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应该变一变,温水煮青蛙,
这个月雇三十人,下个月雇二十五人,谁听话谁留下,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对面的秦宏峻一拍桌子,肥硕的脸上露出笑容,
一把将身旁的姑娘抓了过来,用力揉捏,眼中闪烁着兴奋:
“好好好!这个法子好!还是曲兄聪明啊。”
那韩姓掌柜也一拍大腿:
“对,就应该这样!有好的物件,朝廷总不能不让用吧!”
一行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说着,凝重的气氛有了些缓和。
这时,下方街道,
一伙为数二十余人的军卒匆匆赶来,
浓郁的肃杀气息弥漫,身上黑甲布满了刀划斧刻,一看就是久经战阵之辈。
这些人一经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秦宏峻面露疑惑:“这些是京军?他们来干什么?”
曲景安眼睛一转,轻笑一声:
“应当是京军,诸位有所不知啊,
手推车虽然出自大理,但最开始用却是在京军之中。”
说到这,窗边几乎所有掌柜都将眸子投了过来,面露好奇,
对于京军,他们猛然间增添了不知多少好感!
推车可是个好东西啊!
曲景安一把搂过身旁的小娘子,嘿嘿一笑,看向众人:
“而且啊.这推车还是出自花掌柜她男人军中。”
对于花间集的后台,百姓以及路过的商贾自然不知道,
但他们这些在岳州根深蒂固之人,自然知晓。
秦宏峻肥硕的脸庞收起笑容,有些忌惮:
“那个刘将军所在的前军斥候部?”
曲景安笑了笑,用力点头:
“对!这次麓川之战,前军斥候部可是有立大功,
花间集这次,可是真的没人敢招惹喽。”
一时间,在场诸多商贾苦笑连连,恨不得自己身为女子。
身为商贾,整日求爷爷告奶奶寻求庇护,
送上家财不知多少,才换来了如今地位。
可看看人家,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庇护。
一时间,一股酸楚开始弥漫!
运粮的韩掌柜倒是对花间集不那么羡慕,
运粮生意极为赚钱,只是他不赚钱,
其中的银钱要上上下下层层盘剥,到他手里没有多少。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靠山极多,地位极稳。
只要他还肯分钱,背后的大人们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现在关心的就是小推车一事,
只要能将茫茫多的人工给省了,
那他也算是能赚一些银钱,到时候开拓新的买卖。
所他的视线始终投在拦路客酒肆,眼睛滴溜溜乱转,轻声道:
“京军派人来此,你们说..是来平事的还是来压事的。”
此话一出,花间集原本有些热烈的气氛猛地一滞,
在场掌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心绪纷飞。
若是来平事,那他们这些商贾可就要倒霉了,听说曹国公还在军中。
可若是来压事的.那他们可是有了主心骨。
扯虎皮,拉大旗,是他们最擅长之事。
这时,一声爆喝以及打砸之声从不远处的拦路客酒肆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兴奋!
拦路客酒肆之内,关文吉还不等爬上楼梯,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这让他脸色猛然大变,蹬蹬蹬地冲了上去!
刚上楼,他就见几个衙役浑身染血,一脸惊恐地站在房门外。
关文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冲了上去!
很快,映入眼帘的一众血腥场面让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混账!!!!”
此刻,偌大的房间内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尸体,
先前被安置在这里的十名力夫都倒在地上,身旁还有三名口吐鲜血的衙役。
鲜血染红了名贵地毯,屋内的诸多装饰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桌上丰盛的菜肴也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
房间内,显然有着激烈的争斗。
关文吉一把抓过了身旁衙役,面露凶光,喝问道: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对待民变与叛军,朝廷的处置大多都是严惩首恶,胁从不问!
但就这么审都不审,大杀一通的情况,
关文吉在官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
衙役嘴唇哆嗦,眼里带着浓浓的恐惧,结结巴巴回答:
“他们.这些刁民想要走,我们拦着,后来就打了起来”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身旁一名衙役大概也意识到了事情重要,
手中长刀叮当当地掉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时,岳州同知柳鸿步伐急促地走了上来,手中提着两只烧鹅,
他来到房门前,见到里面的场景之后,
眼睛一翻,只觉得脑袋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大人!”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吏员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上前,七嘴八舌的吆喝着:
“快,快找大夫!!”
见柳鸿被匆匆抬走,
关文吉呼吸急促,颇具深意地看着一众衙役,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是傻子,此事绝对不止民变这么简单!
深吸了一口气,关文吉吩咐跟上来的军卒:
“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本将回去禀告曹国公!”
岳州军港内,刚刚得到任务、一脸凝重下船的刘黑鹰碰到了小跑着赶回的关文吉。
见他急匆匆,脸色凝重的模样,刘黑鹰顿住身形,问道:
“关将军,如此慌慌张张所为何事?”
关文吉将先前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不多时,刘黑鹰与关文吉重新上船,急匆匆赶到李景隆所在船舱。
国公的船舱极大,正厅、偏厅、书房应有尽有。
此刻,船舱内,陆云逸背负着双手,站在窗边投出目光,面露沉思。
李景隆坐在桌上,手中攥着茶杯,来回揉捏。
想着此事中可能蕴含的端倪。
太巧了,巧到京军刚刚到,就有了民变。
这时,舱门被匆忙推开,
关文吉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一同出现的还有刘黑鹰。
仓内二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脸色微变,一颗心都沉了下来。
“怎么了?”
陆云逸猛地转过身,快步走近。
关文吉神色慌张,呼吸略显急促:
“那十名力夫都死了!”
“什么?”
“咣当”凳子应声倒地,李景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荒唐。
陆云逸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杀机毕露!
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就是一场利用“推车”而制造出来的陷阱!
只是,他心中有些疑问,那岳州知府不要命了吗?
如此肆意妄为,他几乎可以确定,朝廷不会饶了他。
可偏偏,此等荒唐之事又发生了。
这时,一直对阴暗事情有些天赋的刘黑鹰察觉到了其中不对,想了想,他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