官差隔三差五去关照。
也不整你,就在旁边站着,穿着一身衙门公服,瞪着一双择人而噬的官差虎目。
要不了几天,咬牙死扛的工匠就受不了了,又要多交税,官差还天天过来吓唬人,客人几天就都吓跑了。
为了能交得起税,这些工匠也顾不得什么从不从贼了。
反正大将军府的义军承诺了,只要能来火器作坊,他们可以不用跟其他义军一样剪掉辫子。
不剪辫子,那就还有活路。
聂宇在兵营跟何顺安几个吃完了饭,又跟着士卒们操练了一阵,方才前往火器作坊视察工作。
“大将军请看,这是按您说的图纸制作出来的火炮。”负责火器作坊的负责人也不害怕,指挥两人把新铸出来的火炮抬了上来。
这火炮看着很简陋,而且样式也比较小,但外形上已经跟聂宇购买的虎蹲炮图样很像了。
没办法,不是不能造更牛逼的火炮,而是火炮的铸造周期太长,宜都现有的铸炮技术也不达标。
这些工匠无一例外,全是没铸过炮的“新兵蛋子”,只能按图索骥的摸索着来铸。
就这,能在半月时间把一门虎蹲炮整出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虽然虎蹲炮口径不大,但铸造更快,使用起来也比较方便好用,能量产的话,至少前期战争的火器空缺问题不大了。
“先射一发试试看!”聂宇看了一圈,还是想看看实际发射的效果。
发射场地不难找,宜都县周围多山,随处找个场地放炮就行了。
为了预防炸膛的危险,工匠又在炮膛外加了好几层铁箍,用于固定。
两个人上前,生疏的装填火药、炮弹,又封好药室,留出引线。
接着,点火,跑!
“轰!”
一炮轰出,炮管都因为后座力,给轰飞了。
工匠们好半天才找回打出去的炮弹,炮弹上还带着滚烫热气,让人不敢伸手上前去摸。
聂宇笑了,笑的很高兴,因为自己找的几个县城工匠,居然真就成功把火炮铸出来了。
哪怕是照着图纸铸的,一次就能铸炮成功,那也就意味着,他的火器作坊已经算是半掌握了铸炮技术,之后的量产火炮不再是不可能。
在大清造反,怎么能没有火炮呢?
就算不重视火炮的乾隆老狗,清军依旧也是保持着一定数量的火器,虽然可能有些落后,但再落后,也比自己没有火器要有优势。
聂宇笑道:“火器作坊做的不错,凡是参与此次铸炮的工匠和负责官员,一律加赐一亩水浇田,这门虎蹲炮本大将军也不带走,就留给你们作为样品。我也不要求你们立刻去铸新炮,先把现在的这门虎蹲炮多多量产几门出来,能铸几门就铸几门。”
“把这件事做好了,本大将军重重有赏!”
一听有赏赐,火器作坊负责官员立马如同打了鸡血。
只是一门小炮就有一亩水田,这要是量产几十门出来,那还不立刻变成小地主?
当然,几十门肯定不可能,火器作坊的产能有限,但多量产几门还是可以的。
就连那些火器作坊的工匠,同样也有些惊诧,他们只是按照大将军府的要求,铸了一门铁疙瘩出来。
这也能白拿一亩水浇田了,虽然他们都是工匠,但不代表土地就没有吸引力了。
反正已经从贼了,“反贼”又愿意给地给钱,那他们要是还不尽心尽力干活,就连自己的良心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今天继续加班
第25章 白莲教反了
虎蹲炮实用易铸,威力却远远比不了大口径火炮,就算真弄十几门虎蹲炮架上,杀伤力也很有限。
但聂宇也没得选,他不知道清军啥时候会打过来,因为现在时间线提前太多了,连老不死乾隆的六十年都还没过。
谁晓得清军能调来多少兵力,来围剿他这个破了县城,还杀了朝廷命官的“大反贼”?
