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压墨家,义不容辞……黄茂借助着这股东风,顺势在京师那边走了些关系,准备谋求一个职位。
至于蒋庆之的反应,在黄茂看来他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去管大同的事儿。再说自己也不过是暗中给张茂使些绊子罢了,在官场上屡见不鲜。
蒋庆之不是老妈子,自然不会为张达出头。
但没想到的是俺答南下了,黄茂那阵子有些紧张,担心被蒋庆之报复,一番打听后得知蒋某人是睚眦必报的性子,黄茂赶紧求援……
可京师鞭长莫及,黄茂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坐蜡了。
作为一军主帅,蒋庆之若是制造一个把柄对他出手,谁敢置喙?
京师没法指望,那老夫就自救……黄茂干脆把脸都不要了,主动投靠自己往日斥之为奸佞的严党。
严嵩到了大同,果然蒋庆之的手就收回去了。
老夫睿智啊!
蒋庆之随后连续出手,和俺答攻防不断,一招一式,每一次决断,都让老元辅黯然失色。
一个年轻,一个老迈。
一个如朝阳,一个如夕阳……
黄茂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选错了方向。
“藩台。”身边心腹低声道:“元辅叫你。”
黄茂赶紧过去,严嵩问:“城中可安排妥当了?”
黄茂收敛心神,“各处都安排妥当了,那些官吏都在待命,随时听从吩咐。”
“好!”严嵩干咳一声,用手在唇边抹了抹,大大的眼袋上写满了疲惫之色。
“石头!”蒋庆之突然开口。
“少爷!”
“莫展!”
“伯爷!”
“你二人各自带两百骑出战,接应斥候!”
“领命!”
蒋庆之声音清越,但眉间尽是威严和自信。
那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从容和精气神,黄茂再看看严嵩,老元辅脸上皱纹密布,哪怕肌肤白皙,可老人斑点缀在其中,让人感受到了颓然。
老夫若是选择了蒋庆之呢?
黄茂看着蒋庆之,突然大悔。
至于恩怨,他只是给张达使绊子罢了。看看杜贺……这位当年和蒋庆之不共戴天,如今站在蒋庆之身边……那目光中都是钦佩之色。
黄茂想起了当年出仕前老师的话:官场上最重要的是站队,跟对人了,前途无量,且顺风顺水。
严嵩和严党臭名昭著,黄茂为自保被迫依附,最近大同城中的读书人对他颇为不满,舆论都认为他是叛徒。
跟随蒋庆之的那些儒家子弟也被斥之为叛徒。
可那些所谓的叛徒日子过的颇为滋润,而且名声也不错……叛徒是叛徒,但那些人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投靠了蒋庆之。
按照舆论的说法,投靠墨家和蒋庆之的儒家子弟是走上了邪路。
只是道不同罢了!
而投靠严嵩和严党却不是什么道不同。
而是。
“无耻的奸佞!”一个官员看着黄茂,眼神轻蔑。
城门打开。
两支骑兵一左一右冲了过去。
左边的是莫展,他带着两百骑对上了包抄的敌骑。
右边是孙重楼,他带着骑兵们直接冲杀上去,接应到了己方斥候。
“走!”
明军斥候带队的总旗回头喊道。
孙重楼摆摆手,勒住战马。“你等先回去!”
“他还要作甚?”有人问。
敌军冲上来了。
孙重楼举起厚重的长刀,“杀!”
一人一骑就冲进了敌骑中间。
后续的骑兵跟在后面,顺着口子往两侧冲杀。
“是阿修罗!”
敌军中有人认出了孙重楼,一声惊呼,士气顿时荡然无存。
三百骑对两百骑,敌军竟然一接触就败退了。
那个总旗逃跑途中回头看了一眼,“这特娘的……果然是阿修罗!”
而在另一侧,敌军包抄的骑兵准备兜住孙重楼……
但莫展及时出现拦截。
刀光闪烁,只见献血不断飚射,惨嚎声,战马长嘶……
第738章 来,给俺答一个惊喜
莫展在敌军中不断冲杀,长刀挥舞,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蓬鲜血。
敌军渐渐被他杀怕了,所到之处纷纷避开。
痛快啊!
莫展仰天咆哮,“莫展在此,谁敢一战?”
咆哮声连城头都听到了。
严嵩揉揉老眼,“孙重楼悍勇老夫知晓,这莫展何许人,竟也如此了得。”
他看了蒋庆之一眼,心想这厮身边有徐渭这等大才,胡宗宪也不错,没想到随便丢个护卫出去,竟然也能纵横无敌。
蒋庆之淡淡的道:“莫展?当年不过一总旗罢了。”
总旗在老元辅的眼中和小吏差不多,他愕然,“这等悍勇之士只是总旗?”
蒋庆之点头,“元辅如今可知晓陛下整顿军队的用意了吗?”
严嵩叹道,“果然是不动不行了。”
有人嘀咕,“元辅,那莫展人称宣府第一刀。”
能被称之为宣府第一刀的总旗,他能是普通总旗?小子,你这无耻的劲头让老夫刮目相看呐……严嵩缓缓看向蒋庆之。
大明有一支庞大的军队,军中自成体系,大部分将领的利益相同,所以整顿京卫的消息传到各处后,那些将领明着暗着都表示了反对之意。
这也是嘉靖帝没有骤然铺开摊子的缘故。
若是贸然推行军队革新,一旦引发乱子,在俺答时刻都有可能南下的背景下,弄不好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俺答南下,那些对革新不满的将领顺势发难,比如说阳奉阴违,比如说一触即溃……
甚至转身投敌!
所以嘉靖帝和蒋庆之商议了多次,觉得最好还是等京卫成型,或是等俺答南下后再出手。
所以这次大战不只是国运之战,更关系着下一步整顿军队能否成功。
“收了。”蒋庆之说道。
铛铛铛!
鸣金声中,莫展带着人回身杀了出去。
另一侧,孙重楼所到之处无人敢挡,他就像是郊游般的,带着明军骑兵们欢呼着冲进了城中。
斥候上了城头,“伯爷,俺答大军出动了。”
“果然来了吗?”蒋庆之看着远方的烟尘。
“少爷,不过瘾。”孙重楼浑身浴血上了城头,有些不满的道。
严嵩看着他,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欢喜。“果然是虎贲之士。”
孙重楼却给他一个白眼。
城门关闭。
那数千骑渐渐逼近城下。
将领喊道:“叫骂!”
十余大嗓门军士出来,冲着城头叫骂。
可怎么听着都有些底气不足。
蒋庆之笑了笑,“黄炳!”
“在!”
“杀!”
“是!”
长弓在手,张弓搭箭,黄炳猛地往外探去,几乎是同时松手。
他的长弓是特制的,而叫骂的敌军是按照正常弓箭的射程估算自己的位置,觉得没问题。
箭矢闪电般的飞了过去。
一人中箭落马,剩下的愕然,抬头看着城头,黄炳已经再度张弓搭箭,松手……
又一人落马。
剩下的急忙策马后退。
“哈哈哈哈!”
城头守军不禁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神箭手。”严嵩点头。“不会又是一个总旗吧?”
老元辅的目光狐疑,在猜测蒋庆之从何处笼络到了这些人才。
他特别多看了胡宗宪一眼,此人当初只是严党外围人员,按照赵文华的说法,这等人多如牛毛,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若是有出息的自然会冒头,冒头了才好重用不是。
这便是养蛊!