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屋顶上的黑影一跃而起,俨如一只苍鹰扑兔,快得无以伦比,刘二虎的武艺还是弱了,他躲闪不及,被一剑刺穿了身体。
刘二虎扑倒在地,手中的包裹也甩了出去,发出清脆的当当当响声。
黑衣人的杀招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萧夏眼睛都瞪大了,他看见了什么叫快如闪电,什么心狠手辣。
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抽出宝剑,正要去捡包裹,意外却发生了,另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衣人瞬间从屋后闪出,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一跃跳上小桥,霎时间,身影就消失在小桥对面,奔跑速度之快,完全不亚于萧夏。
萧夏猛地捂住嘴,他认出了这个娇小的身影,怎么是会是她?
黑衣人顿时又惊又怒,“混蛋!”他低吼一声,拔足追去,很快也奔过了小桥。
萧夏这才从抱鼓石闪身而出,奔到刘二虎身边。
刘二虎趴在地上,浑身被鲜血浸透,正在急促喘息,他被一剑刺穿了肺部,体内大出血,已经不行了。
萧家将他翻过身,刘二虎脸色惨白,拼命喘息,他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了萧夏,嘴角苦笑一下。
“刚才包裹是什么东西?”萧夏急问道。
“是…是槊头!”
“原来真是你偷的!”
“不….不是,宝灯不是我,我….我被人利用。”
“是萧琥,对不对?”
萧夏已经明白了,趴在房顶上的就是萧琥,那个身材没错。
“是他,他…..他杀人灭口!”
“我知道!”
萧夏冷冷道:“真正偷走宝灯的人就是他。”
刘二虎忽然一把抓住萧夏的手,泪水涌出来,“小七郎,对…对不起!”
他一头歪,就此死去,手慢慢垂落。
萧夏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后面传来急促奔跑,有人隐隐大喊,“祝八郎,等等我们!”
萧夏一惊,连忙一跃而起,也向小桥对面疾奔而去,瞬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时,萧八郎和一群嫡子狂奔进了小街。
………..
萧夏回到了自己宿舍,坐在床上发呆。
这个案子他算是看懂了,说到底,自己还是始作俑者。
刘二虎以为寒霜剑落入萧家,他便决定冒险去内库偷盗,他在前几天用锯子锯断了一部分气窗铁栅栏,不小心把手弄破了,自己看到的血就是他留下来的。
但萧琥早就发现了他,但他不露声色,前天晚上刘二虎当值,他锯断了全部栅栏,从气窗翻进了内库,但他没找到寒霜剑,却看到了梁王槊,这同样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他找到一把锋利的剑斩断了铁杆,把槊头偷了出来,这个时候萧琥用他私下配置的钥匙打开了库房大门,取走了百宝琉璃灯,很漂亮地栽赃在刘二虎身上。
刘二虎眼看扯谎被戳穿,他便决定潜逃回家,可他又不甘心,于是晚上来刺杀自己,想夺走寒霜剑,不料被自己反杀。
萧琥当然也不会放过梁王槊,他昨晚应该了跟踪了刘二虎,知道了他的住处在哪里?
估计刘二虎将槊头藏起来了,萧琥也没有找到,所以他才趴在屋顶等刘二虎回来,同时杀他灭口。
但让萧夏震惊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道姑竟然半道杀出,抢走了槊头。
小道姑竟然是黑吃黑…….
张觉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时,萧夏忽然有所感,一抬头,他的心登时沉入了深渊。
只见张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口,平静地望着自己。
萧夏惨然一笑,“张叔是来杀我灭口吗?”
张觉摇摇头,指了指地上,“我是为它而来!”
萧夏的破障状态已经消失,看不清地面,他点亮了油灯,这才发现地上有一把长剑,对了,这是刘二虎的剑。
张觉上前拾起剑,又看了一眼两根铁签上了麻绳,笑了笑道:“还不错,你明天上午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解释,这柄剑会害死伱,我要先拿走。”
萧夏心念一动,“这也是萧家宝库中的剑!”
“一点没错,明天我等你!”
张觉转身走了。
萧夏蓦地明白了,刘二虎就是用这柄剑斩断了梁王槊的铁杆。
小街争夺,张觉也藏身在暗处。
小道姑把萧琥吸引走,张觉进屋找剑,自己当时在和刘二虎说话,竟然毫无察觉。
第38章 前因后果
上午,萧夏出现在张觉的门前。
张觉拉开门,“进来吧!”
萧夏走进来在老位置坐下,他笑了笑道:“张叔,我能退出破障状态了。”
“你怎么退出?”张觉好奇地笑问道。
“我失魂落魄回来,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破障状态就消失了,我认为是它自己消失。”
张觉点点头,“原理是对的,破障状态实际上是人体潜能的激发,它要在很紧张,或者感到有杀机时才会被激发,当人的处于一种彻底放松状态,自然就消失了。
但这种消失不是固元,固元是随心而来,随心而去,瞬间激发,又瞬间消失,这才是固元,你那个不是。”
萧夏恍然,“半夜刘二虎来刺杀我,我一下子进入破障状态,就是感觉到杀机了。”
“一点没错,这和你的消退其实是一回事,都是它自主的发生和消失,并不是伱控制的,我们说的固元是由你来控制它。”
“张叔,昨晚萧琥发现我了吗?”