没有时间,也没足够的工匠钱货,他也只能先紧着能铸多少火炮,就铸多少火炮了,总之先让自己的大军能有部分火炮再说。
聂宇说着又觉得只靠几门虎蹲炮还是不够,他伸手从火药桶子里抓了把有些结块的火药粉子。
“我说,你们先记下。”
“我曾经看过一本描述火药的书上记着,只要在火药中加些糖霜,二者搅和熬制成浆糊后晒干制成颗粒,可使火药威力倍增……”
话音刚落,负责记录的火器坊官员忍不住说道:“大将军,这火药好说,可糖霜都是稀罕物,就算搜集全县,也没有多少,再加上用糖霜来制火药,且不说能不能成,这钱银耗损也是得不偿失啊!”
言外之意,糖太贵了,用糖来制火药,这有些太不划算了。
对此,聂宇早有预料,古代的糖很贵,那是生产力和制糖工艺不足,可他有一个商城作为糖原料供应。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穿越者必背顺口溜,在没有足够的地盘人口和工匠条件,用白糖加火药制作高爆黑火药,算是他能想到最经济,也是最快形成战斗力的方法了。
毕竞,这玩意儿可是连几百年后的圣战武装都还在用,糖什么的更是成了国家战略资源。
聂宇说道:“糖的问题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解决,火器坊铸炮的同时,同时再试制一批手火雷与土雷出来,总之先试试这白糖火药能不能行?”
手火雷类似土法手榴弹,土雷也就是土地雷了,这两样东西很早就有,制造工艺也很简单,往里头填装黑火药炸就完事了。
历史上,白莲教起义的时候,这群宗教疯子搞不出来火炮,但火雷、土雷却是没少弄,就是黑火药下威力不咋地,只能在山里打打伏击。
听到大将军说有他来解决,负责火器坊的官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反正只是试制一批,也费什么功夫。
……
七月,聂宇还在宜都县厉兵秣马,准备应对即将来袭的清军。
宜昌府东南边陲的长阳县,这里以前是张正馍的老家,同样也是目前宜昌白莲教的老巢。
张正馍一开始只是长阳县的一名武师,因为有些家资,被房县的白莲教首领白培相看中,并带着传授入教。
至今为止,白莲教在长阳县通过亲友血缘等关系网络隐秘传教,已经迅速发展出了上万教徒,其中健壮能战者更是高达一千多人。
张正馍选择这时回返长阳县,还真不全是因为聂宇逼迫,没有聂宇威逼,他的原定计划也是要先回趟长阳县,而后以长阳、枝江、宜都三县齐发,这样就能短时间内打官府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三县一下,连成一片,他就能依托宗教迅速裹挟拉出十万大军,接着横扫割据荆州、宜昌两府,再北上夺取襄阳、郧阳,则大业可成。
只可惜,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聂宇提前起兵,不仅打了宜都县的官府一个措手不及,也打了他张正馍一个措手不及。
时间来至八月中旬。
因为长阳白莲教的频繁集会,很快引起了长阳县官府的注意,而隔壁荆州又有商旅陆续传回消息,说什么荆州地方出了反贼云云。
具体情况没人说的清楚,多以谣传为主,又据说与朝廷打击禁绝的白莲邪教有关。
长阳县令不敢轻慢,摆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派出官差紧急抓捕频繁集会的张正馍等人。
眼见事迹败露,张正馍也没坐以待毙,将前来抓人搜捕的官差全部杀死。
接着打出白莲教的旗号,以“黑风先刮,死人无数”,又宣扬“木易木子,卯字金刀……山西李犬儿(刘之协)系天神下凡,有杨姓、张姓、聂姓、刘姓……保护,将在湖北立业……湖南之苗匪也为辅助李犬儿之人”等等谶语,正式起兵造反。
因为早有准备,长阳白莲教短短半天,就聚集起了数百人,他们以白布做旗,又取出秘密打造的兵器,疾驰飞扑长阳县城。
长阳县令得到消息,惊骇欲绝,急忙派人往府城传递消息,又强征民夫青壮守城。
因为亲历了宜都县城一日告破,对官府虚实已然看透的张正馍,这次总算没如历史那般被官府给诈退。
起兵当日,数百白莲教的杂兵,就将长阳县团团包围。
城下清一色的翻滚的白布旗帜,与白莲教杂兵的统一白头巾,吓得被强征上城的民夫青壮几欲溃逃,还是县令亲自登城安抚才好歹没酿出大乱子。
围城第二日,长阳县各地潜伏的白莲教徒闻讯,迅速赶来加入围城大军,他们赶来的途中又吸纳裹挟沿路百姓。
城下围城的白莲教杂兵,一天时间就突破至两千多人。
围城第三日,白莲教攻城。
双方血战半日,长阳县令虽亲身登城鼓舞士气,但奈何寡不敌众,城内又有白莲教徒放火扰乱人心。
长阳县飞速破城,县令绝望之下跳城自尽。
白莲教大军破城后,便彻底放飞了自我,城中不论是大户豪族,还是平民百姓,尽皆遭到破城的乱军抄家屠戮。
张正馍自然知道这样不行,但他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那些乱军一破城就跟疯子无异,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宛如野兽。
乱军足烧杀抢掠了三天,整个长阳县都被付之炬,到处都是尸横遍野。
直到乱军杀够了、抢够了,张正馍才出面收拾残局,并正式确立起兵口号与名分。
张正馍自封为大元帅,又遥尊宜都的聂杰人为掌教首领,成立“天运军”,下设七个兵部,以刘洪铎、陈荣几人分别执掌,同时号召湖北其他白莲教首也跟随一同起兵反清。
长阳县白莲教起兵反清了,对如今平静的湖北官场来说,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长阳白莲教杀官造反,而且遥尊宜都聂杰人为教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无烟火药搞不出来,有材料也不行啊!因为没经验没人没钱
第26章 清军总算来了
荆州府。
这里自去年年末,苗王石三保起兵反清,便已经成了连通两湖钱粮军需的前线重镇。
湖北巡抚惠龄更是亲临荆州知府衙门,在此督理筹办军粮耗运,而湖广总督毕沅则是移驻湖南常德府,指挥两湖的清军镇压叛乱苗子。
“你说长阳县有白莲教起兵作乱,还占了县城,杀了县令,宜昌知府和宜昌镇总兵这两个狗东西都是干什么吃的?”
惠龄看着手中加急军报,一脸震惊地从座位上起身。
作为蒙古八旗出身的他本就身材魁梧,这么一站起来,就更显得高大威严。
府衙大堂,见到暴怒的巡抚大人,从报讯人到荆州一众大小官员,全都是低着头默然无言。
谁也不敢这时触了对方的眉头。
直过去了好半晌,荆州知府崔龙见才忍不住,拱手献策道:“抚台大人,长阳县有白莲教匪作乱,其又与宜都县反贼疑似有着沾惹。而今之计,不是应当追究谁的责任,是要尽快调集兵马,并传令宜昌知府和宜昌镇总兵,从速平叛才是!”
“确实,崔知府所言甚是有理!”
“抚台大人,下官认为此事宜早不宜迟,应当趁着长阳教匪尚未坐大,立刻下令让宜昌知府与宜昌总兵从速平叛!”
“说得对,还有宝都教匪如今似成坐寇,这简直愚蠢至极,只要抚台大人派兵进剿,必可一战而尽灭!”
“可荆州哪有多余兵马用于剿贼?”
“募集强征民夫乡勇便是,正好也可让地方乡绅,再多多捐输些粮秣辎重,配合抚台大人的八旗精锐,还怕灭不了反贼?”
“请抚台大人出兵!”
“……”
有了崔龙见先一步起头,府衙内开会的官员,纷纷交头接耳,相互献策。
惠龄听到这里,却是并未脑子一热,就顺势答应,反而略显迟疑道:“本抚出兵容易,可是湖南苗子实在可恶,制台大人亲赴常德前线,也是至今未能彻底悉平苗匪,而今湖南数万平苗大军,尽皆依托荆州、常德两线的粮饷军需。”
“本抚若擅离荆州,常德前线军资耗运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届时少不得要被制台大人诘难参奏!”
听到后半句,众人就都懂了,这位巡抚大人刚刚有多愤怒,那么现在就有多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