张觉摇摇头,“他不过是武道五品,连我和阿乔都没有发现,他甚至还不如你,你的基础打得很扎实,结丹比他深。”
萧夏取出一把飞刀放在桌上,“这也刘二虎的!”
张觉瞥了一眼笑道:“这还是我送给他的,你留着吧!”
张觉沉吟一下道:“我今天确实要给你说清楚这件事,免得你误会,以为我们是黑道。”
张觉从箱子里取出了两样物品,槊头和刘二虎的剑,一一摆在桌上。
“首先我要告诉你,江都萧家、江宁萧家和晋陵萧家,他们并不是一条心,表面上好像很和睦,实际上一直就在明争暗斗,你不妨想一想,齐朝和梁朝都是萧家建立,明明都是萧家,为什么要建两个朝代?由此可见萧氏家族内部的矛盾之深。”
萧夏点点头,“我理解!”
“你理解这点,事情就简单了。”
张觉笑了笑继续道:“江都萧家拥有梁朝和齐朝的皇室之物最多,原因是萧琮的妹妹嫁给了晋王杨广,也就是你父亲。”
“我知道,就是萧皇后!”萧夏脱口而出。
“怎么会是萧皇后,是晋王妃,皇后轮不到她,将来应该是元皇后,太子杨勇的王妃。”
萧夏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怎么总是脱口而出,说漏嘴。
“然后呢?”
“你父亲坐镇江都十年,娶了江都萧家之女为妃,便把大量宝物赏给了王妃,王妃就把一部分南朝皇室之物给了娘家,于是江宁萧家和晋陵萧家眼红啊!
我就是受晋陵萧家所托,想办法取回一些齐国的皇家宝物,这两件中的梁王槊是梁武帝之物,另一件是齐高帝萧道成的随身之物。”
张觉举起宝剑,“这把宝剑叫无尘剑,是萧道成的佩剑。”
萧夏眉头一皱道:“但萧家没有说丢剑这件事啊!只说丢了宝灯和梁王槊!”
张觉冷笑一声,“那是因为萧琥昨晚把一柄仿造的无尘剑放在库房内,萧家才没有发现无尘剑失窃,萧琥是利用刘二虎把它也偷出去了,可惜刘二虎自己都不知道这把剑的价值。”
萧夏笑道:“但阴差阳错,萧琥一样都没有得到,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
“但他至少得到了百宝琉璃灯。”
萧夏不解问道:“萧琥要百宝琉璃灯做什么?”
张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这个人功禄之心很重,他或许是用来求官!”
“张叔和晋陵萧家关系这么好,江都萧家会不会怀疑到张叔身上?”
张觉冷笑一声,“谁说我和晋陵萧家关系好的?”
萧夏顿时瞠目结舌,“可是这两件宝贝,张叔刚才说…….”
“我不是送给晋陵萧家,我是卖给他们,能拿到一万贯钱,可惜百宝琉璃灯没拿到,那盏宝灯晋陵萧家开价三万贯!”
萧夏翻了个白眼,还说自己不是混黑道。
张觉呵呵一笑,“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钱是用来赈济战争中失去儿子的老人,准确说,是我和兄长手下将士的父母,我们全军覆灭,所有战俘都被宇文述斩杀了,八千军的军队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说得这,张觉眼睛红了。
萧夏心中黯然,“对不起,张叔!”
张觉深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已经把麻绳劈出了十股,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张觉拾起桌上飞刀笑道:“要走下一步,首先我得教会你飞针,飞针是所有投掷兵器的基础,包括你将来练习骑射,基础也是它,你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做到百发百中。”
萧夏瞪大眼睛,“一个月够吗?”
张觉淡淡道:“我告诉过你,只要你武学筑基成功,这些都是雕虫小技,你在破障状态下练一个月,可以顶普通武士十年的苦练。”
……….
江都齐云客栈,萧琥依旧规规矩矩地站着,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谄笑,桌上摆放着百宝琉璃灯。
裴文安检查了百宝琉璃灯,满意地点点头,“百宝琉璃灯确实不错,但这只是一盏,还有一盏呢?”
萧琥心中暗骂对方贪得无厌,他叹口气道:“另一盏在江宁萧家,是他们镇府之宝,我实拿不到。”
“那太遗憾了!”
裴文安又看了看宝灯,叹息道:“王爷虽然会喜欢它,可但惜不是一对,否则王爷会更看重你。”
萧琥心中暗恨,他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又没有办法,只得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江都宝成柜坊的三千贯钱,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裴先生在王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裴文安接过信封,呵呵一笑,“萧老弟太客气了,放心吧!王爷一定会理解你的难处,这次你有功,相信他会安排你的江都县尉之职。”
“多谢!多谢!”
这时,裴文安拾起书橱内的玉珮,看了片刻,便淡淡道:“那个叫萧夏的孩子,你熟悉吗?”
“不是很熟悉,我只知道他是从洛阳萧家来的,整天惹是生非!”
裴文安笑了笑,也不说破,缓缓道:“王爷对他很有兴趣,你要稍微关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